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拖泥带水下去。她清晰地知道。
目前东方爷尚不知赵迁偶尔明显表现出来的异常,她也不好开口,省得落个离间弟兄的嫌疑。有些事自己能消弭就好了,何必再让东方爷来忧心。
薛浅芜回干霖院了,她前脚走,赵太子望着她背影,惆怅深吸口气,沿着相反方向,绕道也回太子府了。他懂她担怕些什么,所以尽量不给她带来另外的惶惑。
深一脚浅一脚回到干霖院时,如谷、丝栾正在焦急张望。看薛浅芜回来,赶紧接了上来,如谷紧蹙眉道:“手怎么这么凉,握着就跟块儿冰似的,没半点儿热气!快到火炉旁烤一烤!”
薛浅芜道:“哪里就这样娇贵了。想当年冰天雪地里行走的,也没见有什么大碍。身子就是这样,你越金贵着它,它越事儿多;你罔顾着点儿,它又好了。”
“这是什么说法!”如谷嗔怨着,端上了一碗热热的姜汤。
薛浅芜不爱喝这个,可是为了驱寒,不好拂却她们心意,只得捏着嗓子灌了下去。须臾,身上果然暖和许多。
感冒发烧的症状却来了,一个劲儿打着喷嚏,睡至半夜,浑身烧得火炉似的。
看薛浅芜脸颊发赤,呼吸艰难,丝栾如谷没了主意,吓得几乎要哭出来。
“捱到天明,只怕就没救了……”如谷对丝栾道:“不如你在这儿看着姑娘,我去找找太子?”
丝栾说道:“现在太子已经睡下,如果惊动了旁人,不说姑娘处境危险……你自己还会有命在?”
如谷急得团团转着:“那该如何是好?”
丝栾咬唇忖思了一会儿:“那就让我去寻太子吧。”
“你?”如谷惊愕地看着她:“那不是一样的结果?”
“我对太子的行踪有所了解,应该不会出差错的。”丝栾嘱咐道:“你看好姑娘就是了。”
如谷很是诧异,像是消化不了这个事实似的,磕巴问道:“你对太子?行踪……有所了解?”
丝栾没回答她,只笃定地笑了:“我去去就来了。总比你这冒冒失失的,让人放心。”
如谷虽然满肚子的疑窦,也没再多过问,给她提了一盏灯笼,放到她手心里:“路滑,路上多小心点。”
在薛浅芜不省人事的迷糊高烧中,丝栾潜到了太子府的前院。这寒冷的天,大概守卫的人也懈怠了,也亏得她机警,竟没人发觉,很快就摸到了太子寝房的西窗下。
她不确定他是否睡下了,也不知今晚是谁在侍寝。她更不知,太子该怎么在深夜里找个恰当的理由,前去鬼院探望。
她只能赌一把。谁让姑娘是个很好很难得的姐妹呢。
风声呜咽,她轻轻戳开了窗子上糊的那层厚纸。细微的破裂声,在静夜里足以惊醒了不眠人。丝栾往里看时,松了口气,没有任何人在里面侍寝,太子穿了睡衣而眠,显然睡意并不很深,在听了那声响动后,惊起而问:“是谁?”
“太子……”丝栾压低了音叫道。
赵迁并没听出是谁,但他确定不是危及自身安全的人。披衣走到窗前,看清来者之后,急道:“出了什么事儿?”
丝栾口齿利索,很快把事情说完了。赵迁当机立断,转身找了些药瓶子,对丝栾道:“你先去吧。别惊动了守卫。”
丝栾走了两步,赵太子似想起了什么,打开窗子,递出了一件侍卫外穿的冬衣,言简意赅地道:“穿上,避人耳目。”
丝栾意会,麻利地穿在身。打着灯笼一晃一晃慢慢走了。
赵迁叫来一个心腹侍卫,说道:“你站在南边的茅房前守着,谁也不让进去。有人找我,你就说本太子正在如厕。”
那侍卫看他不像短时间内就能回来的,苦着脸道:“那你耽搁的时间太久,太子妃万一问起了,奴才就一直回答你在蹲厕所吗?也不能那么久啊!”
“蠢货!”赵迁骂道:“为什么选南边那个厕所作说辞?就是因为那里面暖和,整夜呆里面也不会冻坏!并且有前后两个门!不管是谁问起,你就说本太子闹肚子了,跑来跑去恐着了凉,就一直在厕所里没出来!”
“属下明了。”那侍卫又问道:“你不出来,属下要整夜守在厕所的门前吗?”
“你以为呢?”赵迁拍拍他的脑袋,那脑袋不自禁往里缩了缩:“本太子未从厕所的后门出来,你就要一直等!”
侍卫咂了咂嘴,这下后果已能预见到了。不仅面对太子妃的质问要撒谎如流水,还得在霜寒风烈中冻大半个晚上。有苦自吞,还是乖乖地披床厚毯子来守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