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胤禛也拧起眉头,这人他刚刚接触过,赫然就是隆科多!

只见他冰着脸上前,冲落魄女子喝骂:“做儿女的不孝顺,还指着我给你做主?”

人群中顿时对女子响起嘘声,但想着她的落魄样子,又想想华服女子,还是机智的保持沉默。

果然衣衫褴褛的女子,又抛下大料:“孝顺父母?敢问我孝顺哪个父母?是被做成人棍圈起来的母亲,还是将我扔到深山的父亲?”

说着撩开头发,指着华服女子道:“还是这个鸠占鹊巢的贱妾?!”

隆科多听到李四儿被骂,顿时反驳:“休的无礼!”

众人:……

吃着香甜的大瓜,又扫向一开始带着侍卫过来的郭络罗氏,有人开始指点了:“是这美艳妾室的姐妹?”

郭络罗氏涨红了脸,李四儿何等低贱的身份,要不是因为想要笼络隆科多,她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李四儿整了整自己的衣裳发饰,柔柔的看向落魄女子,泪盈盈道:“昨日还嚷着要吃荔枝,给你弄不来罢了,何必这样闹腾。”

说着又偏头失望的说道:“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着实涨能耐了。”

说着朝着周围大大方方的福身:“小女不懂事,给诸位添麻烦了。”

别人的家务事,大家热衷吃瓜,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什么。

父母对孩子有天然的控制权,就算打死打残又如何。

卫有期仔细的观察着那女孩,头发撩起来之后,才能看到她的稚嫩,也不过是身量高,粗看成熟罢了。

那女孩也不是省油的灯,直接撩开袖子,露出上面斑驳的伤痕,悲切道:“总有懂医的来瞧瞧,这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再一个,你有什么脸面称我小女,凭着用跟我差不多的年岁吗?”

到底没敢往隆科多身上扯,世人讲究孝为先,但凡扯上一星半点,她就处于劣势。

显然李四儿深谙这个道理,毫不犹豫的说道:“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尽管说,何必编造一些家丑戳你阿玛的肺管子?”

隆科多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四儿受委屈了!

卫有期有些看不过少女悲恸的眼神,瞧着也不过十二三,对抗一个得宠到能把母亲做成人棍的妾室,和一个对她毫不在意的阿玛。

遂漫步上前,冷声道:“怎么回事?”

隆科多赶紧弓腰行礼,李四儿望了她一眼,瞬间滞住,被隆科多拉了一下,才失魂落魄的跪下。

那少女眼中带着泪水,将一双眼眸洗刷的清亮。

卫有期一点也不嫌脏,摸了摸她的额头,见没有异常才回眸看向李四儿,冷声道:“都回去吧,闹的这么难看。”

在她出面的时候,侍卫上前将几人围起来,众人一见拔刀,立马做鸟兽散。

李四儿匍匐在地,一动不敢动,手心里沁出汗水,不由得想到,当初自己也是跪在她的脚边,祈求谅解。

少女激动的看着卫有期,她就像是神女,让她无法撼动的两人低下头。

卫有期瞥向华服女子,冷声道:“将那不见,涨本事了?”

华服女子叩首一下,不敢反驳。

隆科多看的心疼,一个劲给胤禛使眼色,偏他不为所动。

胤禛此时也认出李四儿,躲还来不及,哪里会开口。

卫有期冷呵一声,不再理她,转而朝少女说道:“你随我回去,暂时安置在乌拉那拉家,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

说着看完隆科多,淡淡的问:“对吗?”

隆科多点头,不过是一个闺女,就算送给四福晋又如何。

只要他的心肝儿不再受苦。

果然卫有期带着少女离去之后,李四儿也能起身,软软的倚在隆科多身上,巨大的恐惧让她腿都软了。

若是四爷、四福晋张口叫破她的名字,她这一辈子就真的完了。

隆科多有些莫名,只能归结与四福晋气势太过强悍,吓坏了他的心肝儿。

而下山的几人,卫有期和少女一前一后的走着,八福晋和八阿哥不知道去了何处。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有些羞涩,抠着指甲上的脏污小小声道:“我叫嘎鲁岱,今年十二岁了。”

卫有期‘嗯‘了一声,安抚她一会儿,想着以后的安排。

亲生父母对儿女是有天然管制的,她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就算这会子什么事都没有了,除非一直让她待到乌拉那拉家,直到选秀。

想到这里,卫有期摸了摸她毛绒绒的大脑门,贵族少女嫁人前会剃发,而她流浪许久,头发早就长出来了。

嘎鲁岱很羞涩,四福晋像是仙子一般又香又软,而她恶臭满身。

蜷了蜷手指,嘎鲁岱鼓足勇气抬眸,见到卫

有期柔美的脸蛋又垂下头,在心中握拳,等她洗刷干净,一定要在四福晋面前好好刷存在感。

派人将嘎鲁岱送进乌拉那拉家,又讲了事情始末,言明跟家里的姑奶奶一起养着。

卫有期也就丢开手,不过是一手闲棋,能不能用上还两说呢。

胤禛有些遗憾,赏枫之旅就这么被打断,再一次捡起来,难上加难。

再去一趟,心情不同,终归是遗憾。

内室烛火明亮,照耀在卫有期细韧的腰肢上,胤禛欺身上前,沙哑着嗓音问:“何时给我生个孩子,不拘男女……”

卫有期回眸,静静地望着他,在心中盘算再生一个孩子的可能性。

胤禛被她看的紧张,生怕从她口中说出不字。

卫有期看的好笑,翻身将他压下,笑道:“光说不做,孩子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夜色撩人,而不自知。

第二天一大早,卫有期就遣人去乾清宫,是时候再核对一下修路的进程了。

这真是一个烧钱的活计,卫有期全国的收益加起来,才能保证工程正常进行。

本来她是打算划出京津翼地区,想着也尽够了,后来出现水泥,显然这样是不成的。

她一点都不心疼,老祖手中一滴灵液,也比这真金白银贵重的多。

见多了好东西,这些老祖一点都不放在眼里。

再一个,前期投资越大,她的收益也就越大,没有人会去做没有功劳的事情。

康熙并工部的人都在,见她过来客气的点头,这样的事情已经很多次,大家都习惯了。

再一个老祖的心算能力着实强悍,他们账房手指头都快拨断,被老祖打眼一扫,有问题分分钟就能揪出来,不得不服。

因此对她的参与格外没有抵触。

卫有期这些日子一点都没有闲着,除了锻炼身体,对于语言的学习也没有放下,现在可以说是打败鸿胪寺无对手。

怀表已经被她研究透彻,将其中的道理全都用习惯的方式列出来,务必让大清自己生产怀表。

她相信,只要给个引子,后续将会飞快发展。

种花儿女,从不曾认输。

国外没有的,卫有期全都一一引进,再研究透彻,因此说起来她也是首富般的人物,却也是最穷的人。

手中流水无数,可惜落不到兜里一分,全靠胤禛养着。

从前世悟出来的例子,只有一个人实力强大,才有资格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要不然等敌人杀上山门,而毫无抵挡之力,这个时候,再跟敌人将礼义廉耻,有用吗?

死得更快些。

在弱肉强食的环境中长大,老祖能更透彻的了解到彼此优势。

清朝地大物博,疆域之辽阔,周围小国拍马难及。

然而她知道,她们脚下的土地是圆的,在遥远的地方,会有更强悍的民族,更辽阔的土地。

八国联军。

宋氏跟她说过清朝的结局,这个美丽的种花,将会变得千疮百孔。

她会保护她的。

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卫有期垂眸浅笑,语气轻柔的叫弘晖背书:“男儿气壮,胸中吐万丈长虹!”

弘晖稚嫩的声音随之响起,奶声奶气中带着无法忽视的坚定。

胤禛垂眸,男儿气壮,胸中吐万丈长虹吗?

望向自己的双手,突然有些迷茫,他与几个兄弟别苗头,从皇阿玛处争取蝇头小利,而福晋在做什么呢?

大清因她而焕发出生机,在三年前,他绝对想不到,会有平稳的马车,和光洁的路面。

也想不到,自己造的玻璃能让平民百姓也用上。

要知道,那时候皇阿玛的房间,也不过是装了书房而已。

跨越一般,令人无法预估的变化。

而他作为一个男人,能比自己的福晋弱吗?不能。

在那一瞬间,卫有期敏感的回头,总觉得胤禛整个人变得开阔许多,神色舒朗。

他总是故作老成,神色冰凉。

这会子放开了,反而生出一股令人不怒自威的震慑感。

让人抱走弘晖,卫有期纤指伸出,勾起他轮廓分明的下颌骨,笑吟吟的啃了一口,调笑道:“越发惹人了。”

胤禛挑眉,单手箍在她细韧的腰间,白皙的脸庞缓缓凑近,用深邃的眼眸紧紧锁着她。

伴随着微痒的热气,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这样呢?”

一股颤栗的酥麻从尾椎骨升起,老祖腿都软了,无力的倚在他身上。

这男人,他要命的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