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儒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底下弟子不少,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入某府办族学,可是如今秦丞相相邀,再看到这调皮的长生,他有些犹豫了,这孩子天分高,而且他还听说秦家大房有一位二岁的神童,两岁便难背千字文,还跟着其父一起打理府中书阁,若是他真成了秦家族学夫子,这小神童岂不也是拜在他的门下。
正好此时毛氏带着秦长钰从外头进来,是来看望三弟妹的,长钰粘着母亲,所以也一并来了。
长钰跟在毛氏身后进来,小小长钰,身姿站得笔直,上前就朝长辈行礼,喊了三叔和四叔,再
打量宋大儒时,他不知身份,却也行了一个恭敬的礼。
长钰长得好看又天真无邪,一双漆黑的圆溜溜的眼睛,如同镶在脸盘上的葡萄,很是讨喜。
宋大儒在看到秦长钰那一刻,他同意了。
秦楚也忍不住朝长钰看去一眼,外头的人都说长钰这孩子小小年纪成了神童,都说是秦大人所教,当真说起来,他教长生教得更多,不到五岁前,他那会儿时间多,没少教这孩子,反而这长钰,他教的很少。
皆是这孩子主动找他问问题,又寻他要字帖,他才发现这孩子的与众不同。
毛氏一听宋大儒愿意留在秦府办族学,她暗喜,那么她家孩子是不是也可以拜入宋大儒的门下了。
不仅毛氏欢喜,秦乐也松了口气,长生这孩子以后不必出府就能读书了,且看他还敢逃课。
长生却是吁了口气,上前就拉着弟弟的手,“走,钰哥儿,哥带你去小厨房,嬷嬷做了乳糕,味道好极了。”
于是长钰跟着长生转身要走。
原本都在责备长生这孩子的,都似乎忘记了这事儿,眼下要紧的是能将宋大儒请来族学。
秦楚向宋大儒作揖,感激他能留下。
既然秦家要办族学,那外头的那些弟子当中,挑上几位好的一并进去读书,其他的由宋大儒的大弟子教导,宋大儒每隔数日去一趟私塾考核督促,如此外头的学生也就不会觉得难过了。
至于以后,宋大儒不打算再收外头的弟子了,主要收秦家族学的弟子,以后秦家子弟自然都入族学,京城权贵当中,想要进秦家族学的子弟也是可以的,但要经过考核,优秀的才能进去。
秦楚发现宋大儒看着长钰的身影离开,心想着莫不是看中了长钰才愿意留下来了,长钰这孩子的确惹人喜欢,便是秦楚也会忍不住分出时间教导孩子的学业。
秦家族学办好,秦家在京城里的名气更大了,同样身为丞相的袁仲舟,却似乎名气越来越小,平素新帝批阅奏折,也多是将秦大人带在身边议事,袁仲舟其中是右相,实则又做起了御史中丞之职。
于是在这一日,袁仲舟进入御书房内,他向新帝辞官。
他在这个年纪辞官告老回乡,的确有些早,想必回了乡也会有居多的猜测。
其实袁仲舟辞官,还有一桩事压在心头,袁家大子袁义辰原是三皇子晋王的侍读,但凡与晋王走得近的大臣,虽然最后都只维护着皇权,却仍旧都不得受重用了,所以袁仲舟思前想后才决定辞官的。
新帝准了,以右相之位辞去官职,袁家也是书香门第,回乡置学院,造福一方百姓,新帝是欢喜的,赏了袁家不少田产。
朝中无右相,只有一位左相,转眼间,朝堂上风云又起,既然已经置有左右丞相位,那右相缺一人。
然而朝堂上,秦楚当着众臣的面,说无须左右丞相之说,并当场驳倒众臣,老臣不及秦楚得宠,新臣不及秦楚会说,胆量不足,于是秦楚成了一枝独秀,他名正言顺的当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这一年是秦家最顺当的一年,秦楚升为唯一丞相,成了新帝的左膀右臂,而年底时,远在边关的于英改回来了,他带着妻儿回来的,这令于家父母高兴坏了,儿子的婚事不曾操劳半分,许三娘看到儿媳妇,就心疼起来,跟着她家儿子在边关吃苦呢。
孩子才几个月,想必刚生下不久就远行,好在一路还顺当。
于书燕看着大嫂,大嫂长得挺漂亮的,虽说不是京城权贵家中的贵女那样,却也是小家碧玉,生的是个女孩儿,许三娘抱着孙女就爱不释手。
于英改一身戎装,站在于书燕面前,兄妹二人相见,忍不住红了眼。
于书燕握住兄长的手,只觉得粗糙了许多,她很心疼。
于英改这一次回来,是新帝准许的,召他回京过年,边关暂且由莫将军镇守着,边关还算太平,也难以起战事。
一家人入屋,看着还留着的主院,于英改忍不住说道:“爹娘大可不必,以后就住到主院来吧,正好勤儿带着孩子也得人照顾。”
于江全看着小小孙女,答应了,让妻子照顾一下儿媳妇,在边关受苦了吧。
过年时节,家家户户挂满了红灯笼,今年的于府和秦府热热闹闹,秦家添了两孙,于家儿子儿媳妇回京过年,当真是团团圆圆的一个热闹年。
守夜时,两家的年轻辈全部聚到了一起,小家伙们也不睡了,长生在大人之间蹿来蹿去,玩得可开心了。
于书燕与秦楚在一处栏杆前坐下,靠在对方身上,一起看着花园里的雪景,这样美满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