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州城上,长歌山庄。
君拂歌披了件单衣,推开了汀芷院的大门。
自那日,他与小萄大吵一架后就再未踏入过这里,仿佛已过了许多时日,又仿佛只是弹指一瞬。
安陵辞在他身体中时受了重伤,他没在药门休养,直接回了长歌山庄,近日才能下床。
小萄这里似乎同他印象之中没什么出入,然细细一看,却还是有些区别。比如原本那个空着的水缸被搬到了院子右侧,里面没栽荷花,却有一把铜钱草,还有几尾灵巧鲤鱼在草叶下探头探脑。
君拂歌笑了笑,一转头看到空荡荡的屋子,眼中笑意又淡了些。
原先他总以为自己不在小萄身边也没什么,她总还有姜晴照料,女孩子之间,应当比他这个兄长更亲近一些。可不久
前他才发现,骨肉血脉之间很多东西是旁人替代不了的。
小萄的身子一直不好,是他这个哥哥太不称职了。如今他想弥补,却又该去何处寻他的妹妹?
房门被人从里拉开,双鸽见到站在门口的君拂歌愣了愣,回过神来忙上前请安,犹豫了会儿道:“您的身子还未大好,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庄主放心,小姐这里我每日都打扫得很干净,同小姐在时一模一样。”
君拂歌的目光在双鸽身后的房间里顿了顿,蓦然一声破空,有什么东西直飞而来,伴着一声沉闷笃响,钉在了一侧墙面上。
下一秒,山庄周围哨声四起,这是山庄警戒的暗号。
君拂歌眉眼一沉,朝墙边走了过去。钉在墙上的是一支短箭,箭头与墙面间还隔了张信笺。君拂歌将信笺取下,只扫了一眼,眉眼沉色便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古怪的神色。
似喜似怒,叫人分辨不清。
唐昇匆匆赶来,请罪道:“属下失职,方才竟令人闯入庄中……”
然君拂歌抬手止了他的话,只道:“将周围警戒都撤了,不用去追方才那人。你们速去望城查探,看是否有小萄的消息。”
唐昇一愣,眼角扫过君拂歌握在手中的东西,没有多看,只低声应是。
唐昇离去后,君拂歌又展开了那张信笺,信上不止有君小萄的消息,还画了一朵红莲。
这样就敢闯他的长歌山庄,也不知她是嫌命长,还是勇猛过了头。
君拂歌蹙眉瞧了半晌,才轻道了句:“字丑便罢了,怎么连画也画不好……”
君拂歌将纸折起,一旁双鸽以为他要丢掉,上前一步去接,然只见到庄主拢了拢身上单衣,便迈步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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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样了?”
童萌摇头:“不太好,连早上喝的药都吐出来了。”
童萌几人带着曹雯回到望城,住客栈不方便,便暂时落榻到玄阙阁在望城的据点,前头是栋酒楼,后面连了个小院,隔声很好,前头再怎么喧闹也几乎传不到这里。
曹雯需要静养。
童萌这几日已能渐渐发声,就是声音还有些沙哑,没有恢复如初,但日常交流已然无碍。安陵辞和百里荇两个男子不方便,基本上是童萌在照顾曹雯,还有一个卖酒的酒娘,是百里盟的人。
“这样不行,得让她吃点东西。”
童萌道:“你们就在外面,如果我没有叫你们,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进来。”
童萌端了热粥,转身将房门合上。
“雯姐姐,吃点东西吧,这粥热得刚好……”
童萌一抬眼,便见曹雯冲了过来,砸了她手里的粥,拿起碎片就往自己腕上划。童萌一惊,一把按住她的手,两人齐齐摔在地上,撞倒了桌旁杌子。
外头听到响动的两人霎时变了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