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屠更慌了:“上次留下的小船儿,也应该是他的吧?”
“你想还给他吗?”薛浅芜郁闷了。
荷花屠道:“这种主儿,他的东西,要不得啊。”
“亏你还是个杀猪的!”薛浅芜使激将法道:“你想一想,他多次鬼鬼祟祟,来你这儿不知想要干些什么勾当!上次我驾着小船弄坏了那么多的荷叶,全是拜他所赐!难道你还要把船儿给他吗?换做是我,就算砸它个稀巴烂,冬天里当劈柴烤火用,也断断不肯还与他!你不想要可以,不如拿来给我好了!哪天我想一叶扁舟浪迹天涯,留着却也是个用处!”
哪料荷花屠并不吃她的激将法,反而顺水推舟说道:“你若想要,就给你了!出了问题,可别怪大哥我没提醒你!”
薛浅芜呆住了,南宫峙礼的威慑力,也太大了些吧?
她偏偏看他不上眼!于是又对荷花屠道:“大哥,你把那船儿给我弄来吧,今晚我就在这莲藕塘里睡了!那贼厮没偷到东西,我怕他还会回来呢。”
荷花屠闻此言,有些动容,那份暴躁侠气又起来了:“怎么能让你一人守?你的伤才好些,赶快回屋子里休息,方是正经!哪能让你来看莲藕池呢?”猛拍了拍胸脯,向荷妇人宽慰道:“那人虽是练过武的,我左手一把锤子右手一把菜刀,也能把他砍得不敢近前!”
荷妇人心急了,连忙抱住丈夫的胳膊道:“就算整片池塘都被他霸占了,又有什么打紧儿!只要你安稳了,就是好的,别的一切都不重要……万万不要再去冒险,做些拿生命开玩笑的傻事了。”
荷花屠最看不得妻子忧,一时站在那儿,作难地道:“那也不能让妹妹来守夜吧?”
薛浅芜怕他们不同意,于是嬉笑着道:“话说当年,我与那人有过一段交情,话说白了,就是他的旧情人!你们不用担心,留我在这儿,最是合适不过,他不会拿我怎样的!”
荷花屠夫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绣姑张圆了嘴,丐儿妹妹不会是说真吧?如果这样的话,以前好多场景,都是有因可循的了。就连最初见面之时,她把丐儿妹妹一脚踢入地室,不期然却出现了位黑衣男子,貌似也透着某种未可知的缘由呢。
“这下相信了吧?”薛浅芜指指绣姑道:“我的姐姐可以作证!”
从绣姑那儿,得到肯定的讯息后,荷花屠才半信半疑地,把那小船儿弄了来。
“若是有什么事,你就抓上篱笆,让铃声响起来,我们就会很快赶到!”荷花屠看薛浅芜执意留守的样子,只好如是交待。
绣姑也握了她的手,意在提醒她注意些。刚从刀下捡回一条性命,万一再有什么不测,那真是没法儿办了。
三三两两的邻居们,在黑衣高手离开后,一边恐慌议论着,一边赶回去躲了。薛浅芜笑着道:“你们放心去吧,我有把握教训他!”
绣姑和荷花屠夫妇,三步一回头地离开。薛浅芜双手背在脑勺后,仰面躺在蚱蜢舟里,愣愣看着夜空。过了很久,有个湿淋淋的东西,忽然落在了她脸上。伸手一抓,竟是一方黑帕子。
想起在冰棱潭那次,薛将军的前厅墓穴里,南宫峙礼与那红衣白发女子交手,为防绸带有毒,便是用黑帕子裹手的。世间用黑帕者不出一二,所以这也算是南宫峙礼的标志了。薛浅芜恼火道:“真没出息!干嘛三番两次光顾人家的莲藕塘?”
南宫峙礼好听而悠魅的声音,在她耳侧响起:“还不是因为,每次你都在附近?你光顾了,我才来的?”
薛浅芜一惊悚,他是在哪儿说话的?回过魂来,原来不知何时,他立在了船头,大半截身子浮在水里面,脸正好伏在了她的脸侧,高度与她相平。
“离我远些!”薛浅芜怒叫道。
南宫峙礼眼深似墨,却是委屈地问:“为什么呢?难道你的神仙情郎都娶妻了,不要你了,你还不让我近身吗?”
听得这句,薛浅芜禁不住纠结至深,不知是恼南宫峙礼,还是怨东方爷,反正催得气血逆升,哇的一口,吐出了大片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