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又一天,陆骄阳从荷包空空到有了那么一点点小钱。
这点小钱足够他请一个女人看电影听音乐剧,外加去一次气氛较好的餐厅。
六月到来。
六月上旬第一个周末,和往常一样,陆骄阳收摊回家;和往常一样,陆骄阳特意绕了一圈城市花园,虽号称城市花园,但其实也就五分钟左右步行路程。
绕完城市花园,和往常一样,放慢脚步。
经过那幢独栋公寓时,陆骄阳停下了脚步,之前一直锁着的围墙门开了,顺着鹅黄石庭院走道,陆骄阳看到从公寓楼透出的灯光。
公寓楼每个房间的灯都打开着,庭院灯也打开着,庭院一角放着一辆自行车,自行车旁边堆着大号垃圾袋,垃圾袋露出若干被拆开的猫粮包装袋。
微笑,迎着夜风,脚步轻快。
次日早上,陆骄阳碰到房东,房东告诉陆骄阳,他有了邻居,邻居是一个美人,和他一样黄肤黑瞳。
这个美人两月前,就支付了全额租金。
这天出门前,陆骄阳在后院放上香喷喷的煎鱼,煎鱼边上放着水杯,杯里盛地是加了安眠药的水,当然,煎鱼也放了点,万一小家伙不想喝水呢?
处理好煎鱼,陆骄阳从包里拿出那双公主粉色鞋,公主粉色
鞋放在鞋架上。
一切妥当,穿上粉色袜,戴好黑框眼镜,出门。
第一天下班回家,煎鱼完好无恙。
这天,同为东欧热门旅游城市的布达佩斯传来一则热闻,这则热闻围绕着一名女王。
“直到她搬走后,我才知道,我和一位女王当了近两个月邻居。”一位女士说,这位女士懊悔万分错失和女王合照的机会。
“当时她推开门进来时,我就觉得她十分面熟,但很多漂亮女人都让我觉得面熟。”这是给女王宠物狗看过病一位老兄说的话。
女王一位同学则说:“是的,我知道戈兰的女王,也知道女王到欧洲学习的事情,首次见到她时我怀疑过,但那天她穿的鞋子是连我都不会穿的三无产品,衣服也不怎么样,几天观察下来,也没一大堆人跟随,于是,我断定,她只是和女王长得像而已。”
曾被女王拒绝过的男人纷纷表达:为被一名女王拒绝过感到荣幸。
更多人表示自己和女王有所交集,超市收银员、图书馆管理员、公园的清洁工等等等等,女王在布达佩斯住的公寓迎来了一批又一批的观光者。
相信浏览过这则热闻的维也纳居民们看完后,最多也就付诸一笑。
所谓赶巧,往往都是道听途说,都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清晨鸟语花香中传来“吱哑”一声,一个床上鱼跃,陆骄阳来到窗前,新搬来的邻居正好骑着自行车从他公寓门前经过。
就像房东说的,新邻居是美人儿,你看,她骑自行车从他窗前经过时的模样都把他看痴了。
更新鲜的煎鱼取代了昨天的煎鱼,鞋架还放着公主粉鞋,穿的袜子还是粉色的,不同地是,陆骄阳没再去公园摆画摊,也没特意绕城市花园一圈回公寓。
第二天放的煎鱼还是完好无恙。
没关系,那声门铃声迟早会响起。
第五天,小区便利店,陆骄阳从收银员那里听到前几天刚搬进来的一户住户猫不见了的消息。
回到家,顾不得换鞋,陆骄阳就去检查放在后院处的煎鱼。
煎鱼没了,杯子里的水也被喝光了,不出两分钟,陆骄阳就找到了吃掉他煎鱼的小家伙。
看着呼呼大睡的猫,陆骄阳心里嘿嘿笑。
安顿好小家伙,陆骄阳一边整理房间一边等着门铃声响起,从窗外折射进来的落日光芒是温和的暖茶色系,厨房里传出牛肉炖土豆的香气。
“叮咚——”无比美妙的声音响起。
六月,维也纳骄阳似火。
我的女王陛下,很高兴和你相逢在骄阳似火的六月。
“叮咚——叮咚——”
“进来,门没锁。”头也不会,继续清洗画具。
开门声响起,公主粉鞋放的位置很显眼加上惹目的色彩,不被发现都难,迟疑的脚步声在透露着按响门铃者此时内心的疑惑,但……肯定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是的,不会,肯定不会,脚步回归淡定。
按门铃者的模样映在那面镜子里,是新邻居没错。
两人隔着一扇半掩的门,她在门外,他在门里。
门外,他的新邻居彬彬有礼,告知此趟上门目的。
是这样的,中午她的猫不见了,一番找寻无果,通过社区监控发现她的猫顺着那颗山毛榉进入他家的后院,至此,就没再出现过。
“先生,您能不能……”
开门声打断女人的话。
“啊——”不约而同尖叫;“陆骄阳!”“苏深雪!”又是不约而同。
两张写满不可思议的脸在面面相顾着。
就这样,因为一只猫,密西西比州小青年和嘴里总是嚷嚷“到时肯定送你一块地”的女王,在一座叫做维也纳的城市完成重逢。
“陆骄阳,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吓了一跳!”苏深雪气势汹汹。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是你按响我家门铃,把我吓了一跳!”陆骄阳见鬼般的语气。
隔着一扇门,她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一番;他也不甘示弱,还以颜色。
两人抚额动作同步。
“陆骄阳,你很可疑!”
一副恍然大悟状,陆骄阳指着苏深雪:“苏深雪,难不成你就是房东告诉我,新搬来的邻居?”
用了近十分钟时间,苏深雪才勉强接受房东口中乐于助人的东方小伙子就是她认识的密西西比州小青年,甚至于密西西比州小青年比她还早个把月住进这个社区。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连呼。
不,一点也不巧,我的女王陛下,但,事在人为。
牛肉炖土豆香气吸引住了她,她说中午回来顾着找猫,都忘吃饭了,现在特别饿。
对了,猫,眼巴巴瞅着他。
眼巴巴瞅着他很可爱,说特别饿时很可爱,顾着找猫忘吃饭也很可爱。
陆骄阳
带着苏深雪去看正在他家沙发呼呼大睡的猫,已经无需解释了,十有九八是这家伙贪图柔软的沙发靠垫。
猫在沙发呼呼睡,他和她一边吃着土豆炖牛肉,一边说别后重逢的话。
“我离婚了。”语气听上去是那么的轻描淡写,但眼帘牢牢遮挡住她眼里的情绪。
“我知道。”耸肩,一副无所谓,“那样的离婚方式,不想被知道都难。”
欧洲夏季日落无限长。
三分之一日落时光她吃光了他的土豆炖牛肉,好在购物袋零食满满的,零食配啤酒,半杯啤酒下肚,女王陛下形象全无,开始和他大吐口水,比如,关于她此次赴欧洲学习,就和戈兰王室委员会约法三章。
女王不是号称要学习吗?学习就得有学习态度,那些人说。
学习费用得自己掏腰包;私人秘书只能负责辅佐她在布达佩斯生活日常,维也纳一站所有事情得自己亲力亲为;一旦赴欧洲期间遭遇意外一切后果得女王陛下个人承担,这些意外就包括车祸和被绑架。
以上是女王和戈兰王室的约法三章。
“那些人太冷酷了!”苏深雪发着牢骚。
“我觉得那些人说得对,学习就得有学习的态度。”陆骄阳说出自己的看法。
总有一天,她会卸任女王,等有一天苏深雪不当女王,现在历经地往后就变成学以致用。
勉强,苏深雪同意了他的说法。
她的私人秘书帮她搞定搬家事情后就回戈兰去了,现在高居苏深雪电话联系人头三甲地分别是:人身安全报警电话号、交通报警电话号、火警电话号。
过去几天,女王的生活一团糟。
水管堵住了,换的衣服不知道怎么洗,烤吐司时总是出问题,今天中午又丢了猫,一边喝酒一边挠着头。
“猫找到了。”他提醒她。
“猫找到了吗?”她傻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