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不过是有孕罢了,他那年不听的耳朵都起茧子,哪有人那么娇气,还专门去庄子上养着。

康熙拔了拔眼镜,从镜框上方看着两人:“天下第一闲人,又出山了?”

胤禛摸了摸鼻子,略有些不自在,康熙看人心还真是看得透,没什么能瞒得过他的。

遂老实的点点头,委屈道:“我只想跟福晋一道,平平安安的到老。”

就连说个这,都能透出来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康熙觉得有些倒牙,不耐烦的挥挥手:“行了朕知道,想去玩就去吧。”

康熙又专注上自己的大字,想要跑不打紧,没两天的功夫,保管他们自己再跑回来,跟他斗,尚且嫩了些。

两人才不管那么多,包裹收拾妥当,坐上马车吱吱呀呀的就离开了畅春园。

这一次两人换了一家庄子,之前的庄子去的次数多了,大家都认识他们,都毕恭毕敬的,怪没意思的。

他们这样出去,就是为了散心的,不是为了让人围观的。

这一次去的,是桂花树林。

望不到边的桂花树林,随风微微摇摆,其中有一小片,约莫是四季桂,这会子散发着桂花的香味,好闻极了。

卫有期喊了停车,停在树林子边上,望着树上金黄色的花朵出神,思索着能做出什么玩意儿出来。

最后还是定了常用的桂花头油,这是一款经典的香味,经久不衰,平日里还不觉显,在没有头油可用的时候,拿出这个是准没错的东西。

这一次,她打算玩一些新花样。

先是遣了人去摘桂花,并拾掇干净,卫有期和胤禛一道,埋首开始画瓶子式样,现在玻璃技艺已经很成熟了,可以做一些复杂的花样出来。

两人舍弃复杂的设计,选择了比较简单的椭圆形瓶身,只瓶口做的复杂些,是一个用扇半遮脸庞的仕女,身上流苏飘带,唯美极了。

卫有期细心的筛选着花瓣,既然说要做天下第一闲人,就要做出样子来。

挑了顶好的花瓣放置在一旁,这才用古法蒸馏,萃取其中的精华。浅浅的黄色液体在玻璃瓶中微微摇晃,卫有期放入挑选好的花瓣,微微摇晃,果然见头油呈现出更美丽的样子。

对着满满花瓣的玻璃瓶身,她爱不释手,别说用了,就是摆着好看,也是极好的。

对于这一次的作品很满意,给大佬们各送一份之后,就将产品投入量产。

直接做成一个系列,有玫瑰、蔷薇、栀子花等等,并且队伍在进一步的扩大中,卖的实在是太火了,女人对这样的精致的产品有一种无法抵御的感觉,除了疯狂的买买买,再无他法。

卫有期数着账本上的一长串数字,心中很满足,打算再接再厉,再开发出其他系列出来。

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糖果,若是透明的糖果中,能清晰的看到其中蕴含的花瓣,或者是直接做出模子,让糖果在花瓣模子中成型,那么出来之后,该是多么美妙的场景。

这个交给研发中心了,她没有亲自动手。

玉钗看的目瞪口呆,对于福晋彻底的拜服,明明只是灵机一动,却能在短时间内形成良好的效果,实在是太厉害了,让她佩服的五体投地。

和玉笄并肩在门口咬耳朵:“你说我要是有福晋一般聪明,这会子是不是也能转入商会,不必做伺候人的活计?”

玉笄用异样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有些无语,难道她不知道,在大丫头的位置上好好做,取得福晋的信任之后,就能让她飞黄腾达吗?

还是福晋过早的青睐,让她失去了一些原该拥有的判断力。

卫有期很敏锐的听到这句话,不禁蹙了蹙眉尖,心中略有些失望。玉钗不大好用,性子跳脱了些不打紧,逢上事能稳住就成,可她稳不住,看事情也不够透彻,还颇为洋洋自得。

还不如她身后的玉笄,虽然小她两岁,可行事瞧着稳妥许多。

还是得海棠来才成,用她用习惯了,略差一些的,就有些看不上眼。

正想着,就见门子躬身进来请安,垂眸一字一句交代的很清楚:“宫中传来消息,有期路已经竣工,不日将进行大典,特意来请您回去。”

卫有期一噎,突然的就想起康熙那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来。

在庄子上住的兴起,一点都不想往宫中去。

前些日子,还跟东边的大嫂约好了,教她织羊毛线呢,是大嫂那地方的小特产,她听着挺有意思的,正想学过来,没想到又出了这事。

“去跟赵大嫂交代一声,让她拿着牌子去有期商会,会有人跟她接洽的。”

卫有期想了想,还是不愿意放弃,这是一种新型的衣服,又简单又保暖,还有不同的花型,她瞧了挺不错的,能做正经行当。

一切事宜交代清楚,卫有期才慢悠悠的坐上马车,朝着京城晃去。

她如今已经有孕三月有余,回去倒也正好。

半年不曾回雍郡王府,乍一回来,看到熟悉的场景,还真是有一种别样的亲切,弘晖领着弘昭、信芳候在大门口,见她下马车,赶紧上来搀扶。

她不爱用马车夫,一向都是自己利索的蹦下来,如今有孕,不宜有大动作,因此显得略有些笨重。

弘晖已经到她鼻子处那么高了,少年用单薄的肩膀支撑着她,助她下马车。

弘昭这熊孩子,抓着她的袖子,双眸亮晶晶的:“额娘可有给我带新鲜玩意?”

见她摇头,瘪了瘪嘴巴,委屈的说道:“额娘一去就是一个月,儿子想你啦。”

秋天的太阳尚有些烈,几人走到抄手游廊中,这才笑嘻嘻的说起话来。

卫有期牵着他的手,打趣的问道:“到底是想额娘还是想新鲜玩意儿?”

他有些纠结,额娘他也想,玩意儿他还想,若说更想哪个一些,弘昭毫不犹豫的开口:“自然是额娘。”

信芳抿着嘴笑,她如今大了,到了爱美的年纪,可惜牙齿一颗接一颗的掉,前面四颗门牙长长短短的,还有刚掉的,瞧着都不怎么

雅观,她就不再咧着嘴笑,开始抿唇笑的温柔。

卫有期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梳着双丫髻,带着简单的珍珠流苏花环,还挺美的,信芳长得像她,性格倒有些像胤禛,父女俩立到一块,表情一模一样,瞧着怪有意思的。

几人回到正院,弘晖连忙把备好的茶水点心端出来,惹来卫有期赞许的微笑,他这个年岁,是该学着待客了,茶水点心是最基本的,根据对方的地位、感情等,需要做不同的安排,是时候学起来了。

弘昭比较调皮,还有些粘人,在卫有期身边挨挨蹭蹭的,没个消停,卫有期摸了摸他埕亮的脑袋瓜,笑着问:“学问如何?夫子可有交代什么话?”

这话一出,弘昭突然间就忙的不得了,瞬间消失在她面前。

信芳噗嗤一声笑了,露出参差不齐的门牙。

卫有期也有些无奈,小时候还好,双胞胎的学问都不差,读书也很认真,等弘昭年岁又长一点,突然爱文不爱武起来。

他的文也是不错的,灵气十足,偏他不愿意用功,宁愿在校场上流上两个时辰的汗,也不愿意在书房读一刻钟的书。

让人无奈的紧。

卫有期倒是随他去,不过不精通罢了,该学的他都知道,喜爱习武不打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和定位,没必要每个人都一样,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孩子是大人生命的延续,爱情的结晶,却不是手中控制的傀儡娃娃,一举一动都要按着大人的想法来。

信芳却跟他不同,长大之后不再调皮,很是能坐得住,尤其喜爱琴棋书画和女红,谈论起来双眸都是发亮的,卫有期也就随她喜好去了。

她跟弘昭是相反的,习武的时候,就不求甚解,只要达到强身健体的目的就成,并不会死磕。

卫有期跟三个孩子玩了了一会儿,重点考校弘晖的功课,见他应对自如,这才放心下来,又有些心疼,弘晖这孩子太懂事了,双胞胎好歹还知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的道理,有事没事闹上一闹,而弘晖打小就乖巧的令人心疼。

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拼命的疼爱他。

你越是疼他,他越是懂事乖巧,简直了,分分钟就能把老祖萌的肝颤。

搂在怀中好一阵揉搓,老祖心满意足的放开自家羞涩的幼崽,少年精致的脸庞上尽是红晕,粉粉嫩嫩的,有意思极了。

弘晖立在原地,顶着烧红的脸颊,抿着唇,水润润的双眸控诉的望着她。

卫有期又有些受不住,捏了捏他水澎澎的脸颊,柔声道:“打小看着你光屁股长大的,这会儿知道害羞呢。”

那时候看到她,稀罕的紧,一个劲往她怀里钻,她要是从他跟前过,没有理他,能把他委屈的瘪嘴大哭。

那委屈的小模样,眉毛眼睛鼻子都皱到一起,瞧着有意思极了。

卫有期怀念了一会儿,瞧着他整个人都快烧着了,这才乐呵呵的放过他。

孩子大了,是该尊重些。

“行了,收拾收拾,等会子进宫。”瞧瞧康熙有什么说法,一般这种盛大的典礼,都会提前安排好,也会有提前排练,大家心中有数,到时候才不会出丑。

特别像她,这一次也是主角之一,更是缺少不了。

弘晖早都给她准备好了,挑了新制的吉服、吉冠等,都已经准备妥当放在寝室中。

卫有期瞧了欣慰,摸了摸他埕亮的脑袋瓜,安抚道:“难为你想这么全。”

心中又有一丝酸涩,这算不算是一种对父母的讨好呢?

说好要多关注他一些,却总是因为他的安静、乖巧懂事等,去忽略他。

用鼓励的目光望着他,卫有期轻声道:“你如今也长大了,是时候帮大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你过些日子,抽时间去商会一趟,多跟着卫凌跑跑,先看看人情冷暖。”

弘晖眼眸中显出一丝雀跃,抿着唇,用亮晶晶的双眸盯着她,愉悦的道谢:“额娘,谢谢您。”

双手在他脸上揉了揉,将秀致的五官揉的不成型,才笑道:“一家子,谈什么谢不谢的。”

欣慰的望着他,卫有期有些期待腹中小儿跟他一样乖巧,又盼着他淘气些,别惹她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