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去哪了啊!是这样的,之前他让我在机场里开两间房,可我找来找去就只找到一间。其他宾馆虽然会有房,可离机场有一定距离啊。我原本让他们派了车子过去接他,可是路上雪太大,车子在半路出事故了,现在机场外面又进行管控,再派新的车子也进不去!”
“我本来想跟他汇报一下,让他先跟你挤一晚上,反正现在都凌晨了,熬一熬马上天亮,一切就都好办了。可是我怎么一直都打不通他手机呢,他是手机没电了还是丢了啊?现在你又说他现在没跟你一起,都这么晚了,外面又这么冷,他一个人能去哪儿啊?”
“真是急死人了,让他别去别去,他非要跑过去。六点钟才跟我说要去找你,一小时内就要成行,他也不想想,安排直升机安排航线安排机组,还要跟当地接洽,哪一个不要时间啊?真把我当成是超人了。刚刚房间没订好,他还朝我发火骂我蠢货,他吃枪`子啦?”
杨志斌简直是急疯了,纪有初听他语无伦次就知道他精神已经绷到极致。纪有初连声安慰他:“好了,别太着急,他是个成年人了,能自己照顾好自己。我现在就出去找他,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给你反馈好不好?”
说完也不等杨志斌回答,把手机掐了,换上来时的衣服,确定诺宝还在呼呼大睡,将门锁上后就跑了出去。
酒店走廊里仍旧有房客陆续过来,她一直抬头仔细看着,希望从他
们中间看到那张熟悉到不能熟悉的脸。
纪有初把整层楼仔仔细细找过,连杂物间都没漏下,确定他不在后才坐着电梯去了一层。
这里人更多,到处都是散落的行李,每个人夹带着风雪而来,灰白的地砖上满是污迹。她穿着三寸的高跟鞋,差点被绊了一跤。
跟来时心里满满的安全感相比,此刻的她因为紧张几乎战栗,虽然刚刚才劝过杨志斌说他是个会照顾自己的成年人,可她还是觉得有股莫名的害怕如蛛网紧紧包裹住整个心。
他离开之前,两个人刚刚闹过别扭,他会不会一时冲动,为了离她远远的就走进风雪里?会不会走到半路被风雪阻碍,而附近又正好没有车?
纪有初越想越觉得害怕,钟屿那个人虽然看起来成熟冷静,但平时也不是没有过头脑发热的时候,他刚刚不就为了她要跟人干架?
纪有初急得在大厅转了一圈,又去前台询问工作人员有没有见过钟屿,她还在指手画脚地描述他外貌特征,乱扫的眼睛突然就在大厅外的台阶上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立马舒出口气,心脏狂跳,没向工作人员打招呼就往前走。然而走近几步,她却又慢下步子,几难相信地愣在原地——他身边居然有个女人。
那是个个子高挑纤瘦的女人,穿着白色短款羽绒服,黑色牛仔裤,弹性布料包裹下的臀部又圆又翘。一阵风起,她长发被吹得扫到他脸上,一如他们现在并肩站着一样亲密。
不用看正面,她就知道那是个美人,也不用走太近,她就仿佛能听到他们热烈交谈。
纪有初突然就觉得自己刚刚的焦急和害怕十分讽刺,她以为他会因为愤怒再次做出点出格的事,可他却只是跟个女人在外边看雪景边谈情说爱。
纪有初双脚像是被钉住了,她不停深呼吸着告诉自己把大衣还给他就走,可心里有另一个声音恶毒在说就这样把他冻死算了,反正一会儿他就有温柔乡可睡。
嫌她没有魅力是吗,嫌她脸难看是吗?可不嘛,要是她跟他其他女人一样浑身风情,至于会被他遗忘到现在吗?
纪有初咬着下唇准备离开,可还没来得及转身,门外钟屿这时突然向后一侧脸,恰好就跟离他不过五步远的纪有初打了个照面。
他立刻有些紧张地快速睨了眼身边女人,再去盯着纪有初,开口同时,白色水雾从嘴边散开:“你怎么来了?”
纪有初觉得所有的血液都要冲到大脑,眼前几乎一片红色,为了不让自己踉跄摔倒,只能拼命压着呼吸缓缓吐气。
她看到钟屿跟那女人迅速对视了一眼,女人立马就像接收到什么讯息般窈窕离开。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时,还向着她翻了一眼。
“说话啊。”钟屿看她脸色煞白,莫名心颤。
四目相对,纪有初虽然觉得这人比平时还要可憎,却执拗地没移开视线。她牢牢记得过来找他的目的,一步接着一步,再把大衣递了过去:“给你。”
虽然她的步子十分僵硬,伸出去的手也微微颤抖。
离得近了,纪有初这才发现他在抽烟。雪白的烟卷夹在他修长骨感的手指上,袅袅青烟沿着卷身爬到他手指,如蛇般纠缠往上再慢慢散开。
认识这么久了,这还是她头一次看见他抽烟。他牙齿洁白,身上从不沾烟味,她也就以为他不需要这种东西麻痹神经……
原来,也就只是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