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老夫人被他这么淡淡一堵,千言万语憋在胸腔,涕道:“作孽啊,早知道你这样,还不如让你落到别人家……”
“母亲,你说什么?”东方爷怔怔道。
梅老夫人倏然住口,很是迅速的掩饰道:“没,没……”
东方爷不再问,心下想着,左不过是我令她失望了,她说了狠话罢。既然昔日孝子,已渐渐被打上了不孝的标签,也没必要自我辩解,不孝就不孝吧。
东方爷回身进了自己的房间,赵迁看到零落散乱的棋,惋惜道:“这盘毁了。要不再来一盘?”
东方爷摆手道:“说好的只一盘,无输赢结果也是天意。就不再下第二盘了。”
赵迁顿了片刻,注视他道:“东方弟你变了好多。”
“是吗。”东方爷的脸僵硬地扯着,挤出凉如暗夜月色的笑容:“这世事瞬息变幻,昨儿个还活生生的人儿,今天再也见不到了,如斯无常,还有什么是亘久不变的呢。”
赵迁不好去深究他这话,只道:“你怨恨蔻儿,对不对?”
东方爷像听到笑话似的:“我为什么要怨恨她?”
赵迁说不出来核心理由,擦边缘道:“要不是她固执嫁你,介入你和丐儿之间,你就会遂愿吧。”
“这个是次要的。”东方爷目中空洞无感情道:“怕的是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赵迁问道:“东方弟何意?”
“没甚么。”东方爷道:“如果有一天我放弃了所有,甚至这个尘世再看不到我的足迹,也是被各种事逼得刺透了心。”
“你有出家之念?”赵迁缓缓道:“是为了她吗?”
东方爷道:“世上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你一直未负她,何苦要这样的消极逃避?”赵迁道。他心里是担忧的,如果东方弟委屈着心意、睁只眼闭只眼过下去,蔻儿
还有希望,最起码守在最爱之人的身畔,也是一种慰藉。
但东方弟斩断尘缘,以后蔻儿独自一个人拉扯着孩子,该有多苦?世人该以怎样的心思揣测他们?
丐儿会怎样的心如死灰?说不定未遁入佛门,也形同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