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道:“郡主,谢人救命之恩总要自己亲自上门,奴婢去……像什么样子呢?”
映晚顿了顿,“你说的是……那就走吧。”
“郡主不换衣裳吗?”
“不必。”映晚要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是上午去太后那儿穿的,平平常常的一件素衣,不大明艳,但也不丑。
清荷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一连几日,她日日来东宫,东宫门口的守卫亦认得她,瞧见她走过来,收敛了煞气,笑道:“郡主稍等片刻,卑职让人去通报。”
映晚温柔地点点头:“有劳。”
那人挠挠头,低着头红了脸。
不一会儿,映晚被人引进东宫,今儿沈时阑不在书房,依然等在花园里,看着映晚的方向,神色淡然。
映晚脸上维持着温柔的浅笑,慢慢走过去,“太子殿下。”
沈时阑点了点头,问她:“何事?”
“过几日是先皇后冥诞,我抄了经书给先皇后祈福,特意送来给殿下。”映晚将装着经书的盒子递给他,“再者,特意拜谢昨日太子殿下想救之恩。”
沈时阑将那个盒子打开来,看着经书上秀丽的簪花小楷,一笔一画都分外认真。
“你有心了。”他道,又顿了顿,“不用谢。”
不知为何,两个人都沉默了,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半晌,映晚笑了笑,“话已经说完了,映晚先告退。”
沈时阑
张了张嘴,手微微朝她伸过去,又缩回来,眉目间有些淡淡的阴郁。
映晚没多做停留,转身走的飞快。
东宫的风有多快,她就有多快,满园的合欢花遮住她的背影,连发丝都瞧不见。
沈时阑低头看着盒子里的经书,目光沉了沉,起身道:“去养居殿。”
养居殿内一派其乐融融,皇后和沈时桓皆在,沈沅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给皇帝夹核桃,边夹边笑道:“昨儿在皇叔府上,那陈姑娘好大的气派,不将我放在眼里就罢了,更是对映晚颐指气使的,好似是她家主场一样。”
“不管怎么说,映晚也是父皇亲自册封的郡主,有品级有爵位,却……”她摇了摇头,“其实也怪不得映晚,她人生地不熟的,被人牵着鼻子走也是无奈之举。”
“映晚是个好孩子。”皇帝点了点头,接过她手里的核桃,感慨道:“就是性子太软和了些,撑不起大台面。”
“可惜了。”皇帝叹息一声,“她父母皆是惊才绝艳的人物,生个女儿却不及一半。”
沈时桓笑道:“那位郡主样貌极好,单凭容貌也称得上是绝艳了。”
“你啊……”皇帝笑着摇头,“你六弟前几日就同朕求娶她,你们是亲兄弟,可不许再多想了。”
“不会不会。”沈时桓连忙摇手,“六弟和郡主年龄一般无二,正是天作之合。”
说起儿子的婚事,皇帝忽而叹口气:“旁人朕倒是不操心,只阿阑……”
沈时桓目光沉了沉,一抹阴郁之意划过,随即笑道:“皇长兄心里有数,父皇不用忧心太过,不如帮四弟五弟们瞧瞧,哪家姑娘适合做皇子妃?”
“你说的是。”皇帝摇头笑了笑,“阿阑那个性子,朕操心也没用。”
俗话说得好,说曹操曹操到,这边刚提起沈时阑,小太监就匆匆忙忙跑了进来,“陛下,太子殿下来了,正等在外头呢。”
皇帝从软榻上直起身子,望一眼钟漏,惊讶道:“阿阑这个时辰过来?快让他进来!”
皇后同沈时桓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样的厌恶之情掩盖不住,只能极力低头,倒是沈沅稳的很,温柔笑道;“皇长兄是思念父皇了吧。”
根本没有人理会她,皇帝整了整衣服,“外头天热,把冰鉴搬远点儿,别让阿阑着了凉。”
小太监们不等他吩咐,早就开始活动了。
太子殿下轻易不来养居殿,每次过来都兴师动众的,跟迎接贵宾一般,不像皇帝的儿子,像他爹。
想归想,也没人敢多说一个字,只能皇帝说什么就干什么。
沈时阑走进来的时候,皇后几人脸色淡淡的看着他,不大开心,可对方眼中根本没他们,眼神都不曾落在他们身上,只看着皇帝道:“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