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恶妇养包子 兰陵曲 6874 字 2024-10-19

傅现听得这话,就更为激动了,“你既然知道,为何要助纣为虐?你可知晓不久的将来这大元的铁骑就要了,到时候会死多少人你可知晓?你难道要成为这大齐的罪人么?”

好大一顶帽子扣上来!

“只要你们不反抗,怎么可能死人?说我是罪人,我看作为罪人的是你们这些舍不得荣华富贵和权力的人吧?大元帝国整整数十个附属国,这大齐在他们的眼里又算得了什么?谁有心思专门来针对你们?如果老老实实的降了,一滴血都不会见,远的你们看不见,就拿隔壁秦国来说,就是最好的例子。之所以会死人,终究是你们些舍不得放弃权利的人,罪过是你们的。更何况斗转星移,江山易主,这是最为寻常的事情了,傅大人也是饱读圣贤书之人,难道这样浅显易懂的道理你不明白么?这世间没有什么能长久永生,纵然是家国天下,也会有所变化更替。”

亘古不变的,那是日月星辰!

孙昂然在一旁听着,觉得好生有道理。连连点头,“夫人说的极是,兴亡百姓苦,都是只因为在权之人舍不得放权,若是大大方方的,百姓们就不会受苦了。”

傅现叫海棠说了这一番话,有些面红耳赤的,可是他读的书,也有那忠君之臣,兴国振邦。而不是让他在敌人来时举手投降,拱手将家国送出去。

所以还是继续反驳“若是谁都如同你一般,家便不是家,国不是国,你这些不过是妖言惑众罢了。”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史书都是由胜利者谱写的,到底谁是妖言惑众,此话自有后人来定。只是傅大人可要想清楚了,确定要用这大齐百姓的血肉之躯来保你们手中的权利么?”那时候国家没有了子民,还能成为国家么?

国之根本,以民为重,倘若不可为民,谈何国?

“逆贼,你们这些逆贼!”齐皇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喊起来。

只是现在的他,没有龙袍加身,没有了国君的光环,跟一个寻常的老人没什么区别?加上现在他这幅落魄的模样,喊着这些话,除了给众人一个他是疯子的感觉,真的是没有半点帝王之威!

海棠起身,慢慢向他走近过去,剑心紧随其后,生怕那傅现忽然挣脱束缚过来伤害她。

虽然这种可能几乎为零。

傅现很快就被孙昂然吩咐人挟制住,甚至堵上了他的嘴。

早前孙昂然从李淳风那里知晓陆言之的身份,震惊之余,按照他性格惯性,当然是活命要紧,所以也就抱紧陆言之这条大腿。就是有的时候也会想,自己这样算不算是叛国贼?大齐还没灭呢,自己就这么快找到了新东家,是不是不厚道了?

可是刚才听到海棠的那些话,忽然又想通了。

这江山易主,别的不提,就这大齐往上,还得有多少朝代啊?

哪个朝代不是更替不是血染江山?白骨高堆如柴薪?

现在大元想要一统天下,大齐只要俯首称臣,如同秦国那样,可不见一滴血。

不死一个人,这样不好么?而且大齐也不会因此受到什么改变,文字还是一样的,信仰也是相同的,不同的也就是皇帝没了而已。

所以大家有什么理由为了齐皇抛头颅洒热血?就齐皇再位这么些年,不是国中内乱战火不断,就是天灾频频。

若是个圣主明君,那还好说,可他就是个专门谋权的阴谋家罢了。

做个圣主明君,不及格。

所以现在孙昂然没了那点心理负担,做起事情来,自然就没了之前的畏手畏脚。

海棠见他忽然这样积极,反而有些不适应。

瞥了一眼,见他一脸讨好,便没在多管。而是朝着眼前这落魄的齐皇打量起来,“按理,我们还是堂兄妹,只是我实在想不通,有什么还能比兄弟和睦重要,你们每一次往北安王府给我母妃送解药的时候,可是有半点愧疚之心?还是,更多的只有得意?”

得意他们聪明,北安王府的愚笨?这样轻而易举的就被控制住了?

齐皇听得这些话,眼睛都瞪大了,她知道……她居然知道!

最后一次见北安王之时,他还信誓旦旦地给自己保证,府中除了他和王妃,没有人知道此事。

于是现在的齐

皇没有得意也没有惊恐,有的只是被北安王骗了的愤怒。

压不住的怒火,使得他的面容变得有些扭曲起来,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夜色里美得有些像是鬼魅一般的海棠,骂了一声“逆贼!”

海棠并未理会他的骂声,只是见他这副模样,冷冷一笑,“ 罢了,我问你这些做什么?过往对我北安王府造成的伤害也不可弥补。不过我在想,你父子二人对亲兄弟亲叔叔尚且能如此,那对别人又会有几分真心情义呢?”

海棠说这些话,并没有特意避开,旁边的傅现自然听得清楚。

只是他听到了什么?下毒?而且是对北王府,还要定期给解药?所以满目疑惑不解的目光,在海棠与齐皇之间来回。

海棠似乎有意为他解惑,将自己心中的恨意都一一压下,口气平静地说道“多年前,我母妃刚嫁给父王,就被先皇下毒,他不要什么兄弟之情,要的只是绝对的忠诚,为了我母妃的性命,父亲随他四处征战,杀了别的兄弟。但这还不够!”

她说到此,再也无法控制住心中的恨意,声音陡然提高了许多,恨恨地看着同样满目恨意瞪着她的齐皇,“他登基以后,用同样的办法控制着北安王府,我父王母妃一辈子,都在他们的控制中生不如死,就在此前,他觉得还不够,还要将我三哥作为人质,什么带刀侍卫?什么无限恩宠?那刀最后还不知到底是捅进谁的胸口呢?”

海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仰着头不让眼中的泪水都滚落出来,一面抬手慢慢摆下头上的簪子。

傅现虽然还没有从她这些话里反应过来,但看到她此举,还是急得想要大喊住手,可惜嘴已经被堵住,这两字只能永远堵在喉咙里。

但见月下,海棠拔下头上的簪子,含着泪直接往齐皇的胸口扎进去,滚烫的鲜血立即溅到她的手上。

她微微一愣,想起末世那时候,自己杀死的第一个丧尸,下意识握紧簪子,又转动了一圈。

齐皇到死,那双眼睛都是瞪着她的。

只怕他想过百千种不测,但绝对没有想到,会死在一个妇人的簪子之下。

这等死法,只怕他还是千古第一个。

海棠猛地拔出簪子,那尸体无其他支撑,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她淡淡看了一眼,“皇帝也是凡人,死了众生都一样,一堆腐肉烂骨头罢了。”

她到这个世界没有多少年,可是再一次动手杀人,她竟然觉得仿若万年之久。

她还以为,这一辈子不可能再沾血的,但是事与愿违。

扔掉了手里的簪子,吩咐剑心,“尸体直接扔了吧!”这种狗东西,想要给他厚葬是不可能的了。

齐皇一死,傅现就等于没了主心骨,此刻两眼无神,呆若木鸡地站着原地。“关起来。”海棠看也没看一眼,直接下了令。

本来以为,这一切应该随着齐皇的死结束了,自己也算是大仇得报。

但不过是半住香的功夫,城门口狼烟骤起,擂鼓喧天。

“发生什么事情来?”刚躺下的海棠连忙起身。

剑心匆匆来禀,“天辰大军来了,正朝着眉下海湾而来,而且天鹰岛的余孽们也一起。”

海棠连忙换好衣裳,绑了袖口跟裤腿,穿着一身劲装要出门。

刚出房间就被满脸急色的李若风拦住,“发生何事?为何战鼓声响起来了?”

“尚且还不清楚,不过府中诸事先麻烦二哥,还有。”她将密道图塞给李若风,“如果顾及不过来,可将嫂子和孩子们先送如其中,让荷花带路,她熟悉。”

说罢,也顾不得跟李若风解释,急急朝东城门去。

她现在俨然已忘记了自己不过是个孕妇罢了。

不过并未骑马,一声口哨,虎啸声响起,不知从和跳出来一只大老虎。

海棠并不会骑马,直接跳上喵喵的背上,朝着东门去,一路急急吩咐“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可出门!”

如果只是傅现带来的那些人,贺飞龙还不会这么分不清楚轻重,将战鼓敲响。

可见剑心的消息无误了。

加上眉下海湾那边的敌军最多,让海棠有些怀疑,这西部瘟疫,果然是个计谋罢了,将瞻州城一半的人马都调离,这个时候来攻城,最是合适了。

那天辰的军队,莫不是像齐皇那样,想抓他们这一家子做为筹码?

但可笑的是,现在都还不知大元那边对于陆言之是什么态度。

这些人就前仆后继的来,自己这一家子到底能不能做筹码还是未知数呢?

瞻州天气炎热,还未出现过什么大老虎,这如今忽然出现的喵喵,是足够吸引眼球,不过见到喵喵身上坐着的陆夫人,大家更为傻眼。

东城,贺飞龙心急如焚,忽听得属下传话,夫人来了,连忙下城墙迎接。

见着喵喵也是被吓了一跳,连忙退避三尺。

“喵喵不会随意伤人,你不必害怕,如今城外什么情况,仔细与我说。”她大步跨上台阶,一面递接过剑心

递来的盔甲。

那盔甲也不过是寻常士兵的盔甲罢了,可是穿在她的身上,却多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气势。

贺飞龙也连忙将头盔戴上,“一炷香前,斥候来禀,眉下海湾方向有异样,似有狼烟燃起,不过这夜色里,看不得不大清楚,我便让斥候前去报信,让他们平家盐池里的盐工和附近村民赶紧撤离。”

眉下海湾那边的平家盐池里,一千多盐工。

附近的村里还有他们的家人。

如果真的是天辰国大军来袭,只拖下去怕是凶多吉少。

这瞻州没有船只,一般所能用的,都是陶家和平家的船只罢了。作为战船根本就不适用,所以这海上的巡逻队并未建起,海上就没有防御线,真有什么意外,也只能点燃灯塔顶端的狼烟做烽火信号。

海棠是去过眉下盐池的,在眉山旁边,还有一个海湾,叫月牙海湾,只是那边全是真正的乱石,也有一座比眉山矮的月牙山。海棠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可将他们拖上一拖,一面问剑心“可有预算过,天辰大军跟天鹰岛的余孽什么时候登岸?”

“因是明晚戌时左右。”剑心回道,不知海棠想做什么,但这时间太过于紧迫,也只够眉下盐池的盐工和附近村民撤离。

却听海棠说道“我记得旁边的月牙海湾与眉下海湾八分相似,立即派人将眉山上的灯塔移到旁边的月牙山上,再扎几百个稻草人裹上鱼油,仿造一个眉下盐池,不过工棚里的灯火千万要小心,不可惹了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