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峙礼摇摇头道:“父亲是有自己的考虑的。西门老将军与父亲私交甚好,也只有老将军那般的仁义好心肠,才肯不计一切保住无辜的婴儿,就算赵渊某天发难,老将军也能凭着实力对抗三分。托付义儿弟弟给老将军之前,他们联合上演了一出戏。到处说西门老将军酒后失德,把一位无父无母的农家采茶姑娘欺凌了,又不肯娶,姑娘不堪世俗诟病,诞下一子之后,把儿子放到军营外,留下血书一封,投河自尽身亡。西门老将军抱回了儿子,愧疚唏嘘了好多年,终身不娶。赵渊大概也查了吧,但这姑娘本就是杜撰出来的,身世孤独,无稽可考,能查出什么来?也就默认了西门老将军这一段风流韵事。时至而今,见老将军果然不曾娶妻,也就信了。”
“原来如此,让老将军担了恶名……”丐儿道:“那已故的南宫教主呢?他也无妻无嗣吗?贤王夫妇怎舍得把你送给邪教收养?”
“这个,说来话长。”南宫峙礼道:“邪教未必就是恶人,名门正教未必就是好人。父亲肯把我送到这儿,自然是综合了种种。既为我的安全考虑,当然也与当时的情况分不开,正好父母逃亡到了黑木崖这一带,最有保护力后盾的莫过于义父南宫凛了。”
丐儿感叹道:“贤王虽然不幸,但也是极幸运的,正邪之道,有这么多肝胆相照的好兄弟!”
南宫峙礼苍凉笑道:“不,父亲当时与教主义父并不熟,只是彼此听闻大名而已。抱着豁出去的心态求见,相谈甚洽,义父同意收养我,不过与贤王立下契约,会倾尽一生抚育我,但不管贤王日后的结局如何,哪怕皇上宽宥他了,都不许再踏入黑木崖来寻子。这看似是义父的自私,怕养的儿子将来被要走,实则是为了断却父亲的念想,更利于我长大。父母是极开明识大局的,当即拍案而定。”
“教主的夫人也是豁达爽快之人吧?”丐儿未听见他说南宫凛的家室,故而问道。
南宫峙礼“唉”一声,道:“收养我时,义父是一个人。他原本是娶了妻的,娶的是梅大小姐梅妍丽,也就是当今宰相夫人的姐姐。”
丐儿大惊道:“那不就是东方爷的姨妈,梅妍……对了,梅妍丽?”
“对啊。”南宫峙礼道:“这桩婚事,梅家上下是大力反对的。但梅大小姐与义父相爱甚深,执意跟了他去,梅家就放话说,只当没了这个女儿,是以后来不大来往,甚至成了积怨。这是其中原因之一。”
“你见过梅家大小姐吗?”丐儿好奇道。
“没有。”南宫峙礼道:“梅家大小姐嫁给义父后,两人虽然恩爱,但三年无所出。义父偶然犯了错误,与一个妙人同枕共欢了。梅家大小姐性刚烈,武功又与义父不相上下,把那妙人杀了。两人争吵,后来梅家大小姐就心念俱灰,离开了黑木崖,不知去了何方。义父非常后悔,到处寻找,都无结
果。去梅家也找过,却被扫地出门,当时还差点把老夫人气死过去,说好端端的女儿,竟瞎了眼,如今无影踪,该怎么办呢。义父知道梅大小姐并没有在娘家,只好怏怏而回。自此梅氏与黑木崖正式结下梁子,老死不相往来。义父直至郁郁而终,也没见到梅大小姐,自然我也从未见过她了。”
丐儿听得愤慨不已,又感伤又叹怀:“你们这些男人啊,就这副德行,失去了才想着挽回!梅大小姐一定是伤透了心,对他毫无顾惜了!”
南宫峙礼长叹一声,冰冷的手握住丐儿的,道:“你将来会不会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呢。”
丐儿的心扑通一跳,脱口道:“你找女人,关我甚事?我又无权吃醋!”
南宫峙礼捋一捋她的头发,黯然道:“女人于我,何曾萦绕心上。若是比背叛更严重的呢……”
“我只在乎你的感受。”南宫峙礼凄然一笑道:“我又痴人说梦了。罢了,从开始就是错,怎么可能冀望你原谅我。”
这话大有弦外之音,丐儿听得越发局促不安了,汗珠子都贴着脊背往下流淌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