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
可是面前的男人表情略显狰狞,俨然已难捱到了极致。
不住地同她重复着那几句话
“我真的好难受。”
“让我去死好不好,让我去死。”
“刀呢,哪里有刀”
这样的话语不断重复,近乎疯狂,甚至,趁着她不注意,重重地一头撞在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
听得宋希雅的一颗心也跟着掉落万丈悬崖。
她的嗓子像是撕裂了一般,只剩尖声。
倏忽上前,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他拉回来按着靠在床头。
素来柔弱的小女人竖眉瞪眼,一字一顿,凌厉道
“傅云哲,你敢死,我就让你看着我先死。”
男人皱着眉看她。
宋希雅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拿起旁边柜子上放着的水杯,径直往地上一摔。
杯子碎裂的声音清脆,她想也没想,弯腰从地上拾起一块最大的玻璃片,拿起来便要往手上划。
碎裂的玻璃片十足锋利,只需轻轻一擦过,便能让人皮开肉绽,血悬欲滴。
宋希雅闭了闭眼,感受到手上的疼,不过只是一瞬间,想想中更甚的痛感并没有如期而至。
她是最最怕疼的人。
手上哪怕擦破了一点儿皮,都是要哭哭唧唧跟他撒娇的。
怎么可能下得去手伤害自己。
她就是在赌。
赌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有事。
赌他在这个世上最在意的,是她。
手被人紧紧钳住的那一刻,她知道,她是赌对了。
“你知道眼睁睁看着最爱的人死在面前有多残酷了吗”
“所以,你还要再伤害我一次吗”
宋希雅并没有因为傅云哲渐渐平静下来的样子而掉以轻心。
反而更加担心,是以,此后的几天里,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看着他。
除非万不得已,没办法的时候,才会和张扬换岗,让他来守着傅云哲。
不过大多数时候,还是她时时在他身边守着。
到后来他这个伤员没怎么样,她这个陪护的人,倒是瘦了一圈,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就连他怎么劝她休息,也是不肯。
而且,这间病房并不小,加一张小床不在话下,或者他的床也足够她一起睡了。
可是她从来只肯自己坐在椅子上休息。
还是他看不过,干脆给她换了个单人沙发来。
不过她的担忧他何尝看不出来。只要是醒着,便一刻不眨眼地看着他。
还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醒着。
好几次明明已经睡着了,还突然惊醒,怔怔看着他。
直到确定他什么事也没有,才红着眼眶替他掖掖被角。
事情到现在这个地步,就连傅云哲自己,竟也一时弄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如何了。
只不过有一个念头,在心里,一直反复动摇。
今天,他终于找到一个机会。
雅雅是太累了,好不容易入了梦。
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他知道她熟睡的样子。
傅云哲小心翼翼,将人抱到他刚刚起身,还有温热的病床上。
轻轻盖上被子。
这才出了房门。
毫不意外地,他看到门口站着另外一个男人。
林嘉轶。
傅云哲顿了顿,终是抬手,随意做了个“请”的动作。
低声开口
“雅雅睡着了,你进去吧。”
说完,定定看了一眼房间里正睡着的女人,终是头也不回,径直往前走了。
傅云哲是要去梁医生的诊室。
梁医生是他躁郁症的主治医师,又是他父亲的多年好友。
他是有事情要摆脱梁医生。
一进门,傅云哲便颔首,礼貌地打了招呼
“梁叔。”
梁医生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忙道
“云哲啊,来,快坐。”
傅云哲知道宋希雅随时有可能会醒过来,他没有时间可以耽误,是以,便直入主题
“梁叔,我过来是想请您帮我一个忙。可不可以和一直陪我那个女孩说,我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一直有人在身边”
自从宋希雅下了决定要一直陪在他的病房陪着他以后。
他的纠结便没有停止过。
很多时候,他想顺从着自己的贪念,自私一点,就这样将她留在身边。
可是大多数时候,他的大脑并不被“占有欲”支配。
他想,不可以再这样耽误她。
梁医生对于傅云哲会说出这些话并不感到惊讶,相反,他气定神闲,反而换了一个话题
“云哲啊,我是大夫,不好这样欺骗家属。”
“梁叔”
梁医生
抬手,制止住傅云哲接下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