十四个小时分分秒秒的相处,时间还挺漫长的。
一家人在一起,有的没的想一茬是一茬的聊了起来。
容晓蓉听到容霞跟容老头说起了团结村,后者少不得问了问乡亲们的近况,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容霞刻意压低了嗓音。二人嘀咕了几句,大抵还是怕被谁听到了,也没再继续。
晚上休息的时候,沈建设突然指着他爸的腿大呼小叫道:“爸,你的腿怎么了?”那腿上的血管弯弯扭扭的,就像粗大的蚯蚓一样盘根在沈国栋右边的小腿上。
沈国栋不以为意,“静脉曲张,去医院看过,说不碍事,就是站久了有些酸胀,躺一躺,休息休息就好些。”
“怎么搞得啊?”他竟然从未注意过。
“哎呀,年轻的时候重活干得多了,站久了都这样,不止我一个。”
沈建设盯着父亲的腿发呆,沈国栋已经上床准备休息了。
沈建设说:“爸,小时候老听你说过去的英雄事迹,现在怎么不说了?”
沈国栋呵得一乐,“你小子怎么出去一趟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你以前不是最烦我说过去的事么,还说我只会揪着过去的那点光辉自我陶醉?”他早就不说了,只因孩子们厌烦,他不是个做点成绩就沾沾自喜的人,只因希望成为儿子们的榜样,却不想适得其反了。
沈建设莫名的心头一酸,“爸,我记得您有一年剿匪还挨过一刀?”
容霞说:“你爸身上,刀伤枪伤,哪有一处是好的。”
沈国栋笑了笑,有些苦涩,“比起我的那些战友们,我可好太多啦,他们连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
空气有些凝滞,上了年纪的人都会有一些难忘的人,难忘的事,只消被提起,心头便像被绞住了般,疼的呼吸困难。
“爸,”许久之后,沈建设突然说:“我能看一眼您身上的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