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曲声起,扜弥索娜明艳大方,成熟外向,动作大方热辣,活力四射。宁兰韵律和谐,花钿轻垂,舞姿婉转不尽,娇柔可人。两人对舞,一眼望去的确是扜弥索娜的舞蹈能够抓住人第一眼的注意。
然而太过热辣,也就失了回味不尽的韵味。于阗人看不出这种差异,只觉得宁兰的动作温柔妩媚,似有意味,回想起来却说不出所以然。大梁贵族却知道,那是她舞蹈中留有余地的从容与遐想。
中原审美兼容并包,明艳与娇柔共济,这本无可厚非。然而高级贵族一直追求地是言有尽而意无穷的玄妙境界。何况少女风华初绽,将将及笄,正是水洗过的留香风韵,一切尽在那种芳香暗袭来,缭绕周身却不侵袭,轻飘飘又无处寻觅的感觉中。
扜弥索娜斗舞的动作越激进,宁兰眼角眉梢越见一股我见犹怜的娇柔,她在舞池中脚步踩着节奏缓缓后退,众人
的目光却不再追逐着扜弥索娜。
林燕渺咬碎一颗蚕豆,已经完全掌不住礼部尚书嫡女的风范,冷冷道:“这个妖女,就是这样蛊惑太子殿下的!”
乳嬷嬷道:“您还是把注意力放在莲……”
“你看看太子的眼神!”
霍起不得不看着她跳完这只折袖舞,其中上身晃动的部分被她改成了以袖子的水波浮动代替,减少了其中以色侍人的感觉。
但她的身段实在太起伏有度了,随着她的动作,一处微微颤着,一处紧紧收着,尤其是折腰的时候,那处凌空摊开,柔弱无依,荡出波浪,看到的男人谁不想上前用手帮她托住。
霍起眸色晦暗,垂眸喝着手中的酒。太子和六皇子亦是心情复杂,就连不久前刚被她抢白,决定这个月再也不理她的元扈都停下来了嚼肉的动作,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霍起敏锐感受到了群狼欲角逐的嗜血兴奋。
最后宁兰被扜弥索娜逼到舞场最角落时,身子一歪,场上无数贵族从席上站起,竟是都想英雄救美。
唯有大梁皇帝和霍起坐在自己位子上。霍起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睫,看着场下没有说话。
宁兰自己扶着宫女的手,缓缓折起腰肢,将长袖拢起,从沙地上起身。她缓缓走到天子阶下,行了一礼道:“臣女此舞只私下在府中演练,从未在外演示过,技艺尚不纯熟,请陛下见谅。”
梁皇自是安抚了几句,将此事揭过。
只是她话音刚落,皇帝高席右侧座位上的霍起不着痕迹地瞥了她一眼。
只在府中演练,从未在外演示过?
冬至那日在明质阁,他将小人用马车装了来吃酒酿圆子。几杯酒酿下去,小姑娘脸颊泛红,和他讲起自己去江都误入芸香楼的趣事。
霍起闻言,声音低了几度问:“你跳舞给我小舅舅看过?”
宁兰虽然有些醉,却本能反驳道:“那是误会,我当时在装舞女……”
霍起还是不高兴。
于是宁兰折起袖子,垂首碰了碰他的鼻尖:“我在芸香楼学了一支舞,跳给你看好不好?以后只跳给你一个人看。”
只跳给他一个人看?
他迟早有一天要被这小人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