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娘子?”
“不知道。”
“不会是新来京城的吧?近来是有不少商人都在北上做生意。前些日子江南出海了一批船,如今算来差不多时候运回第一批货了。”
“谁做生意会将自家小娘子带上京城?路引可难拿了。”
“嘿,算在人堆里,谁知道你是送货的还是家里头的小娘子。”
一群人叨叨咕咕,傅辛夷全听进去了。
原来是海船靠岸了。
她顿时起了兴趣,想见见这里头会不会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要是有,今后店内可以卖的东西就多了很多。
她思绪飞出去了没一会儿,很快就又收了回来。太忙了,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那么多人?是因为新铺子所以都好奇么?
傅辛夷没想到那位买了花的小娘子才出了花铺门,转头才没走了几步,整个表情就垮了下来。
她嘴里头嘟囔:“京城的东西可真贵。”
正如先前店内大家所猜测一样,她确实是江南人,跟着来做生意北上的父亲一块儿来的京城。路引对商人而言确实很不好批,即使他们是做海运送货生意的,每年就算跟着官家船走,也很不容易。
好不容易能来趟京城,她觉得哪儿哪儿都不适应。
先是京城干,干到她仿佛一条脱水的咸鱼,随时都可以高高挂起,随风飘荡
。身上就算天天抹东西,还是觉得整个人都绷紧了,不停想要喝水。
其次是严苛。
江南人走到哪里,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夏日里天热了,都敢穿轻薄的透明丝绸配上红主腰,露出那一身肌肤。很多喜欢学京城里的穿法,也都自己再改过。
到了京城,她就见着那傅小姐穿着特殊点,其他人大多数都规规矩矩的,上下装就上下装,男子也不例外。
还有就是吃食。海运开通之后,沿海一带糖多了起来,如今吃食是越来越偏甜。她家还都吃米,不像京城桌上老喜欢放馒头包子。
好吃是好吃,可她真是吃不太习惯。
船上吃得更糟糕,可想到能赚钱,她就什么都能忍。到了京城有钱什么都能干了,却发现要花更多的钱才能过江南一样的日子。
这也太难熬了。
最后还是住的问题。
唯一的高兴,大约就是京城蚊蝇虫蚁比江南少多了,至少不会让她隔三差五配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香囊”到处乱挂。
当然,这种花铺她在江南没见过。
江南花多,却没有一家会像这样,连一整面墙都种上东西的。明明江南才能见着更多的花,谁想京城里大多数花也都有,看起来似乎还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