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恶妇养包子 兰陵曲 6524 字 2024-10-19

李花翎心里却想着海棠的话,这世间人人平等,大家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是一样的小婴孩,没有谁比谁更高贵,而且不管这一辈子多大的权利或是泼天的财富,走的时候跟来的时候一样,除了自己的性命,什么也带不走,就算是亲人也会被遗忘。

虽然不知道后面怎么会讨论到这么深刻的问题,但让李花翎觉得,众生平等,娘为何要说自己想琴儿,是她的命好呢?于是忍不住问“娘,难道当年就没有比将琴儿嫁给先生更好的办法了么?”

李二夫人也闲着,见他问,仔细想了想,“自然是没有,女人都是要嫁人的,她毁了身子,以后嫁不出去,就只能尼姑庵,或是一辈子在娘身边做个丫鬟,这样也没自己的孩子,百年之后,连个摔盆抬位的人都没有,岂不可怜?”

于是李花翎又暗自想,可是那时候都死了,什么都不知道?要觉得可怜,也是活着的人觉得她可怜吧?可是她也许不会觉得可怜,而且还正好想要那样的人生活呢?

海棠不知道,不过是下午跟着孩子们在院子里椰树下乘凉,扯了这么点闲话,就让李花翎开始思考人生。

也第一次反驳李二夫人,“孩儿觉得,娘当时您应该先问一问琴儿,到底愿不愿意。”

“这哪里由得她愿不愿意,又不是清白姑娘家还有选择的余地。”李二夫人想都没想,就直接回道。

李花翎闻言,忧心忡忡地看着李二夫人那已有五六个身孕的肚子,“娘以后还是给我生个弟弟吧。”

“你从前不是想要个妹妹么?”李二夫人疑惑,怎忽然又想要弟弟了?

却见李花翎一脸老气横秋的表情,叹着气道“因为我担心未来,我妹妹会因为名声问题,影响到了一辈子的快乐,想做的不敢做,想说的不敢说。”娘又不会像是小姑那样养表妹们。

从前他觉得这俩表妹像极了小魔头,可是现在他却觉得,姑娘家的确要凶一些,不然将来真的很容易吃亏。

而李二夫人听着李花翎的话,在原地愣了半响,最后确定儿子肯定在小姑那边受到了什么刺激,这才会乱七八糟的想。

至于小舟,因为白天那番言谈,让海棠意识到这娃的年级,虽然在自己看来还是个初一的学生,但是这个世界,他这般大小的,家里已经开始允通房了。

所以晚饭前特意将小舟给叫到跟前来,“你在外时,身边伺候的都是些什么人?”

曲逐舟有些疑惑,“姐姐问这些做什么?您不都认识么?”

“就没有别的?”海棠干咳一声,提醒他一下,“小丫鬟什么的,就没有?衣裳谁洗?”

曲逐舟何等聪明,海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听不明白么?“姐姐别是担心我在外乱来吧?”

“你知道就好,所以你乱来了么?”

“姐姐你是不是最近特别闲,我有那功夫去挣银子不好么?再说姑娘有什么好,搂着她们还不如搂着银子睡让我觉得舒坦。”说完这话,他就有些后悔了。

果不其然,海棠已经嘿嘿笑起来了,“所以,你搂着姑娘睡了?”

曲逐舟本来还想解释,可是见瞒不住了,便只得老实承认,“我也就去过一次,别提了那女人身上的那个香,熏得我连打了两天的喷嚏,她挥一次手绢,笑一次,那脸上的粉就跟不要钱的往下掉,我也不晓得其他人看到了没,就不知道他们怎么能下得去嘴?”

他那满脸的嫌弃,“后来我是一点也待不住了,就到对面的茶楼等了大家半晚上。”

“当真如此?”

“自然是当真的。”曲逐舟急得,就差指天发誓了。天地良心,他也不想花了那份冤枉钱啊。

海棠也没为难他,不过想了想还是同他开口道“你若真心喜欢一个姑娘,一定要好好对她,尊重她,不过你现在年纪还小,的确不用考虑这些事情。”

曲逐舟赞同地点了点头,“姐姐说的极是,儿女私情这种东西太影响我赚钱了。”

海棠忽然觉得,能让他入眼的姑娘,以后只怕得家财万贯。

不过想着他到底还小,不知何为儿女之情,待大了自然就开窍了,而不是死盯着银子。

想着他都跟人去逛那种地方了,那韩素素这一个姑娘家,总是在这城里跑,也得仔细些,便想着什么时候让她挑个会些功夫的丫鬟跟着。

还没来得及把这件事情落实,荷花就塞给了她一封信,“说是庆阳那边来的。”

海棠一听是庆阳来的,还以为是鱼秀才写的,可拿到了信,字迹不对,连忙拆开一看,才发现不但不是鱼秀才写来的,而且也并非庆阳来的,上面那些标记都是作假的。

心里也多了几分防备,连忙将信放到桌上。

她以往接

到庆阳来的信,都十分高兴,这一次如此反常,荷花不免好奇,上前去要拿。

却被海棠拦住,“别动。”

一时被海棠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紧张地看着海棠,“怎么了夫人,哪里不对劲么?”

“不是庆阳的信,却要伪装成庆阳来的信,我担心上面有不干净的东西。”她如今可是孕妇,每日里那吃穿用度,风先生小心了又小心,连带海棠自己也养成了好习惯。

但是荷花听到这话,以为那不干净的东西是鬼,拿起火折子就要去烧了。

海棠反应过来,又只得拦住她,“烧不得,我还没看呢。”

“可夫人说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荷花懵了,这不烧了,难道留着闹鬼么?

海棠懒得与她解释,拿了那根长长的银针在信纸张上面来回磨,见着没变色,这才拿起来。

一旁看着的荷花不停的抽着嘴角,“您直说就是了。”她也好拿针过来试啊。

海棠这会儿却因看到这信里的内容,并没有听到她在耳边叨咕什么。

这信是天辰国送来的。

海棠也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渠道送来的,但这信是宋子茵写的没错了。

当初自己救她的事情,知道人的掰着手都能数得过来,就算是有人冒充,也不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她将信看完,原本想要留着给陆言之看,但想了想还是给烧掉。

那信中提及的事□□关重大,而且陆言之的身份……虽不是如何细致,但一切有理有据,而且宋子茵没道理费这么大的力给自己送信。

而且信中所提,南亭候并没有死,而是正在去往天辰的路上。

算着时间,这南亭候从秦国到天辰,中间跨过了一个大齐,纵然是走水路,也不可能半个月就到,所以现在那南亭候应该还在海面上。

眼下虽无她的行踪,但海棠仍旧不想她活着到天辰。

到了那时,倘若如同信中所言,只怕天辰为了对抗元帝,会将陆言之作为人质。

所以海棠思略之下,还是让荷花去衙门里请陆言之,只让荷花说自己不舒服,叫他早些回来。

又说宋子茵当初她们一路往南走,到底是大家娇养出来的千金小姐,没多少经验,又逢她嫂子临产,所以银子被骗了个光,为了活下去,她改名换姓,委身嫁给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商人做小妾。

没想到那商人还染指了嫂子,正室又狠辣,险些将她侄儿害死,所以长久以来所积压的怨气都在一怒之下被激发,她失手杀了那正室,被丫鬟撞见,索性连那一家子都给杀了,然后与嫂子带着侄儿一路逃,就到了天辰。

可嫂子是美人,又是两个单身女人家,总被人盯着,隔三差五来骚扰,想要过平静日子根本不可能,于是索性就利用这美色来求生。

孩子终究不方便照顾,就托付给一户寻常人家,她二人转辗于这天辰京都各府邸,最后被送到一个老王爷的府中。

那些关于陆言之身世的话,也是在这里偶然听得的。

当时也被吓得不轻,本是涉及性命之事,但宋子茵经过这诸多事宜,早不是当初那个刁蛮跋扈的镇安伯府大小姐了。

所以念及当时海棠救命之恩,她便冒险写了信,用当初准备去找宋子千报仇的那些人来送信。

只是,她也不知晓海棠似乎能收到,反正自打信送出去之后,她一天安稳的日子都没有,日夜心惊胆颤,生怕这信被发现拦截下来,自己必死无疑。

所以也跟嫂子疏远,还特意在这老王爷面前动了手,让人相信她与嫂子已决裂了。

就是怕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连累嫂子。

反正找宋子千报仇的事情,她将信送出去后,就不敢在想了。

也后悔,自己是糊涂还是怎了?怎忽然讲起什么情义来?那救命之恩有的是报恩的法子,不见得是这样拿性命去冒险。

可后悔也没用,事已至此。

直至这两日还未有任何不好的消息,她才逐渐放松下来。

毕竟算着时间,如果不出意外,信应该已经到海棠的手里了。

所以她的危机,应该暂时是解除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