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又道:“这么恨丐儿妹妹的,定是触及到了他的利益!但不可能是生意结下的,鞋庄由您支持而成,谁会说什么呢?世间利益分为两种,不仅有物质上的利益,还有感情上的利益!东方爷只需要分析这一环,就不难猜测了。你新婚前那天,我和丐儿妹妹回家,走到一处胡同,遭到了三五个刺客追杀!所幸丐儿妹妹机智,拿言语分了他们的神,又趁其不备,以枣核钉喷其面,这才得以逃脱,至于后来被人所救,就不必细说了……”
东方碧仁听罢,眉头凝成了个疙瘩,很久才道:“照丐儿和你的有意隐瞒,忖着这人定是与我关系很深。你们心中有数,却不肯让我知,大概是怕我为难吧。”
绣姑不语。他都说到了这一步,还需要再指明吗?不料东方爷却问了一句:“不会是蔻儿,或者她那边的人吧?”
绣姑无语。她要怎么说出,素蔻公主虽不是直接的,然而一切根源却是因她而起?
说是素蔻公主那边的人,其实也没冤枉于她。但是东方爷把梅老夫人归到了哪一边?只怕归不到素蔻公主那边吧。儿子都是不自觉间,就把母亲归到自己这一边的,或者他根本就想不到是母亲。母亲在他眼里虽然严苛,到底是无所保留的,怎会背地里施毒手?
可惜,这些只能在绣姑脑海里掠过,她不好挑明了,最后模棱两可道了一句:“大约未必不是她吧,但总与她有关。支持她的人很多呢。”
这样说着,绣姑走出亭台,面无表情向秦延和薛浅芜走来了,独留东方爷一人徘徊深思着。
秦延赶紧迎了上来,又讪讪地退后两步,不好意思抓着耳道:“爷没说我什么吧?”
绣姑道:“能有什么?不过是你生活中的一些坏习惯,让我包涵着些!”
秦延结巴着道:“怎样的坏习惯?说出来我听听,也好及时改过自新,争取做到尽善尽美!”
绣姑冷淡淡道:“谁稀罕呢!做那么好给谁看?”然后径直走回了屋。
薛浅芜看东方碧仁仍在那儿,有些起疑。就算谈论的是秦延,说者与听者的步调为何不一致呢?绣姑姐姐都回来了,爷还在发啥愣?这样想着,薛浅芜走到东方爷面前,端详了好一阵儿,却不说话。
东方碧仁抬起头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对她说道:“时候也不早了,你和延弟速回新府去吧!我这也就去了……”说着,自己策着马车,往夜幕深处消失了。
秦延不好再找绣姑,就依着东方爷的话,暗中护驾薛浅芜而去了。路上,薛浅芜想起东方爷来时,好像严重病号一样,被马车拉到坎平鞋庄来见她,然归去时,独自驾着马车泰然潇洒如从前,就忍不住地想笑。
素蔻公主、他的母亲梅老夫人会怎么想呢,认为她的魅力大?还是认为儿子在装病?那素蔻公主呢,是不是更把她作为心腹之患了?
一开始时想的还欢乐,想得深入一些就是苦恼了。
薛浅芜闷闷地,忽想找些乐子,就对秦延打赌道:“你说东方爷这回去,生龙活虎一身轻的,他的娇妻看了,会不会动念啊?”
秦延笑道:“谁会像嫂子您这样的魄力啊!就算有动念的,也得忍着!”
薛浅芜嗔骂道:“我怎样的魄力?我对东方爷动念时,就没忍过?”
秦延想起马车里的事,啼笑皆非看着她道:“你忍了吗?”
薛浅芜三分火起道:“我若没那自制忍力,就算有一百个东方爷,现在也非完璧身了!”
这话雷得秦延外焦里嫩,看来真真是误会了。但那生动形象的模拟态,怎就可能是假的呢?
薛浅芜和秦延聊了会儿,以排遣睡前之无聊,随后独自来到寝房,挑起烛火。
很快就过去一月了,她和绣姑姐姐在荷花屠夫妇那儿,农户小院,听着蛐蛐幽鸣,竟也生了平平淡淡的踏实感。而今回到新府,她和东方碧仁一起呆过很多个夏夜的地方,一切仍是原样,却沾上了灰尘。
东方爷这些日,生病在身,又被梅老夫人、素蔻公主看着,肯定也没怎到这里来过。
这样想着,随手打理起来,把所有的用具擦了一遍。明明很困倦了,睡意却不来袭。躺在床上,侧卧俯仰,都是东方爷的影子。
想这新府,差不多竣工了,本该把新娘子接到这儿的,为何娶进了宰相府?
是东方爷的决定吗?可他终究要另立门户的,她这个未经父母媒妁承认的,如今虽在新府过着金屋藏娇般的生活,又能住多久呢?东方爷的假婚,何时才会有了结呢?
这样纷乱想着,月光从窗子里照进来,床前地上恍然一片白霜。她忽然思绪飞远了,烟岚城里,她的水浒仙寨怎么样了?嫣智姑娘在那儿安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