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无力,便被这窗口灌进来的海风卷了出去,很快的便消失在他们的目光中。
“十爷!”反应过来的商蓝翎惊呼一声,急忙跑过去,一面唤着那贴身伺候的小道,二人一起将犹如行尸走肉般的商墨敛抬到榻上,这才得空去打发另外的小道去请道长来。
见着给商墨敛擦拭面容的小道退了下去,商蓝翎这才走到床榻前小心的询问道:“十爷,您没事吧?”
此刻的商墨敛却是双目无色,面色如白纸,黯然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塔顶,好一会儿才转过目光,朝商蓝翎看过来问道:“为何不早告诉我,她只有一年的日子?”
商蓝翎叫他这一问,才反应过来,如今仔细算起来,夫人的毒是该发作了,莫不是方才那封信笺他不敢在想下去,便是十爷也因夫人的死讯而旧伤发作,那十四爷呢?商蓝翎心里无故的慌张起来,也忘记回商墨敛的话,只是着急的来回在塔中徘徊着。
可是现在十爷的这个样子,他哪里能放心回京城去,所以他也只是瞎着急而已。
道观中的道长来给商墨敛看过之后,便也只是开了几副安神的药。有道是这心病需心药治,所以最多也只是让商墨敛尽量的安定心神,不然的话,依照这么下去,那旧伤再次复发,只怕是性命难保了。
商蓝翎手足无措的看着这顷刻间变得犹如活死人一般的十爷,心里不禁后悔起来,早知道的话,自己就先看看,知道是这么个消息,便不告诉十爷京城来过信。可是现在想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吩咐小道下去煎药,商蓝翎可是一步也不敢多移了,就生怕他这一走,心无牵挂的十爷纵身往这塔下一跳,那他到时候如何跟十四爷交代。
便是这么守了两日,那商墨敛颗粒不进,正当是商蓝翎心急如焚之时,西冷便上塔来了。
“你来作甚?”生怕吵到商墨敛,他从屏风走出来,便小声的问道。
却见西冷手中拿着一封信笺,“今早收到的,是二管家来的信。”
闻言,这次商蓝翎想都没想,便急步走上去,一把从西冷的手中将信笺夺了过去,一面小声道:“嘘,别叫十爷发现。”
见此,那还正欲说什么的西冷便急忙捂上嘴巴,一双眸子好奇的朝着屏风后面瞟了过去,“十爷现在怎样了?”
“刚刚睡过去。”说完,似乎觉得自己说的不恰当,又修改道:“应该是昏死过去。”一面见西冷红红的眼眶,不禁心疼起来,“你也别太难过,都说红颜薄命,不过看夫人也是值得了,能叫这么多人牵挂着。”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叫西冷瞪了一眼,生气的捶着他的胸口骂道:“你以为谁都似你这般无情无义了,你莫要忘记了,若不是夫人,我才不愿意嫁给你这样的人。”
“好好,我错了,娘子莫生气。”一面伸手摸着西冷高隆起的腹部:“以后你没事便不要爬这么高,小心累着咱们闺女。”
听到他的话,西冷更是生气的纠正道:“是儿子。”
“随便了,只要是你生的便好。”商蓝翎哄着,随手将那信笺拆开来,迅速的扫视了一眼,就怕是什么不好的消息。不过随着他的目光到页尾,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欢喜起来,不过口中却是责骂着公孙笑道:“公孙先生真是会折磨人,幸得十四爷将冰棺把夫人冰封起来了。”
“怎了?”听着他突然提到公孙笑,西冷不禁好奇的朝着信笺上瞟了过去,只是那商蓝翎似乎没看到她在看,随手便将信笺收起来,“我得赶紧进去把这消息告诉十爷。”
原来那公孙笑才派人送信来,说是寻到仙药了,可以救容离之命,只是要等那仙药成熟,还须得十七年,因此便在信中吩咐商墨羽,在容离毒发生之后,莫要将她葬了,好生的保存起来,等到十七年后,那仙药成熟了,定能起死回生。
只是送信的小童贪玩,中间耽误了些时间,所以害得大家白白难过了一场。不过幸亏商墨羽并未将容离下葬,只是办了葬礼之后,便将她冰封在长生阁的密室之中。
商墨敛得知这消息之时,竟然是哈哈大笑起来,那商蓝翎以为他是高兴,便也没多想,却不想那商墨敛笑声止住之后,竟然是高声道:“果然是命,我与她无缘,十四与她也无份。”
听到他的话,商蓝翎不禁扯了扯嘴角,不忘提醒道:“十七年后,夫人还是会醒过来的。”
“醒过来又如何,那时她依旧年轻美貌,你主子却是已经苍老。”其实商墨敛也知道,就算是十四变成什么样子,他在容离的心中依旧如此。眼下自己这般说,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商蓝翎也懒得在与他争执,只是亲手将药递上去道:“十爷您倒是喝口药,您要是这么下去,我怕夫人醒来之时,见到的不是苍老的你,而是一堆长满青草的黄土。”
叫他这般咒骂,商墨敛竟然也不生气,反而郎朗一笑,接过那药碗一饮而尽,随即朝商蓝翎吩咐道:“你去打听公孙先生现在何方,那仙药又在哪里,如此珍贵的东西,莫要叫人给夺了去。”
商蓝翎一边应着,
一面忍不住的问道:“十爷您不会是想亲自去守着吧?”
“那是自然,这样的珍贵仙药,怎能假他人之手。”理所当然的说道,一面不忘再吩咐商蓝翎道:“打听好了之后,顺便给我安排一下,立刻就启程过去。”
商蓝翎从塔上下来,心里不禁有些闷气,回头望了一眼这高塔,忍不住的小声嘀咕起来:“前几日还要死要活的,现在便跟打了鸡血似的,想想我也真是白瞎操心了,他哪能真的从塔上跳下来呢。”
正当时,只见一个小道风风火火的朝他冲过来,一面高声喊道:“三管家,夫人生了,生了。”
商蓝翎还在气头上,也没将这话当一回事,只是顺口不耐烦的回道:“生了便生了,你喊个什么喊,出家之人还这么弩莽,没个谱儿,想必那清心经都是白念的,我看”正唠叨着,突然将小道士的话明白过来,一把激动的扯住小道士的衣领:“你刚刚说什么?”
小道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吞吞吐吐的回道:“您夫人夫人生了。”
“生了?”商蓝翎有些难以置信的再一次问道,似乎小道士哄骗他一样。
“是生了,是个小公子。”小道士又回道。
却见商蓝翎原本欣喜的脸色突然退去了一大半,似有些不悦,“怎么真的是个儿子?”
这话使得小道士觉得真真是奇怪,生儿子难不成不好么?
他却不知道,这夫妻俩打了赌,商蓝翎赌的是女儿,西冷赌的却是儿子所以,试问赌输了,能高兴得起来么。
不过旋即一想,自己跟西冷都有儿子了,这下红俏该死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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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商家的熊孩纸们
这是容离去世的第三年,商墨羽作为这么一个大家族的领导人,又是大秦王朝真正的掌权人,因此他这么个将俊魅权力金钱及其一身的男人,身边没有一个女人,是及其不靠谱的,最起码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所以,这三年一满,不止是外人上门提亲,便是商家大宅里的好几个老爷跟奶奶们,也都开始忙起来。
虽然说,容离嫁入商家,成为商家的主母,她们娘家没有受到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待遇,但是却也得到了不少的恩惠。而且那是当时容离的娘家人待她不好,所以自然没在容离发达后得到太多的好处。
便是二夫人,也亲自给商墨羽说了几次。
这日,一听说家主闲赋在家,几个同辈的嫂子便又带了几个表妹在花园中玩耍。
三个小人一个大人,在阁楼上站作一排,居高临下的遥望着花园里戏蝶的女人们。
“十四爷今天确定要路过这里么?”如今出落得水灵灵的小姑娘侧头朝着比他们高出许多的大人望过去问道。
对于侄女唤自己的父亲为十四爷,商墨箜早便习惯了,当初十四嫂子去世之后,月下跟慕容便一个多月没曾搭理十四哥,等在跟十四哥说话,那父亲二字就直接省略了,直接都喊十四爷。
虽说是不敬,可是这两个魔头家里也无人惹得起,因此也不敢管,便是长老们都惯着,因此就算是十四哥本人不高兴,也只好阴着脸答应。
且说此刻的商墨箜,已经成了个大人,再过半年的时间就该弱冠了,只是他却及其的喜欢跟着这几个小辈,跟着他们,总是觉得不用装,自己是怎样便是怎样的。
听到小侄女询问,便回道:“我听大管家说今日要去浔烟阁,所以自然是要路过这里。”
他话音才落,四人之中最爱的那个小男孩便冷冷的开口道:“哼,看来他身边的人又该唤了。”
说话的这个小男孩,正是如今三岁的商熠。当初本来以为,容离怀着他的时候,中了毒不说,还在那地下宫殿挨了几日的辐射,所以他出生时候,看着不畸形,就已经觉得是神仙保佑了。却不想这孩子,竟然八个月就会走路,一岁的时候说话比三岁的孩子都流畅,这也罢了,他性格与慕容的顽皮好斗不同,跟月下精灵也不相近,反而跟个小大人似的,便是年纪小小,人往那一站,却是气场大得犹如他父亲一般,所以这无形中,姐姐哥哥都跟在他后面,虽然他才三岁,却是有个什么事情,都习惯性的问他的意见。
就是商墨箜这个叔叔,跟他在一起之时,都不自觉的走在他的身后,所以大家看见这奇怪的四人组之时,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只是每当被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最矮最小的俊美男孩一瞪之时,都被他的威慑震得下意识的退开,更不敢在直接张望。
“是该换了。”月下接过他的话,仙玉一般的小手很有节奏的敲打着栏杆,“十四爷身边的人,似乎都是由着二管家负责吧?”
闻言,商墨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面忍不住替商琴操紧张起来,当然也不忘替商琴操解释道:“上一次二管家正好有事,所以这人事安排有些急促,这才叫人混在了里面。”
已经坐到栏杆上的慕容却是语重心长的拍着商墨箜的肩膀道:“二十三叔,你就不必为二管家开罪了,反正
他是死定了。”说罢,又突然欢快起来,“不过这下我们有好戏看了,是不老三。”一面冲商熠眨着眼睛。
却不想商熠只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幼稚!”原本负手伫立在围栏处的小身子走向阁中的桌前,犹如大人一般,有模有样的撩长袍坐下身来,便捧起茶盅轻轻的抿了一口,便是这么个普通的动作,也似大人一般的做得十分完美。
这使得从来都坐不住的慕容不禁又纳闷起来:“老三你怎总是这么无趣,整日闷着也算了,怎么动作行事还跟十四爷他们一般?”
不过一般他的这种在商熠看来幼稚的疑问上,都不会回答他的。所以慕容说完,便转头朝着下面花园里万种风情的女人们望去:“不如这一次我直接上去打断她们的手脚吧,免得总是这么不死心。”
听到他的话,月下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敢不敢不要总是这样暴力这样血腥,人家到底是个女儿家。”说着,那绝美的眸子一转,朝着商墨箜看去:“二十三叔,你说我们给几位叔叔红袖添香,他们会不会很高兴。”
商墨箜闻言,干咳两声,忍住笑意摸着鼻子道:“应该会的,而且跟几位嫂子都是亲戚,想来应该会很和睦的。”心里忍不住的万幸,幸亏自己还没娶亲,若是也娶了这么几个白痴一样的娘子,那自己现在是不是该应付一堆无聊的女人;
月下回头朝着桌前端庄坐着品茶的商熠问道:“三弟,你觉得呢?”
“甚好!”明明还得着奶声,可是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却给人一种是长辈同意的错觉。
见此,慕容忍不住又凑上来:“那是直接脱光塞进叔叔们的屋子里去?还是?”一面朝月下看看,又朝商熠看看。
却不想一向行事正经的商熠却是不假思索就点头应了:“就如大哥所言,直接脱光了扔进去。”
“熠,你怎么也怎样?”商墨箜本来还想说慕容几句的,不想连着商熠都同意了,所以他忍不住诧异起来。
朝着楼下面传来的欢声笑语瞟过去,目光陡然冷冽起来,只听他冷幽幽的声音说道:“君子相对,自是要光明正大,与小人相博,管他阴谋还是阳计!”
“咦,婶婶们怎么成小人了?”慕容有些不解。
月下却笑道:“常言论,唯女子小人难养也,三弟估计是混为一论了吧。”
慕容一听,一阵恍然大悟:“难怪十四爷常说咱们三难伺候,感情就是因为你是女子,我们是小孩。”
听到他的话,商熠一脸的鄙视,月下的脸色则黑了下来,伸手掐了他一把:“让你平时读书,以后出去不准说话,免得丢人现眼。”
慕容这下就纳闷了,只得朝着那因瞥笑,憋得一脸通红的商墨箜看去:“二十三叔,难道我说的不对?”
商墨箜清了清嗓子,“你确实是该多读些书”
于是这般,当晚商家的内宅里头,好几个院子里都发来女人哭闹的声音。
商墨箜正陪着二夫人二老爷用晚膳,听到这声音,二夫人只向商墨箜看过去。叫他二夫人一看,商墨箜急忙垂头往嘴里扒着饭。
见此,二夫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可究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所以舍不得责备,只是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整日跟着慕容他们,得空了你也要好好的劝劝,你十四哥总不能一辈子便这样过,身边总是需要个人来服侍。”
商墨箜只嗯嗯的应着,不敢多言,更不敢告诉她们,其实十四嫂子还能醒过来的事情。
二老爷也忍不住的叹气,又开始与二夫人说让她在去劝劝十四。二夫人只向外面哭闹声处努了努嘴:“都说这强扭的瓜不甜,如今倒是好,都摘进自己的屋子里头,便是苦的也要自个儿吃,我看这够得闹上些日子了。”说着,朝二老爷转过脸去,当即脸色一沉,突然骂道:“你个老不要脸的,竟然”想起商墨箜还在,这才将话止住。
二老爷没反应过来,被她骂得莫名其妙,直至二夫人收了话,他才明白过来,忍不住的瞪了二夫人一眼:“你想哪里去了,还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八道。”
商墨箜只当没听见,低头吃饭,只是见父亲母亲斗嘴,却也是和乐融融的,可是这个时候,却忍不住的想起其他的几位姨娘,也包括自己的亲生母亲。心道果然还是得如十四哥一样,一生娶一个知心的便是,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