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绣姑低声问道:“这个怡园如果没有扩建,就按当年的规模,也有三百六十方小院落,凡共三层,房间上千,寻一个人谈何容易?你刚才怎么不在门前,含蓄套几句话,向她们打探一番呢?”
这还没玩个遍儿,没领略到最繁华最风光的妓院核心风情呢,怎舍得作罢离去?薛浅芜随口道:“咱们装的是有钱公子哥儿,寻欢作乐去的,若向人家询问这些,未免会惹猜疑!不如我们潜入里面,自己摸索着找!”
绣姑不再多言。薛浅芜跨入第一重门,站在几十层台阶的最高平面上,放目俯视,方觉得其幽深秀丽。
大半个院落间,月华与明珠的光芒笼罩下,竟是一池早开的荷。翠嫩硕大的叶子,菘菘然铺满了清水碧波,原本粉红夹杂几朵莹白的荷花,因为沐浴在华光中,好像在牛乳里洗过一般,带着圣洁的落晖。
淡淡的荷香,冲散了罗绮红袖胭脂粉味儿,清新入怀,又是别样一番韵致。薛浅芜瞧得羡慕,满腔烦恼心绪,皆抛在了九霄云外,也只有在这样的温水塘里,荷花才能早绽如许吧。
“我们往哪儿走?”绣姑的声音,忽在身侧响起。
薛浅芜这才收回目光,往门槛的台阶下一看,倒吸一口凉气。九条小径,以荷塘为中心依托,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尽头各对应着一座房间。
薛浅芜掂量寻思半刻,对绣姑道:“咱们一条一条的来,把各个房间都看了,如何?”
绣姑答道:“恐不大好。这是一个选择的关,你走上了哪一条路,后面就对应着各自的结果,没有重新回返的道理……”
薛浅芜瞪大眼:“这是什么规矩?如果我真是个男子,前来泡妞,一步踏错,万一选了不如意的女子,还不败坏死了兴致?”
绣姑低声解释道:“我也只是听说……你放心吧,怡园最丑的姑娘,据传也是极美丽的,能和天宫里的仙娥相媲,男人们一见到,都会忘了外界的姹紫嫣红……京城万花丛深之神秘与诱惑,便在于其未知性,常使那些带有猎奇猎艳之心的人,乐此不彼来赌美人局……”
薛浅芜的心跳剧烈,整理一下衣袍,正襟说道:“我只要任选一条路,随意走到一个房间,便有温香软玉来陪?”
绣姑捂嘴笑道:“哪里啊,还早着呢!咱们刚才过的是一重门,现在面临的是二重门,美人们都在三重门里等着呢!”
薛浅芜愈好奇了,这是在设迷宫啊?怎么感觉机关重重玄玄的呢?
回想起绣姑那会儿的话,薛浅芜问道:“你刚才说,光这底层,就有三百六十方小院落……这怡园的面积有多大,能盖那么多房?”
绣姑解释道:“印象特别深刻,当年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曾经登上城门远眺,略知怡园的全貌。怡园整体呈倒锥形,走过水上桥廊,来到正门的顶尖处,越往深处,就越宽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