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志伟坐下,喝了一口热茶,摇头叹气:“翻阴沟里去了,别提了。”
就算不亲近,到底是自己大哥,苏志强多次追问,苏志伟才支吾着开口:“我在外边有人了,大年节的,那姑娘跑家里来,说自己怀孕……咱妈听见她怀孕,护着不让动也不让走,你嫂子拿水杯把我头砸破了。刚从医院回来,家里那气氛……我先来你这儿躲躲。”
苏家子嗣单薄,两兄弟统共一儿一女,王秀英急的不行,整天埋怨。可赵传芳结扎,老大一家子是吃公粮的,谁都生不了二胎。如今有个女人讲自己怀了苏家的种,她乐疯了,巴不得把女人孩子留下。
苏志强看他恨铁不成钢,“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来这一出,不说影响名声,孩子怎么看你?”
这话
题赵传芳不好多讲什么,略尴尬在一边听着。
苏志伟也没想到那姑娘会找到家里来,现在老婆要拉她堕胎,母亲要留她在家休养,儿子一句话没说摔门出去,家里乱成一锅粥,已然成了修罗场。
老太太仗着自己是婆婆,到底厉害点,把姑娘往自己卧室一送,锁上门由着周雪梅在外面干骂。
赵传芳闻言震惊,想自己婆婆就算糊涂,可无论如何,都不该把那女人留下,“那是真要留在家里了?”
苏志伟尴尬搓搓手,“我在外给她找的有房子,等会儿还得暂时把她送回去。”
“妙妙呢?”他左右看看,没见苏妙身影。那天从二叔家回来,苏妙就说他有血光之灾,没想到今儿个竟然真应验了。
“这孩子在卧室呢。”
苏志伟拍拍胸口,脑门儿上依然钝痛,“前几天她就说我有血光之灾,今天脑袋就见红,这也忒准了。”
“孩子说的胡话碰巧成真你也信,她哪懂这个?”赵传芳不想听他这些破事儿,起身去厨房,“大哥你先坐着,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苏志强摸了摸脑袋,自家老婆不会做饭,弄什么吃的?
过年他刚炸了两锅丸子,怕是拿着成品去煮丸子汤吧。
苏妙正在打坐,听见外面苏志伟絮絮叨叨吐苦水。从小三独自在外不容易扯到周雪梅脾气不好整天拿他当孙子,感慨中年男人不易做,只差没涕泗横流。
她抿唇出去,倒了杯水,观苏志伟面相。
蓦了开口:“大伯,我看你命中只有一子,那女人到底有没有怀孕,怀上了是不是你的,最好回去问清楚。”
苏志伟不爱跟小辈红脸,但这话就事关男人尊严了,他一顿,语气有些不悦:“妙妙,这话可不能乱讲,她跟了我好几年,怀孕也是正常的……”
苏妙翻了个白眼,没听他说完就回卧室。
苏志强忍笑:“我看妙妙说的有道理,你既然讲好几年,为什么刚赶上过年全家都在她到你家闹腾?未免太巧。”
苏志伟脸色青紫,糊弄了两句,没再在这件事上纠结。
坐到下午,王秀英电话打过来,躲不下去了,苏志伟才艰难离开。
赵传芳长出口气,“大哥干的这都是什么糊涂事儿,养小三还找到家里,妈也是跟着胡闹……”一晃儿又换了口风,“不过也情有可原,年轻姑娘多招人喜欢啊,难怪大哥在外边找人。”
苏志强脑子里立马拉响警报,“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才好,非把家里折腾的鸡飞狗跳,照你说的,那叫糊涂。”
赵传芳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志伟回了家,周雪梅骂累了砸累了,正坐在沙发上休息,一见他进门,哐当一声,一个水杯又砸到他脚底下。
“苏志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周雪梅指着老太太卧室门怒喝,“这小贱人还找到家里来了,你说怎么着吧!”
王秀英正在屋里安抚小三,小三名叫柳眉,人如其名,模样算好,年龄还不到三十,足足比苏志伟小了将近二十岁。
她抱着肚子委委屈屈哭着,泪眼盈盈,“阿姨,我也还年轻,要不是苏大哥对我好,我怎么愿意跟着他?”
王秀英连说是,听见外面动静,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先在屋里好好坐着,我出去看看。”
柳眉咬着唇点了点头。
王秀英脸一横出了卧室,见苏志伟蔫头耷脑的,小心将门锁上,怕外面俩人动手惊了胎。
周雪梅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还准备护着那小贱人呢!”
王秀英瞪她一眼,“都怀上了,先生下来再说,到时候不还是你们的孩子?”
“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狗屁我们的孩子!”周雪梅骂了两句,气得嘴唇哆嗦,“有我在一天,她就别想占半点便宜!”
屋里玻璃碎了一地,电视也被砸坏一角,满室凌乱。苏志伟脑袋嗡嗡嗡,想干脆提出离婚算了,可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到了苏妙的话——
他命中只有一子。
将要出口的话堵在喉咙里,苏志伟闷声道:“我先把她送出去,等会儿回来和你解释。”
“你有什么好解释的?!”周雪梅恼怒,“她两条腿自己都能走过来,要你送什么送?你干脆直接把她拉医院里做人流算了!”
她一说医院,苏志伟从恍惚中回过神。
他有个朋友是医院副院长,上次一起吃饭还说起来,有个小年轻未婚先孕,婆婆怕不是自己儿子的种,拦着不让进门,非让做了羊水穿刺验dna才放心。
见老公久久不回应,周雪梅正要发作,他拧着眉头站了起来。
“你干嘛去!”
“去医院。”
趁着周雪梅愣怔的功夫,苏志伟黑着脸拉柳眉出去了。
王秀英没拦下来,哭嚎着拍大腿,“你个不是东西的,我好好的大孙子就这么给你作没了!那到底是老苏家的种,没良心的东西!”
还要再
骂,周雪梅忽然啪一下打了她一巴掌,骂道:“我才是你们家正经媳妇,你眼睁开点,狐狸精肚子里爬出来也是野种,你没脑子?!”
王秀英直接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以往就算大儿媳矜贵,对她冷淡些,也从没言语不逊过,如今竟然对她上手!
王秀英也不是吃素的,回过神抓住周雪梅的头发就开始撕扯,骂她没良心,骂她不孝顺,骂她对不起老孙家往上十八代。
周雪梅也正在气头上,将她推搡开,一时间,两人竟然厮打起来。
年轻人到底力气大些,哐啷把王秀英推翻在地,周雪梅黑着脸凌乱着头发,也不管老太太哀嚎,拎包出门。
检查很快做完,因为提前打过招呼,有意瞒着,柳眉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检查,还以为苏志伟怕她受惊,专门帮她安胎。
刚从医院出来,苏志伟就接到王秀英喘着粗气声音微弱的电话:“你,你快点回来,我站不起来了……”
25第 25 章
过了初七,街上店铺大多开门,苏妙家饭馆本也该趁这个时候开张,一个电话过来,夫妻俩就顾不上生意,奔医院去了。
听说是周雪梅跟老太太打架,老太太腰闪了,被送到医院。苏志伟有工作,周雪梅又不愿意去照顾,只能让她们家帮着擦屁股。
这都什么荒唐事儿。
张真人抽着时间又给苏妙打电话:“大师,前几天不敢打扰,您现在有时间吗 ?”
苏妙嗯了一声,“说吧。”
她金口一张,便把张真人话匣子打开,因为恐惧,他讲话喋喋不休。苏妙早知道什么情况,听一半漏一半,等他终于歇下来,才开口:“帮你可以,不过我说过,我收费很高。”
张真人显然很肉痛,犹豫小会儿,终于咬着牙道:“只要能救命,您说,要多少钱?!”
“三十万。”苏妙淡淡道。
“三十万!”张真人声音一震,几乎要嚎哭,“大师,您这是想要了我的命啊!我去哪儿给您凑这三十万?”
“我不要你的命,要了也没用。”少女声音淡淡,没有助人为乐的思想觉悟,“如果你认为你的命不值这些钱,我大可以不出手。”
“少点,少点,十五万行不?”
“当然没问题,我挂了。”
“等等等等等……”张真人哭了,“三十万,就三十万!大师!您好人有好报,救救我吧!”
趁着天色还早,苏妙在家无事,直接下楼拦了辆计程车过去。大年节的,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司机师傅瞧着她进了风水街,嘀咕了一声奇怪离开。
张真人正在街口蹲着,时不时往这边张望,瞧见苏妙立马像打了鸡血一样跳起来,迎着她过来。
“大师,您可算来了!”
苏妙点点头,往他店里的方向过去。
张真人殷勤在前面引着路,不时跟她诉苦,“……我这三十多的人了,还没成家立业,好容易攒了钱准备娶媳妇,就惹下这种事,可真是命苦呦!”
瞅了眼苏妙的神色,见她没什么表示,张真人心里暗啐,小丫头片子鬼精鬼精的!
到了跟前,他掏出钥匙,把门上古旧的锁打开。事实上,出事儿后他已经半个月没回这里了,忖度着派出所阳气重,在旁边找了个旅馆住着。即便这样,他还是每天夜里做噩梦吓醒。梦里一会儿是神像的两只眼睛,一会儿是血淋淋的恶鬼,一会儿竟然变成他自己,只不过换了副神情,笑得邪恶又神秘。
苏妙走进去,扫视了屋子一眼,因为这次来室内没有燃香,又映着冬日里雪地的光,屋里的光线异常清晰舒服,神龛里的泥像正摆着,挂一抹慈悲的笑。
龛前香烛早已经灭了,炉里堆积着一层厚厚的香灰。
张真人见她盯着香炉,赶紧开口:“有天夜里,我正在旅馆里睡着,忽然感觉身上发寒,一睁眼,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回到店里,正在点香……”
想到那天冬日夜里的泥像,张真人打了个寒噤,目光从泥像上挪开,脸色发苦。
苏妙经手过不少风水怪事儿,光是鬼魂就见过不下百种,心里早就有了定论,也不急着处理,开口提醒张真人:“报酬什么时候打到我账上。”
张真人表情如同吞屎,顿了会儿艰难开口:“大师,您看我这情况……一时半会儿也凑不齐这些钱……”
苏妙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动手的意思。
“那您看……我把这门面卖了抵给您成不?”
“没问题。”苏妙应下,又好奇地问:“你这店能卖多少钱?”
“总之卖不了三十万。”张真人垂头丧气,这种店面情况特殊,开在风水街上,晦气,局限,光是卖黄纸的一条街走下来都不下四五家,哪个冤大头肯花大价钱买这里的门面房做生意。
“嗨,我可得变成流浪汉了……”
“我看你后半辈子没有穷苦相。”
张真人噎了一下,不敢再看苏妙的眼睛,总觉
得再多看两眼,她能把自己扒个底朝天。
“这样。”苏妙思索着,“你把这间铺子给我,报酬我就不要了。”
张真人愣了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看苏妙等自己回复,马上一脸肉疼答应。
这出店面犯过邪,给他带来极大心理阴影。虽然舍不得,但比起自己的性命和预料中的价钱,这个结果让他更能接受的多。
苏妙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很显然,她不打算转行,也不想每次接活儿都□□,张真人这里地方大,偏僻,离她家和学校都足够远,很符合她不影响自己正常生活的要求。
要知道,现在风水这个行当可不比以前,处处被人尊着捧着。全民唯物主义的情况下,它相当于洪水猛兽一般的存在,过于高调张扬,麻烦太多,还有可能影响到父母。
所以,她临时起意,想在这儿开展自己的业务。
屋里两人讨价还价,全当神龛里的泥像不存在,泥像眼睛转了转,脸上慈悲的笑容似乎消失了,嘴角也撇了下去。
现在虽然是冬天,有修为在身的苏妙却是完全感受不到寒冷的。可屋里不知什么时候降下温来,连她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旁边的张真人更是脸皮冻成了青紫色。
苏妙瞧他一眼,暗骂一声白痴。
泥像这种东西,由于长得像人,最容易被孤魂野鬼寄宿,张真人把它带回来就算了,还天天点香烛供着,吃饱喝足之后,这鬼的力量早已今非昔比,恐怕过不了几日,就要取了张真人性命。
此刻泥像眼睛滴溜溜盯着苏妙瞧了一会儿,忽然发出嘻嘻嘻的尖锐笑声,随即半透明的鬼魂从泥像里飘出来,越来越大,伸着两只爪子朝她扑过来!
不过是一眨眼功夫,苏妙虚虚画起几道符挡在身前,滋啦一声鬼魂撞了上来,冒出一片白烟。
可转瞬,它却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笑嘻嘻转了个身,化成一道细烟钻进张真人身体里。
张真人的五官立刻扭曲起来,一会儿是怪异的笑,一会儿是痛苦,显然他正在努力挣扎,夺取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孽障!”苏妙怒喝一声,迅速打出几张符到张真人身上。
符篆越来越多,渐渐化为金色的绳子捆绑在张真人身周,苏妙双手握起,食指并齐,一声‘收’!金光绳子逐渐隐没在张真人体表,不过是一瞬,哇地一声凄厉尖叫,被金光束缚的鬼魂从张真人身体里跌了出来,在地上挣扎着。
张真人直直挺倒在地上,苏妙眼疾手快把旁边的蒲团扔到他脑袋底下,松了口气。
此时张真人流着口水,眼周两圈乌黑,模样凄惨不已。
苏妙将一张安神符打到他头上,又手掌往他双眼上一抚,没过一会儿,见他悠悠转醒了。
他躺得离鬼魂近,一睁眼对方正充满怨气地望着他,呜哇一声吓得他连忙跳开。
苏妙正坐在一旁恢复元气,见他醒了,笑道:“醒了?那就可以验收了。”
张真人瑟缩在墙角,目光惊惧,眼睁睁看着她手中掐了几个法决,随即被金光缚住的鬼魂燃起火光,在尖锐的叫声中消散了。
虽然从事的是风水行业,但张真人以前从不相信真的有鬼,即便是在叫苏妙来的前一刻,他也还抱着一种侥幸心理,心想自己是不是脑袋出了问题。可这明晃晃的鬼魂摆在自己面前,叫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不相信了。
等苏妙跟他讲完缘由,他更加惊惧了——这么多年来,他竟然每天跟这只鬼同处一个屋檐下,还亲手养大了它,即将献祭上自己的身体!
多么荒谬又恐怖的一件事!
他颤抖着,此时看着这间屋子都觉得阴森可怖,恨不得立马拔腿跑出去,跑到漫天大雪里,让自己身上的燥热降下来!
从他的眼神里,苏妙看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从事这个行业,这让苏妙很满意。
在这个时代,风水玄学的名声已经够臭了,她实在不愿意看这些骗子打着风水的幌子招摇撞骗。
张真人的小店有两层,上面一个阁楼被堆满杂物,下面摆设着红白道场的物什。张真人走之前什么都没拿,避这些东西如蛇蝎,苏妙看着也糟心,找人来一通收拾,把房子倒腾得只剩四面墙壁。
又找人把房子仔细装修,挂上一面摩登的招牌——天门事务所。
很显然,刚刚开业,又没什么名气,这间属于她的门面房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来客。苏妙继续着自己的学业,没把太多心思放在店里。
高二下班学期的学习很紧张,但课余闲暇,大家还是会聊一些八卦。
林晓雪是八卦届个中翘楚,极懂怎样讲故事,一下课便将人吸引过去,“跟你们说,我们隔壁小区有个男的,他去年刚从国外回来,结了婚,新娘的肚子还没动静呢,他的肚子竟然吹了起来……”
“是不是中年发福,啤酒肚?”苏妙讲,也有些同学附和。
“应该不可能。”那女同学严肃地摇了摇头,“他刚回来时我见过,又憔悴又瘦,半
年的时间,就算是啤酒肚,也不可能涨得跟孕妇一样啊!”
“那是不是去国外做了什么手术,真的怀孕了?”
这个无厘头的想法引得一片哄堂大笑,听起来太假,没人再对这件事感兴趣,各自散开了。
林晓雪讲故事爱夸大,却从不编料。苏妙实在好奇,放学后同林晓雪一起去隔壁小区。
从医院再次回到学校后,苏妙除了学习基本上没干过其他的事情,短时间内成绩有了质的提高,还被校领导作为典型在喇叭里表扬,一时间成为了刻苦用功改变命运的劳模代表。
林晓雪没想到她的好奇心会这么浓郁,愿意为了这个八卦放弃学习时间,“咱们今天发了两套卷子呢!你不赶紧回家学习啊?”
转而不等苏妙的回答,她的语气又变神秘,“不过我跟你说,这件事真的太奇怪了,光听你们肯定不信,见了你就知道了……”
小区很近,转过几条街道就到。
林晓雪领着她到了一栋楼下面,指着三楼道:“他们家就在那里,不过那个大叔现在很少出来了,都是他老婆出门。”
正说着,一个女人从楼道里出来了,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上面笼着一层淡淡的死气。
等她走远了,林晓雪轻声说:“就是她,好像叫朱忆莲,看起来是不是挺不对劲儿的?”
苏妙嗯了一声,目光随着女人渐渐消失,又等一会儿,见不到男人出来,就准备回去。
两人背着书包慢慢往外走,快出小区的时候,那个女人提着一袋子蔬菜回来。
她低着头走着,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苏妙看着她,一直等她走到自己身边,才喊住她:“朱女士。”
她疑惑地转过身,苏妙对她道:“你家有邪障。”
朱忆莲觉得她很脸生,但这些日子外面来过很多看稀奇的人,异样的目光让她精神上很不好受。何况婚后的生活也不像原来设想的那样,她压力很大。
她以为苏妙也是听了什么来看笑话的,瞪了她一眼,转头上楼。
林晓雪扯她衣袖,“你又开始了。”
苏妙没有上赶着给人家驱邪的习惯,见她对自己不理不睬,耸了耸肩便离开。
做生意得讲究缘分,没缘分做不好生意。这世上那么多小鬼索命的事儿同时发生,不是每个人都能碰上风水师的。但朱忆莲碰上了她,又给了她个白眼,可见她们没有缘分。
苏妙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对,但凡稍有点本事的风水师,被人甩白眼,别说不出手救人,背地里不往她家墙角插剪刀就算不错的了。
所以苏妙觉得,自己属于风水师中的温婉派。
而朱忆莲在她走后,琢磨着她的话,心想她丈夫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或许真的得找个大师看一下。
26第 26 章
周末的大多数时间,苏妙都以找同学写作业为由,待在自己的天门事务所里。
虽然生意冷清,甚至没有生意,但也算自己事业的一个新起点。这里安静得很,适合学习。
英语老师总是念叨她成绩提升得再快,英语学不好,在新时代也是个文盲。所以她这阵子每天带本英语书,查着单词生啃剧情,幸亏她记忆力好,记得快,总算不那么文盲。
正喝着茶看书,店外面走过来两个人。
她这店跟招牌相称,装修风格也比较‘摩登’,临街一整面墙用的是贴膜玻璃,里面看的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
跟她一样,这家店跟这条街格格不入,但苏妙觉得没什么,作为一个老古董,她反而很喜欢自己的事务所。
其中一个人有点眼熟,朱忆莲嘀咕了一声‘是这里吗’,搀着一个戴着帽子的大肚子男人推门进来了。
苏妙莞尔,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朱忆莲进来看见她吓了一跳,指着她说:“你……你不是……”随即又皱起了眉,目光在店里睃巡了一周,“张真人呢?我们来找张真人。”
“没有张真人,这是我的店。”
朱忆莲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恼怒的神色,她以为自己被苏妙骗了,“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的呀!到小区去骗人就算了,还托人把我们骗到这里来!”
“走了,以后别盯着我们!”
鬼知道她从哪儿听的张真人。
苏妙撇撇嘴,抱着胸靠在椅背上道:“你父亲身体还好吗?”
朱忆莲的脚步终于停下,怀疑地回头看了一眼苏妙,“你怎么知道?”
她家是外地的,上次母亲曾经打电话说过这件事,说父亲病重在床,需要钱救命……见鬼!她好不容易把自己嫁了出去,以为攀上个有钱人,谁知道婚后竟然是这副光景,那死鬼把银行卡藏得严严实实,她哪儿来的钱?
可这件事情,她没有同任何人说过。
“你要算命还是驱邪?算命是要加钱的。”苏妙懒洋洋道。
看着妻子的神色,徐明伟就知道这话里有点门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