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顶着两道如炬
的视线吃完饭,看苏志强吃饱喝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默不作声坐到他旁边,往他额头正中啪地一下拍了一张定身符。
苏志强的眼珠子以一种极限的角度向右转着,余光只能看见苏妙翘着二郎腿倒计时,想要张嘴说话,浑身上下没了知觉一样,不能动弹。
赵传芳也呆了,手里的水杯咣当一下掉到地上。
“三,二,一——”
算够两分钟,苏妙两指一伸,把那张符篆扯了下来。
苏志强活动了活动脖子,张嘴发出一个音,确保自己能动了,整个屋子又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我画的。”
又是一阵寂静,苏妙把符纸放在桌子上,起身活动了一下,“要不然现在我给您二位表演个招魂……”
“别,别了!”赵传芳脸色一白,忙挥手打住她,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学的?”
“自己看书学的,上次在二爷爷家我就跟爸讲过,您二位偏不信,我也没办法。”
“你真就能自己研究懂?”苏志强发出疑问,显然对苏妙的天赋保持怀疑。他最了解自家闺女,以前她话少身体差,学习成绩天天倒数,哪是个能研究出这些东西的样子?
苏妙噎住了,糊弄道:“有高人指点过几句,我聪明。”
“他人呢?”赵传芳又问。
“死了。”
夫妻俩一阵唏嘘。
苏志强忽然想到什么,又严肃起来,“听说那些算命的有什么五弊三缺的说法,你虽然有这个本事,也最好少用,免得遭天谴……”
苏妙很懂事地点头,“我不怎么给人算命。”
所以她捉鬼。
这事儿就这么告一段落了,在知道苏妙的钱确实是她自己赚来的之后,第二天夫妻俩就去看门面了。
苏妙也简单收拾了一下,招了辆车,往吉亚公司去。
茅志行忐忑地坐在会议室里,努力使自己保持镇定。
就在刚才,总经理面色紧迫地叫他上来,把他关在这里,还在外面布置了密密麻麻的保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当他面色不定地猜想时,门被推开了,一个女孩儿从外面进来,泰然自若地坐在他对面。
是个漂亮可爱的女孩,皮肤细腻瓷白,嘴唇粉嫩如花苞,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充斥着年轻的活力,可她沉静而没有波澜的眸子,却透着某种神秘的气息。
苏妙盯着他看了片刻,唇角勾起来,“茅先生最近发了一笔横财啊。”
“我一没有违法乱纪,二没有贪污受贿……”见苏妙提起这个,茅志行没有丝毫意外,因为这件事实在太离奇了。
那个人只让他在固定的时间送吴以彤一束花,再送她回家,就给了他五十万。刚听到时他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可他这么干了之后,银行卡上果然多出了五十万。
这些钱果然有问题吗?
茅志行猜想着,戒备的看着苏妙,“我一没偷二没抢,这些钱是那人自愿给我的,算是我的报酬。”
“我对你的钱不感兴趣。”苏妙撇了撇嘴,“就是想跟你打听一下,给你钱的人是谁,他在哪儿?”
“我不知道。”茅志行回答得干脆利落,“他是通过电话跟我联系的,事后我也查过,那是空号,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到了我的银行账户。”
来电铃声响起,苏妙接起来,听见那边的调查一无所获后,眉头无意识皱了皱。
她瞥了一眼茅志行,起身准备离开,“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对了。”
她看着茅志行,唇边忽然绽出笑意,“上次发这笔横财的人出车祸了,脑仁儿开裂,当场死亡。是个中学女生,就在旁边的一高,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说完,她便准备走了,而茅志行闻言脸色一白,忽然站了起来,“等一下!”
“我确实不认识他,不过他说了,下次有需要还会联系我。”茅志行哭丧着脸,他就知道这钱没那么好拿。
苏妙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保证,我保证这是真的!”茅志行连忙举手发誓,拉开椅子请她坐下,“那您能不能告诉我我这到底摊上什么事儿了,好让我做个心理准备?”
到底什么事儿她还没闹明白呢。
这话当然不可能跟茅志行说,苏妙坐下,思索了一下,道:“吴以彤她男朋友死了。”
茅志行听得一头雾水,这事儿跟他有什么关系?
“虽然不是你直接干的,但要是没你那些动作,他不至于死,你听过蝴蝶效应吗?”
她说完,茅志行吞了吞口水,对方给了他五十万那么多,他没道理不相信,虽然中间不知道怎么运作的,可对方算的未免也太准了……
“这样。”苏妙想了想道:“下次他再联系你,交代的任务你不要干。”
“他要是直接杀了我呢?”
“上次的女孩要害的人没死,所以她才死了,你不一样。”
茅志行的眼神躲闪起来,他知道这个不一样什么意思,他是真的间接把人害死了。
“所以这算是个试探。你放心,如果他真的第二次找上你,及时联系我,我会保证你安全。”
“我怎么相信你……”不怪茅志行怀疑,苏妙的形象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就凭外面。”苏妙转头看向门外,那里正站着一排排安保。周兴怀这个首富的话似乎很管用,不管要求听起来多扯淡,吉亚公司的人都落实的很好。
茅志行垂下了头,他知道苏妙说得对,只是现在还难以接受自己被牵扯到了这么复杂的人命案子。
“好了,记得我的话。”苏妙把她的联系方式递给他,“如果想好好活着,就听我的。”
茅志行接过来,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打了个寒颤。
苏妙没有把自己的打算告诉茅志行,她怕他吓到甩手不干。
牛菲菲没有害死邹青,所以她被人杀了,杀她的人肯定跟神秘人是同伙。同样的,如果第二次茅志行不按照对方的要求做,他们可能会再次出手。
如果茅志行及时联系她,她就有可能抓到对方。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调转了个方向,往自家小区的商业街上去了。
上次买下门面房到现在不过两天时间,两口子搁下旧店生意,退了门面,天天去新店报到,也不知道发展到什么进度。
苏妙过去时,一个中年男人正拿着图纸来回指点,苏志强夫妻俩在旁边听着,不时说上两句。
见她从外面进来,苏志强还以为她是中午放学了,一拍脑袋道:“那边店没开,也忘了回去给你做饭的时间了。”
“我还不饿呢,这里怎么样了?”
“正和孙师傅商量怎么装修,等会儿咱们去吃饭。”
苏妙点点头,由着他们继续,自己进房子里来来回回上上下下看了看。看的时候还在某个地方停一会儿,拿出铜钱抛几下。
过会儿下去,她在一边听着,搞清楚了那张图纸的用途。
差不多到点了,几个人到旁边一家小餐馆点了饭,男人把图纸搁在一边,苏妙顺手拿起来。
她在图纸上指了个地方,说:“叔叔,我想把柜台挪到这个地方。”
男人只当她小孩子玩笑,随意道:“我规划在这儿主要是以前就这么安排的,柜台放在这儿不用伤筋动骨,能节省不少装修钱,按你这放法,二楼的楼梯也得拆了重建,费事儿又费钱。”
“钱不是问题。”
男人笑着摇了摇头,这两天相处下来,他觉得这夫妻俩不是家里特别富裕的人,能买得起门面都够让他吃惊了,怎么可能为了孩子的一句话增加这么多工程?
谁知道苏妙刚说完,苏志强就点了点头,“我看这儿也挺好的,孙师傅,就按我家丫头说的办,钱不用操心,麻烦你了。”
主顾都这么说了,孙师傅也不好说什么,犹豫着点头应下,却腹诽这夫妻俩未免也太宠孩子。
吃完饭差不多一点,赵传芳催着她去学校,苏妙勉强答应,跟到店前,却发现赵传秋正抱着胸在大堂里四处乱晃。
因为新店还没装修,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所以他们出来时也没关门。
见一群人过来了,赵传秋眼睛唰的一亮,迎上来。
“传秋,志强,你们可真行啊,整日里哭穷,没想到闷声发大财呢!有了新店也不知会一声大姐,怕我沾光?”
赵传芳笑了笑道:“哪里的话,店刚租下,八字还没一撇。”
赵传秋撇了撇嘴,她可不信,刚才过来,她可听见外面人的闲聊了,这店当初挂的是出售。
转而又说道:“店开的这么大,需要不少人手吧?到时候用不用我到你这儿来帮忙?要是需要服务员什么的,大姐也可以帮你介绍几个。”
这话明摆了她不会来干服务员,苏妙多了一句嘴,“您想来干什么呀?”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财务啊。”赵传秋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管钱这事儿还得自家人来,别人你们肯定也不放心。”
“是挺不放心的,所以收钱这事儿肯定得我妈来。”苏妙见她脸色不好看了,继续道:“之前也是我妈记的账,大姨,您脑子糊涂了吧?”
“你怎么说话的?”赵传秋皱了皱眉,苏妙这孩子现在说话愈发带刺儿了,她都不想理她,“这么大的店一个人能管得过来吗?这都一点多了,你怎么还不去学校,就知道好不了两天!”
赵传芳虽然看不惯赵传秋做派,可也觉得苏妙说话不拘束了点,她拉了一把苏妙,“赶紧去上学吧,女孩子家家的,以后别说话没个准头。”
苏妙撇了撇嘴,迈着步子准备出去,临走又停下,转头对着赵传秋道:“大姨,您鼻头泛红,上有横纹,是财帛宫出了问题,建议您最近别碰钱,容易破财。”
说完就转头出去。
赵传秋气得瞪大了眼,“这孩子咒我呢!传芳,不是我说你,你们夫妻俩也太惯着孩子了,看她这张嘴利的,都容不得长辈说她半句了!”
赵传芳笑笑,“妙妙是脾气直了点,可她是个好孩子,说的话也有道理,您就按她说的,最近别在钱上倒腾了……”
“赵传芳,我看你是故意的!”赵传秋声音高了八度,“我不就来问问你们的意思,至于这么防范着我吗?走了!你这店老娘还不稀的倒贴呢!”
孙师傅在旁边免费看了场戏,看得一头雾水,亲戚是横了点,可这夫妻俩说的话什么意思?
孩子明显膈应人的话都认同的不得了,还真不是一般的溺爱啊……
33第 33 章
赵传秋气冲冲地往回走, 到了自家楼底下, 几个女人正在坐着闲聊。
她心里窝着火,倒豆子似的把刚才的事添油加醋说出来:“……我就问了问用不用我帮忙,你们是没看见呐, 我那妹妹脸臭的, 以为我盯着她钱包一样,还指使着她闺女咒我!”
“能偷偷藏那么多钱不定心机多深呢, 你可别去贴人家冷屁股了, 指不定这些‘有钱人’早就开始瞧你笑话了!”有人附和她。
赵传秋被这句有钱人刺激到了, 正生着气,有个女人笑道:“不就是钱的事儿嘛, 现在赚钱多容易,你们知道原始股吗?”
几个妇女摇了摇头,有个迟疑着说:“我听我儿子说过, 好像挺赚钱的是吧?”
那女人点了点头,得意道:“那可不, 我有个亲戚的公司要上市了, 我提前投了点钱, 他给了我一部分股份, 等上市之后我就赚大发了。”
这女人是小区的租户,据她说在附近的大厦上班,整日穿金戴银, 各种名牌加身, 住了几个月了, 一看就是个有钱人。
有人听完就心动了,“那小郑啊,你亲戚还需要投资吗?我家里还有点闲钱,放着也没什么用……”
“原始股稳赚不赔的挺值钱呢,再说外人也靠不住啊!”
奈何她刚才说的太诱人,一堆人已经问了起来,她只好无奈地答应:“好好好,那我回头再问问他,要是需要就先紧着您几位……不过一两百的就算了,他公司也不差这点钱。”
时间一天天过去,眼看就要高二期末考,苏妙发现邹青最近心情不好,整日把自己埋在题海里,学习却没什么进度。
自上次一起去过拍卖会后,邹青好像大胆了一点,时常来找她请教学习上的问题,还会约她和林晓雪出去喝奶茶。
邹青烦躁的正是期末考试。
她是下了决心要进火箭班的,否则被分到普通班她肯定会跟这个班的大多数人再呆在一起。可上次牛菲菲出事后,班里又有了对她新的攻击,说就是因为她牛菲菲才会心不在焉走在马路上被撞。
一旦攻击过一个人,就会认为她什么都是错的,邹青没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可越是临近期末考试,邹青越烦躁。她担心自己发挥不好,再跟这些敌视她的人分到一个班,怕整个高三都在这样压抑的氛围中度过,影响自己心态,怕高考落榜,再没机会翻身……
成绩排行榜前面的那些人简直像一座座大山,太难突破了,最近一次她的名次竟然掉到了九十八,这让她更加害怕。
苏妙给她讲完一道数学题之后,让她自己做一遍,等到她第二次做错的时候,拿笔在桌子上敲了敲,引起她的注意。
“邹青,还有不到一星期就考试了,你状态不对。”
因为是在苏妙班里坐着,气氛没有那么压抑,邹青摇了摇头,趴在桌子上,“我就是害怕,越想越怕,越怕越集中不了精神,然后名次往下掉,我控制不了……”
“天呐……”她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总感觉里面是不是坠了瘤,脑仁儿生疼。
她这种状态光是嘴上安慰两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苏妙拿着她画满叉的数学卷子,不忍卒视。想了一会儿又道:“明天你来找我,我送你个东西。”
邹青把头埋在桌子上,沉重地唔了一声。
第二天拿到苏妙给的东西时,她好奇地用手指摩挲着,问:“这是什么?”
那是一个宝塔形状的小摆件,材质像是水晶的,透明纯净。苏妙闲着无聊,把宝塔刻的有些憨态,可爱极了。
“文昌塔。”苏妙递给她,“你不是集中不了精神么,这东西能帮帮你,让人头脑清明。”
“文昌塔?”邹青拿起摆件,饶有兴致盯着瞧,“苏妙,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个东西,还挺玄乎的。”
见苏妙笑而不语,她摇了摇头,把奇怪的想法从自己脑子里丢出去,然后说:“那就借你吉言了。”
同样的文昌塔苏妙一共雕了三个,用的都是能量最为纯粹稳定的白水晶,也是最适合用来做文昌塔的材质。
其它两个苏妙送给了林晓雪和徐明阳。
林晓雪觉得好看二话没说就收起来,徐明阳念叨了她
一句神棍,也塞进了书包里。
东西送出去任务就达成了,苏妙不管他们什么想法,叮嘱道:“放学我去你们家里摆上文昌位,这东西到高考之前都不要乱动,以后想继续用也可以,对你们学习有好处。”
林晓雪和徐明阳没放在心上,他们的随意得很,总觉得以自己的水平能考上三本就不错了,对学习总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接下来几天,邹青觉得自己脑子通畅不少,学习的时候不大容易受到外界的干扰了,听苏妙讲题也不会被莫名其妙的想法影响,只要在自己的知识储备之内,不管什么题型,很快就能听懂。
不过她没有奇怪,因为这一切发生的太自然了。
闲着没事的时候她也会盯着文昌塔出神,可她没往别的地方想。
苏妙才多大啊,跟她一样的年龄,短时间内成绩又提高的那么快,以前身上还有病,哪有时间学习这些玄乎的东西。
想想就不可能。
接下来的几次测验中,不出预料的,邹青接连达到自己的目标八十名,有一次还超常发挥考到了五十六名的好成绩。
林晓雪两个本来对学习毫不上心的,见她这么努力,看着自己可怜巴巴的排名也憋屈起来,临考试前几天开始闷头学习了。
对此,苏妙是欣慰的。
林晓雪和徐明阳虽然面相好,是好人,但他们今后的人生路未免太平凡无奇了些。四积阴德五读书不是一句空话,要是好好读书,今后的气运会不一样的。
在不停的刷题考试中,接下来的时间过得尤其快,转眼间期末考试就到了。
接连两天密集的考试后,苏妙走出考场,看见邹青如释重负地从隔壁走出来,脸上没有一点懊悔。
过了会儿林晓雪蹦跶着回来,连着跟苏妙几个对了好几道题的答案,兴奋道:“我竟然都对了诶!不会的我就空着了,苏妙,你真是个吉星!”
“也得你自己肯学呀。”
几人笑笑,约了暑假出来聚餐,便背着东西各回各家了。
天门事务所的生意依旧冷淡,除了周兴怀偶尔会推荐人来买几张符篆外,基本没什么上门生意。
天地之间有平衡,鬼怪作乱终究还是少数。
时间一天天过去,苏妙等着茅志行的消息,蓦地接到了周兴怀的电话。
“……上次的那个茅志行跑了,没有跟公司递辞职信,过了好些天找不见人,调查后才发现他账户上多了一百万。”
啧,这是被对方策反了,指不定在看不见的地方,还又帮人家犯下一桩案子。
上次苏妙也看出来茅志行是个贪财的面相,可没想到他这么不要命,或者是蠢。
她没放在心上,整日在店里琢磨那块乌漆墨黑的神秘令牌,顺便在天门事务所陪苏魄。
苏魄小脑瓜子聪明的紧,学习能力很强,最近益发不愿意看没有逻辑的启蒙动画片了,总是抱一个番茄端端正正坐着看纪录片,看得津津有味。
苏妙在门前立了个尺子,让他站着量了量,发现他身高还是没变。
看着苏魄小鹿般纯净的眸子,苏妙问:“魄魄,想不想去上学?”
苏魄在电视里看过学校,里面有很多跟他一样的小朋友,他的眼睛亮了亮,欢快地点了点头。
苏妙摸了摸他的脑袋,掏出手机给周兴怀打电话。
办户口入学籍对周兴怀来说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他想也没想就爽快地答应下来,转而又提起另一件事,“我有个生意伙伴郑启明,最近出了点事,我跟他提过您,他很感兴趣,您看能不能过去瞧瞧?”
“周先生说笑了,我是个做生意的,生意上门哪有不做的道理。”苏妙笑笑,“最近我一直挺闲的,您让他直接联系我吧,还是文汇街天门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