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干脆顺势往下走,直接给余老娘安了个不懂香草,才导致种出?花来害人的说法。

元掌柜做生意多年,他太了解这种以讹传讹的影响力了。

一开始人家或许不信,但传来传去久了,最后大家不信也都变成怀疑了,久而久之自然都不会再去余家买香了。

其实县太爷也知道这出戏的源头。那元掌柜黑心肝,得不到人家的秘方就要用这么腌渍的法子。

不过县太爷刚刚得了上头命令,“说他若是能在今天把余老娘的罪名坐实了,那来日余老娘店里的生意就分他一半。”

一边是跟余家的老交情,一边是利益,县太爷权衡了一下利弊,决定对两方采取迂回的手段。

因为两方人马都有自己的路子,他并不敢轻易得罪哪一方。

原告那个男人的背后是元掌柜,元掌柜的背后靠的则是比他这个县令还高一级的官员。

而余老娘那里肯定也是有人脉的,刚刚她的三儿子就急急忙忙的跑去找人去了。

所以这会儿县太爷也不偏帮谁,他自来老滑头一个。

每次两头不得罪,就只看谁先失势,然后他再去选择对他最有利的一方来断案。

要不说这里面的水深呢?

只要一涉及到利益,再清的水都要浑浊哩。

钱明正是想到这一点,才急急忙忙跑去找季老爷子的。

他想着对方路数娴熟,显然没少做过这种事,想是对方在上头应该有人才是。

香草镇的民风淳朴,很少有人心机这么重的。

钱明猜想,策划这事的人,估摸着不是这附近的人。

县太爷领着众人走过来,正好对上季老爷子那刚严的目光。

“下官…”县太爷当芝麻官多年,这猛的一看到三朝元老,顿时本能反应的要给对方行礼。

虽明知他是罪臣,县太爷却仍是管不住膝盖,差点给他跪下去。

毕竟小官都本能敬畏大官,尤其这种三朝元老,真是够让他吃一壶的。

不过县太爷也知道这位三朝元老如今已经是平民老百姓了,连他这个县令还不如。

但人家身上那种不怒而威的太傅气场,仍是让人止不住敬畏。

县老太忍不住对季老爷子躬了躬身,算是行礼。

季老爷子淡淡一句,“你们忙,老夫在一旁观暗就可。”

县太爷嗯了一声,心道自己真没出息!跟一个没官位的人打什么招呼,真是!

稍微耽搁片刻后,一行人再次浩浩荡荡的赶脚。

他们脚程快,很快就来到了余老娘乡下的田地。

望着那一亩一亩颜色鲜亮的香草地,县太爷问田老伯,“你说的那一片夹竹桃在何处?”

田伯指着其中一亩颜色比较艳的一小片区域,大声说道,“就是那一片,那三垄地全是。”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见那三垄地的鲜花跟其他垄地上的不一样。

季老爷子冷笑一声,并不问他,反而转过头问余老娘,“敢问您的香草磨粉可都是出自这位老伯的手?”

余老娘点头,虽不知道这位老爷子是何意,却仍信他似的回道,“老身与他合作多年,乡下的香草地都是叫他跟一帮雇农种的,花期一到,雇农们便会将花收割晒干,然后再用石磨把干花磨成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