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容离已经恢复过神情,她听到商墨羽的话,不由得蹙起眉头朝着他看去:“你就是那个人?”心中忍不住的腹诽起来,要不要这么狗血,在说预言家这种生物有吗?
不想那商墨羽还真点头了。“我娘亲只是一个养在外室的普通姨娘罢了,我当时出生的时候,长孙亦玉也生了一个儿子,只是时辰上去差了一刻罢了。”他说到此处,口气有些变得缥缈起来,“商家最讲究的便是门第,而这个有着皇命的子孙,便不能有一个出生低微的生母。”
听到这里,容离大概能猜测到了,所以便将他抱到长孙亦玉的名下来,而长孙亦玉的那个儿子,只怕死了罢。不过容离还算是尊重人的,并没有插嘴,只是等着他继续说。
“我很小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说来也巧,十七出生的时候,长孙亦玉也生了一个孩子,只不过那个孩子却是个三只手的妖物,老祖宗当即就将他溺死,然后把十七抱了过来,也是这样,我与十七又成了名正言顺的亲兄弟,只是这个时候,长孙亦玉她也发现了母亲的存在,几番几次的下毒,虽然给母亲躲过了,可是因为我太过于眷念母亲,长老们便不满了。”商墨羽说道此次,原本算是温润的声音,已经逐渐的变得低沉起来。
这就是该死的旧社会,一夫一妻多妾制,使得这些本来就天性风流的男人多了个祸害良家妇女正大光明的理由。而听商墨羽这般说来,他母亲真正的死因不是因为长孙亦玉的嫉妒······而有可能是因为商家的长老。
果然,只听商墨羽叹了一口气,“商家等了很多年,所以他们容不得有半分的闪失,他们更不准许我被什么所牵绊着。”转头看着容离,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坦诚:“夫人,我害怕真的失去你,所以不得不先将你推开。”
容离虽然比不得当年的容夫人那么聪慧,可是也不至于那么迟钝,所以听到商墨羽的话,心下还是小小的震憾了一下。这么说来他是以防为了自己步他母亲的后尘,所以才·······只是,即便如此,他有这么一个堂堂正正的理由来解释这三年对自己的不管不问,那也不能抹灭掉他曾经所犯下的过错。只是容离却还是忍不住的问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那些老家伙,你就不会那么对我,你的这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我好?”
是为了她好,可是商墨羽却不敢点头附和。因为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这样的好并不算是好,因为他都不曾问问她的意思。因此他便沉默了,好一会儿发现容离那质问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他才开口道:“不管以往这些事情的结果怎么样,或是让你失望了,可是我的出发点却始终都是好的。”
“好,好,好个屁!”容离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恼怒,恨恨的骂了一句,便提起裙子朝着别园回去,不在与他说话。可是突然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顿住脚步回头朝商墨羽问道:“你既然是害怕我步了你母亲的后尘,那你现在还留在庆南做什么?难道不怕那些老家伙知道了么?”
却没想到商墨羽眉头都不曾蹙一下,“他们若是真的动你,那我便立即与你共赴黄泉,让他们白忙一场!”
他说得无比的认真,让容离不得不去相信。绷着的脸不由得突然松缓开来,“你胡闹,我本就是将死之人,才不怕他们呢!”
“可是如果没有我当初自以为是为你好,你此刻哪里又会变成这副模样,哪里又会中毒?”明明知道后悔是没有用的,可是他却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后悔。
也是啊,追根究底都是因为他的自以为是。可是这样责怪的话容离却始终没有说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最后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都是命罢!”
不知道怎的,商墨羽不害怕
她生气,不害怕她再也不理自己,却唯独害怕她露出这副认命了的神情来。一时间跨步上前,将她冰凉的双握在手里,“阿离,你放心,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也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依然陪着你。”
容离将手从他温暖的手心里伸回来,转过身,“商墨羽,光阴不复,有些东西错过了再也没有了,现在你陪我已经没有用了。”陪着她死么?心中忍不住的好笑,可是却觉得眼睛有些涩涩的。顿了一下啊,背对着他又道:“回去吧,我怕孩子们担心了。”说罢,也不在回头,便僵直着身子往回走。
商墨羽站在原地,许久许久,直至看不到她消失在那片绿林中的倩影。目光暗淡的瞥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边的银狼,不由得自嘲起来:“你说我是不是活该?”
在说商墨敛,好几次想到林子里看看就近怎么了,可是几次才抬起脚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十四都已经去了,他去还有什么用呢?锦上添花还是雪中送炭?他忍不住的自嘲起来,最后还是转身回了房间,一直等到下午,才从房间里出来。
说来也巧,正好遇到独自回来的容离,不由得朝着她的身后看了看,依旧没有看见十四的身影,又见容离的脸色并不好,不禁有些担心起来,忍不住的走上前去将她唤住。
容离听见有人叫自己,回头一看,正好对上商墨敛那双关忧的眼睛,心中不由觉得更加的凌乱了。整理了一下情绪,看着走过来了的商墨敛,这才问道:“有什么事情么?还是月下他们又捣蛋了?”
商墨敛摇摇头,问道:“你没事吧?”
容离闻言,扬唇一笑,还特意的给他转了一个圈儿,“你看,我好好的!”
商墨敛不由得一阵苦笑,见她不愿意与自己多说,也只好顺口应道:“嗯,没事就好,累了一日,早去歇着吧!”
容离颔首点头,走出了两步,突然回头看着他道:“谢谢你。”
商墨敛也只是淡淡一笑,然后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方收回了眼神,却依旧是一脸的苦笑,用一种低的不能在低的声音喃喃念道:“我要你的谢谢作甚?我只要你高高兴兴的。”
这一日,月下依旧跟着容离在一个房间,而商墨羽也依旧半夜来造访。见到床上睁大着眼睛的月下,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月下轻脚轻手的从床上下来,心里晓得这商墨羽不会伤害自己,便走到他身边来,一面将他往外间推去:“你还来做什么?”
今晚商墨羽并没有用香,所以也怕容离被惊醒过来,倒时候她若是知道自己半夜偷偷来她的房间,更不会轻易原谅自己了,所以被女儿一赶,也十分配合的到外间来。
然这父女俩才到外间,便听见里面传来容离带着睡意的声音询问道:“月下,你起来怎么不点灯呢?”
月下反应倒是快,借着月光摸上了桌上的茶盅,“阿娘我就倒水喝,不用点灯。”
里间的容离闻言,没有说话,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之里间的灯便亮了,这才听到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有些自责道:“你要喝水叫阿娘便是,你那么小够得着桌子么?”
当然是够得着的,只是有些费力罢了。
听着她朝着外间逐渐靠近的脚步,父女俩面面相觑,最后商墨羽只得一个反身,悄无声息的跃上了房梁之上。
月下见此,心中到底是忍不住的膜拜了一下,一面盘算着,自己可以学学轻功什么的,以后若是遇到了坏人,不止可以像他这么藏身,也可以逃命。然听着容离几乎已经到了门边的脚步声,只得将目光收回来,朝着容离那边赢过去,“阿娘,你起来做什么,我都大了。今天听厨房的里的娘子们说,她们家的姑娘像我这么大,都会在家里做好多事情了。”
容离并未抬着灯出来,所以到了外间便顺道将桌上的烛火点燃,这才从月下的手里拿过水壶,与她倒了杯水,方道:“我们家的月下也会好多事情呢,只是她们不知道罢了。”说着,将水杯递给身前望着自己的女儿。
听到她的话,月下不禁也得意笑起来,“是呢,月下会好多东西,她们家的姑娘也不会呢!”
“就是嘛。”容离顺着她的话,见她喝也觉得自己口渴,便自桌前坐下身拉,给自己倒了杯水,“不过月下想是学做家务也好很,不过得等大些了,才能学。”
月下刚刚只是想尽量的转过话题,让她阿娘发现不到房梁上到异样罢了,却不想阿娘反而误会了她的意思。不禁吐了吐小粉舌,“算了,我还是不要学,阿娘不是说人生苦短么,所以我才不要每天做着那些重复的事情,分明就是虚度光阴了,有这个时间倒不如赚很多很多的银子,然后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闻言,容离不由得‘扑哧’的一声笑出来,点了点月下的小脑门:“你啊,就一个小吃货,等到以后成了个小胖子,走都走不动了看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