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碧仁也笑着,夹了一大筷,似在和薛浅芜比赛,吃得有味极了。常吃山珍海味,却未必称得上惯吃。
两人拼来拼去,不大一会儿,那满满一碟槐花菜,就见了底儿。
薛浅芜的筷子一滞,舔舔嘴唇,望着崇静师太,不好意思说道:“把你爱吃的菜,消灭净了。”
崇静师太笑道:“不妨事的!难得你们与我一致,都喜欢吃这个。那个老不死的,他偏偏一口也吃不下!”
薛浅芜眼波流动,半笑不笑地道:“长老,我只问你一句,你是真不爱吃,还是不舍得吃,想要全部留给某个人吃?”
冢峒长老被这直白的问,弄得有些紧张,含混地道:“不舍得吃便不爱吃,不爱吃便不吃了。”
“他没那么好心!你别听他自相矛盾的说,我和他啊,素来吃不到一块儿!”崇静师太斜着眼道。
薛浅芜无语了,她和东方碧仁将来,会不会也恋得这样辛苦?哪还有活头没?
用完了斋,天仍在下着雨。崇静师太忽然想起一事,问弟子郁妙道:“你那嫣智师妹回来了没?”
“还没……”郁妙应道,眼光却在闪烁,那种犀利和复杂,让薛浅芜的心一紧。
“那知道了,去让你的宇泰师兄,往山底下接她一程……”崇静师太说道:“天黑路滑,让他小心点儿。”
薛浅芜道:“这么大的雨,叫那什么嫣智姑娘,下山作甚?”
冢峒长老心疼崇静气弱,忙代她答话道:“你们是远方的客人,有所不知。这儿的人有种习俗,家里冲喜之日,总是到寺庙里请出家人,上门去做一场法事。今天是清河镇徐员外的嫡长孙满月之日,早些时侯,他们就来庙里下了重聘,说要请位慧根极佳的女弟子,去他媳妇
儿房里,为其母子冲喜。嫣智是你崇静师太最得意的弟子,空性聪悟,慧根深植,像这样的事儿,自然非得让她去不可。”
薛浅芜点点头,道了一句:“那清河镇,距善缘寺多远?”
“十多里路吧,你问这个干嘛?”崇静师太与冢峒长老有隙,不喜他谈及她心爱的弟子,于是自己接口说道。
薛浅芜皱眉道:“十多里路,都是深山野岭的,天又不好,一个女弟子怎能行呢?”
崇静师太说道:“能有什么事儿!嫣智她机敏着呢,以前的大小法事,都是她上门做的!从六七岁到现在,还从未有过差错呢!”
“从六七岁,就那么有能耐了?屁儿大的黄毛妮儿,人家施主能放心吗?”薛浅芜对那嫣智小尼,真是充满了叹服,虽然还未曾谋过面。试想啊,崇静师太喜欢的弟子,能普通么?
“有的人家倒是很开化的,不说什么;有的人家则以年龄取人,一开始时,确实瞧不上她……”崇静师太说道:“但嫣智这孩子往往据理力争,不卑不亢,把那巧妙高深的禅语,不着痕迹一一化来,直让对方心服口服。”
说到这里,郁妙推门进来了。崇静师太问道:“宇泰下山找你师妹了吗?”
“禀告师太,已经去了。”郁妙低了头道,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