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萤说的藤不缠树的话不光骇人听闻,还打破了阿宁有生以来受到的教育,但是不可否认,夜萤描述的前景却又带着一丝丝能突破她心理防线、蛊惑她心思的诱惑。
如果可能,她也不想缠着皇上,她也想象太皇太后一样,做一个自已能够决断的女子。
然而,大夏王朝,也只有一个太皇太后,她也只能紧紧地缠在皇上的身上,而皇上身上,依附的还不只她这根藤条……
阿宁细思极恐,有一种脑子都要爆开的感觉。
她想要嘲讽夜萤、从夜萤的狼狈中取乐的想法,已经彻底崩溃了。
阿宁又往嘴里倒了一杯茶,只有茶香在嘴里盈开时,她才会觉得心里宁静一些。
不过,阿宁到底是皇贵妃,心性一向坚忍,否则,她也不会有私自偷出皇宫的能力了。
若是一般的妃子,别说私出皇宫了,想都不敢想做这样的事情。
到底是端翌的表妹,身上流着同样大胆澎湃的血。
因此,阿宁连喝了几杯茶后,心情已经逐渐平复下来,她微笑着道:
“当世之计,藤还是要缠树的,如果藤不缠树,或许连生长为灌木的可能都没有,只能变成低贱的杂草。”
“呃,再低贱的杂草,也有独立的人格。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即便是杂草,也有自已的能耐。”
夜萤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女子,可不是后世闹独立、追求自我解放的女人,她受的是现在的礼法教育,而这也是这个时代的大背景、大环境,她可别把阿宁教歪了,万一到时候阿宁接受了她这些“歪论”,嫁不出去,端大哥还不知道怎么怪她呢!
夜萤并不知道阿宁早就嫁人了,因此一正颜色,不打算再就此话题继续纠缠下去。
阿宁受过的教育体系,早就让她想成了完整的思想链条,所以,即便受到夜萤方才新鲜说法的冲击,她也能很快自圆其说,嘲讽道:
“我想,藤不缠树,是因为她还没有发现真正可以依靠的参天大树吧?若是发现了,怕是迫不及待,紧紧缠绕,舍不得放手了。”
夜萤淡定地将“咕嘟”烧开的水冲入新换茶米的茶盏里,将滚烫的茶水倒入阿宁的杯中。
阿宁正慷慨激昂地说完,说得口干舌躁,此时见杯中续了新茶,不加思索地拿起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