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又承认是从自己店里偷学去的,打不打脸?
韩素素听得这话,有些惊呆了,连忙问剑心,“是谁?”不过更好奇,为何她们店里的人没中毒?
“是那个叫白蔻的。”
随着剑心说
出叛徒的名字,韩素素满脸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是她?”全店里就她最温顺,做事情也从来不会像是其他的小妆娘们一般拖拖拉拉偷奸耍滑的,看起来就是最淡薄名利,甚至连银子都不看重。
可为何偏偏是她呢?
“就是她,上官家那边已经交代清楚了,新妆容一出,她就将明要写出来,第二天自然有伪装成客人上门的上官家人取走。”剑心说道,这是上官家的人亲自承认的。
他们现在为了洗脱谋害他人性命的嫌疑,也不怕此事败露了。
毕竟与人命官司比起来,这算什么?
韩素素还是想不通,却已听到海棠安排道“剑心,你将那白蔻送去衙门,另外一道带着其他妆娘去,将咱们这款妆容所需的一切都带过去,衙门里不缺大夫,让他们查。”
剑心应声退下,韩素素此刻仍旧觉得不解,上官家的人到底如何中毒的?
海棠看了她一眼,叹道“你想要做生意,我也没拦着你,只是也不要一心在上面钻研,而且做什么生意,与之相近的书就多看一看。”说罢,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告诉她“上官家挣的是贵妇人们的银子,待客的茶也是极其名贵。只是那些花茶跟根朱粉混在一起,会产生毒素。”
那朱粉用来制作了唇蜜,既是上色自然,又能护唇,只是这样人难免会吃到。
本来只是吃朱粉没关系,可是若在那边店里喝他们上官家独家配制的花茶。
太多了,可是会要人命的。
那茶海棠喝过,又会制香,当然能分辨出里面大概都有什么。
韩素素满脸惊吓,心中百般自责。
她的记忆里海棠从来都是个善良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在那样的环境下救她跟曲逐舟,只是现在因为自己没出息,镇不住下面的人,出了这样的差错,让海棠不得不出此下策。
海棠见她那表情,自然也猜出了她在想什么。起身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不似刚才那样严厉,柔软温和了许多“我此去,不知何时能归来,这京里要靠你自己了。”抬首朝窗外看过去,“这一次我若是心软,我怕将来后患无穷。封娘子我留给你,若是遇到什么不懂的事情,多问问她。”封娘子到底是大人,见识阅历都不是韩素素一个小姑娘能比的。
“还有,北安王府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真有处理不了的事情,自己去找他们,不要怕麻烦。”
韩素素听着她的这些话,忍不住红了眼圈,扑入她的怀中痛哭起来。
到底还是个小女儿家,这条命是海棠给的,现在所有的一切也是海棠给的,哪怕她与海棠之间的岁数不足以将海棠当做母亲,可是在她的眼里,海棠就如同母亲一般。
如今母亲要走了,她心里如何不难过。
尤其是在知道这个善良的母亲在离开之前,因她还手上沾了这种事情,心里就越不是滋味了。
案子最后的审判结果,到底是上官家自己的责任。
海棠这边没有毒,只是那朱粉恰好跟上官家的花茶相冲,一杯两杯倒无妨,就是脸上长些红斑点,关键那昏迷的客人去了好几次,所以她最严重。
轻一些的,只是些简单的症状,倒也无妨。
不过谁愿意生病,更何况是这无妄之灾,所以上官家这一次还是惹了麻烦,店也只能关门了。
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情,谁还敢上他们家去?
至于他们告海棠一事,根本不成立,毕竟海棠又不知道他们家的花茶配方怎么可能专门挖坑设计害他们?
白蔻签的是死契,又没惹官司,也就是背叛主家,所以衙门里自然不管这档子私事。
海棠将那死契交给韩素素,“这个交给你,你想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
韩素素拿着那张契约,想了很久,然后做了决定。
就因为白蔻的背叛,海棠冒险设计别人,也幸好海棠说那些人会好起来的,只是需要歇时间罢了,不然韩素素这一辈子都会因此事愧疚的。
所以她没有给白蔻留一点后路,她也不想知道白蔻为何为了那点银子而背叛,反正将白蔻的所有希望都给斩断。
白蔻最终被挑了手筋,这样也算是断了她以后讨饭的活路,这手艺对她也没用了,不过这性命却是给她留着的。
她生得也平凡不出众,以后想要活下去,只怕是无比艰难了。
这事儿是封娘子跟她去办的,与当年她吃人肉时候的境况不同,所以看事情也不一样。因为她今天的决定,会导致白蔻以后的悲惨人生,因此觉得有些害怕,“你说我这样做得对么?”
海棠特意交代过封娘子,可以说是将韩素素托付给她了,所以她也不敢辜负海棠一片苦心,这该说的自然也与她说。
“夫人说凡事没有绝对的对错。每个人看事情的角度是不一样的,但是人必然都是以本身为主,所以白蔻才会背叛,因为她首要考虑的是她,而不是整个店铺的利益。而今日你这样对她,站着你的角度自然是没错的,而且也能有效的震慑到
店里其他人。”其实她早就想说了,这些小姑娘哪个心里没点私心?当初对夫人的那点感恩之心早就已经没了,都只想着各自的名利前途。
所以的确需要敲打一番。
今日韩素素的所作所为,正好。
更何况这个世道,害人之心不可有,可是这防人之心不能少啊。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早些时候手段厉害些,那白蔻能为了那么丁点的银子就出卖主人么?
所以这韩素素还是太小,对于下面的人,还是要学会恩威并济才是。
海棠得知结果后,有一丝意外,她还以为韩素素年纪小,兴许看着那比她大不了几岁的白蔻会心软。
如今看来,她也算长大了。
逼迫她做决定,或许是有些残忍了。
可自己不在她身边,这社会又没有新手村,倒不如趁着现在还在京城,逼她做出决定。
翌日,陆家队伍就离开了京城,比原计划提早一天出城。
就是海棠担心老王妃来送。
这别离最是伤愁,而且天气已经凉了,她不想老王妃还出来吹着这凉风细雨,所以便提前离开。
车队出了城,很快就上了官道。
因是去瞻州任职,一路绿灯,所以倒也没怎么耽搁。
而越是往南走,这天儿就越来越暖和,姐妹俩也开始脱去身上厚重的棉袄,向外伸出小脑袋。
今日这一段路上没有驿站,所以只能在野外午休。
也好在这天气尚好,比不得京城的寒凉,所以大家就在这路边的草丛里歇息。
小孩子到底好动,哪里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
很快就摸到了对面的废弃砖窑旁,上蹿下跳的躲猫猫。
荷花跟在她俩后面,竟然有些追不上。
忽然,姐妹俩竟然停了下来。
“咦,这里有个老奶奶。”陆嫣嫣从上面的洞口往下看,确定自己没看错,连忙喊妹妹也去瞧。
荷花听得里面有人,又见着四周野草茂盛,可能是老人家眼神不好,不小心跌在里面,正要喊人来帮忙。
毕竟这废弃砖窑下面的洞口是被堵住的,老人家大抵是被困在里面了。
这时候山坡那边传来质问声“你们干嘛?”
但见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手里提着篮子从那密林小道你钻出来。
他凶神恶煞的,荷花有些被吓着,连忙拉了自家两位小姐到身后。
中年男子走过来,也不管她们,这里是官道,这样闲着无聊的人见多了。
只将手里的竹篮放下去,朝着洞口道“这是最后一次了,您老自己保重吧,这也是大家没法子的事。”
里面传来响动,显然是老人家自己把竹篮里的饭菜拿了出来。
男子拉竹篮上来,带着身旁的小男孩朝着这废弃砖窑磕了两个头,就毫不留情地走了。
荷花只觉得奇怪,想要赶紧带着姐妹俩回去,可是姐妹俩却非得朝洞口凑去。
这会儿老人家正坐在洞口处,借着这余光,能瞧见里面坐满头白发的她,正一边哭着一边吃饭。
下面的海棠在见着这边有人,就带着剑心走过来,此刻听到砖窑里传来的哭声,不免疑惑。
走过去一看,也是吓了一跳,“刚才那两人是什么人,怎么将老人安放在此处?”
陆嫣嫣连忙道“刚才那个叔叔和哥哥说这是最后一顿饭了,走的时候还磕了头。”
里面的老人家虽然满头白发,但身体似乎还很好,听到海棠的话和陆嫣嫣的话,连忙解释道“那是我小儿子和孙子,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老婆子活得太久,占了他们的阳寿。”
海棠听说过,有的地方,老人长寿,他们不但不高兴,反而觉得这老人活得太久,会抢了他们的阳寿,若是家里的子孙再有个什么一二,就更加笃定了。
所以也就有了杀死老人,或是直接扔到山里不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