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自己屋子里带着,不要到处乱走动。”姜承肄呵斥她道。
她一肚子气,却也不敢对着他发泄,只能转身回了屋去。
他们这边的动静自有丫鬟专程来向姜荺娘禀报。
姜荺娘修剪着花枝,听得一脸平静。
待庄锦虞听说了这事情,也并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只吩咐管事王妃要做的事情不必通过他,直接听从便是。
管事这才安心去了。
隔两日姜荺娘才抽出空来回了薛府里去。
薛老太太知道她府里的事情,与她说道:“想当初你父亲那样待你,你如今这样做,是否值得?”
姜荺娘道:“没什么值得不值得的,你叫我弄死他也是不可能的,让他与那姨娘在府外抱着幼子哭天抹地污了瑾王府的名声,只怕也难听得紧,倒不如召进府里来,徐徐解决。”
薛老太太到底不是她,也无法替代她去做出决定,只好随她去了。
她转而又告诉姜荺娘:“你先前与四丫头要好,不如去看看她。”
姜荺娘问:“四姐姐怎么了?”
薛老太太道:“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身子骨似染了不好的毛病,你二舅母去了寺庙里拜了又拜,她偏久病不愈,好在司空先生留在了府里照应着她,不然也是棘手得很。”
姜荺娘听着前面尚且惊疑不定,以为薛桂瑶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再听到后头,竟隐隐察觉出那么一丝怪异。
她过去看望对方,见薛桂瑶仰在榻上,除了面色苍白,并无不妥。
“你好端端的,怎就病了?”姜荺娘问道。
薛桂瑶轻咳两声,与她眨了眨眼,低声道:“也不知怎么的,最近动不动就会晕倒,幸而司空先生回来的极是,不然我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的救了。”
姜荺娘看着她,愈发怀疑,“你竟不肯与我说实话?”
薛桂瑶道:“我说的就是实话,妹妹还是少问的好,若是知道的太多,指不定到时候你也是有连带责任的。”
她说了这话姜荺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叹了口气,只低声问道:“这样做当真值得?”
她才问出了口,才想起来自己才在薛老太太哪里被问过这话。
薛桂瑶道:“人各有志,我又岂能轻易认命,若是这回再不行,我也就死心了。”
她说完又与姜荺娘挤眉弄眼。
姜荺娘不解,却看是司空越进了屋来。
他仍是那副平静模样,叫人看不出任何端倪来。
姜荺娘亦不知道他会去而复返到底是因道义,还是与薛桂瑶有那么一丝牵扯。
然而薛桂瑶赶她走的意图实在明显,她也只好起身出了屋去,不再打搅他二人。
她回头看去,实在不知他二人会走到哪个地步。
等她回了王府之后,在后院的姚姑姑又特意过来告知她一件事情。
待姜荺娘过去,却见春黛被人绑着,正等候她回来发落。
姜荺娘坐下,又让人去请姜承肄过来。
姜承肄一进屋便瞧见这阵仗,有些不解。
“这是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怎么将春黛绑了?”
姚姑姑解释道:“今日伺候阿檀少爷的奶妈子发现春黛拿辣椒捏碎了塞到阿檀少爷口中不知意欲何为……”
“我没有,老爷,那是我亲生的儿子,我怎能害他,你可别信她们的话。”春黛哭道。
姚姑姑又叫来膳房一人,那人却指认是春黛去了膳房拿了辣椒。
姜承肄惊疑不定得很,姜荺娘便与他道:“父亲,春姨娘是被逮个现行,想来若她们的话是真的,她手指上还有辣味,不如父亲过去看看。”
姜承肄脸色微沉,见春黛将手藏在怀中,上前便扯住她的手腕,嗅到了那股呛鼻味道。
他着实不敢相信。
春黛脸色煞白,却说不出辩解的话来。
姜荺娘见事情说的差不多了,便令人放开了春黛,又与姜承肄道:“不管怎么说春姨娘都是父亲的人,还是交由父亲处置。”
她说完便领着一大家子下人离开。
屋里只余下春黛与姜承肄。
春黛动了动唇:“老爷,我……我真的就是想叫她们以为阿檀病了,将阿檀还给我……”
姜承肄忍无可忍地甩了她一个耳光。
“你这个贱妇,连我儿子都敢害?”
那可是他唯一的儿子。
春黛被他打的嘴角带血,心内凄惶。
那是他的儿子难道不是她的吗?
她又想起姜荺娘的话,恍恍惚惚又明白过来。
那不是她的儿子。
在他们眼中,她只是个贱婢人罢了,姜承肄落魄的时候,她在他身边自然有一席之位,可如今姜承肄有了瑾王府做倚仗,只怕日后娶妻也不在话下,她的儿子又怎么可能是她的儿子?
她越想越发后怕。
一直到夜里头,春黛都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起身披了件衣服,想要去求一求姜承肄,却走到他窗子底下听见屋里异样的动静。
春黛哪里能不熟悉这种动静,只在窗纸上戳了个洞往里看去,看见床上模糊的影子,整个人都似掉进了冰窖之中绝望。
她顿时想起白日里见过姜承肄身边伺候的两个丫鬟,肤白貌美,杏目妖娆,没曾想他这么快就勾搭上了……
春黛抱紧自己,慢慢回了自己屋里去,从包袱里翻出个纸包出来,这才下定了决心。
只等天一亮,守着阿檀的两个奶妈昏昏沉沉醒来,发觉房门大开,门口有一截断香落在地上,而屋里的孩子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