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1)

这月酌果然是个天才,竟然一个下午便将莫离给他的账本看玩了,而且听说他还抽空去玩了一会儿,只是一整天都是闷闷不乐的,每每遇到莫离的时候,就露出一张苦瓜脸来。

空野无月,厚厚的云层似乎随时可能掉下来似的,空气里处处透着闷热,商墨羽将那桌前的窗户半掩起来,桌上的险些被风吹灭的烛火才逐渐的又燃起来,将书房照亮。

那三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到书房里来的,手里提着一个小丫头。

商墨羽瞧了那小丫头一眼,却是认得的,正是上一次绑莫离的那个赏金猎人。

商蓝翎只将她往那椅子上扔去,看朝商墨羽去:“爷,这小丫头如何处置?”一面抹着手背上一处被咬伤的痕迹。又道:“属下瞧见她整天跟在奶奶身后,怎也不像是个好的。”

却只听商墨羽说道:“她就是上一次绑了莫离的赏金猎人,当初她受了伤,五爷带着人去的时候,她必死无疑是,是莫离救的她,想是念着当初的恩情,才回商家来的吧!”这丫头他早就发现了,也晓得那桑儿一事是她所为,因此后面发现她还跟着莫离,便没在管。

“啊?”商蓝翎却是有些意外。“那爷的意思是要将她放了么?”

现在她是没什么威胁,不过谁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来报恩的呢!所以商墨羽自然是不能这么放任她跟在莫离身后的,只朝商蓝翎吩咐道:“你将她带下去,问她究竟何意,若是有半点不轨之意,你便看着处理。”

听得这话,商蓝翎自然是高兴的应了声,还巴不得她就是对十四奶奶有不轨之意呢!到时候就直接把她给宰了。

“有事?”商墨羽在这问起商蓝翎这么晚来,所为何事。

商蓝翎叫这小丫头一搅合,竟然也将自己来找商墨羽的正经事情忘记了,此刻叫他问起,方想起来,“北海沉船的消息,明日府上想必就会收到消息。”

“二老爷呢?”商墨羽眉头微微蹙起。

商蓝翎却是垂着头有些沮丧的回道:“暂时没什么消息。”一面见商墨羽脸色不大好,生怕被他发了脾气,只赶紧又道:“不过属下发现另外一个问题。”

“说!”

只听商蓝翎回道:“这一次大老爷带回来的这位丝丝姨娘,似乎是十爷买来给商贾,在借商贾之手转送大老爷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是清楚了,这丝丝就是

十爷放在大老爷身边的眼睛。“而且大老爷似乎并不知道。”

不知道是正常的,他这个父亲心思向来算不得慎密。所以商墨羽也没什么好意外的,只是这老十的手,伸的也太长了,如今把眼睛都跟着父亲一并带到商家来。

“宫里怎样了?”商墨羽又问到,最近因为这北海沉船一事,都快将七皇子给淡忘了。

“属下按照爷的吩咐,把太子私吞赈灾银子详细写好,送给了四皇子,昨日四皇子就已经写了奏折递上去,圣上大怒,此刻太子已经被软禁东宫了。”商蓝翎回道。

且说这大秦皇室之中,除了以及立下的储君长孙战捷之外,最有实力的便是四皇子长孙庆瑭,而且四皇子的母妃,正是嫔位只低皇后一级的贤贵妃,贤贵妃是出生世家,兄长正是南平侯施耀,这些优厚的条件,无形中便给四皇子提供了与太子相争的实力。

所以商墨羽吩咐将太子贪污赈灾款项一事透露给四皇子,依照四皇子的性格,自然是会把以他自己的名义将这奏折递上去,何况又是证据十足的,如此的话算是点起了他与太子之间的第一把明火。不过说来他也是运气好,第一局他就赢了。

不过商墨羽要的是鹬蚌相争,让七皇子最坐收渔翁之利,所以好戏才是刚刚开始而已。

商蓝翎见商墨羽沉眉不语,便道:“下一步可是要助太子?”

“嗯。”太子被软禁在了东宫,就四皇子一个人唱着独角戏实在是没意思,所以自然得将太子救出来。

商蓝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属下明白了。”

商墨羽抬头望着外面越来越暗沉的夜空,“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场大雨怕是不小。”一面转过身朝商蓝翎道:“下去吧!”

商蓝翎带着那个小丫头自然也怕回去晚了被大雨淋,因此也不跟他闲话,逐告辞提上那小丫头便退了下去。

商墨羽这才熄了桌上的灯火,打起门旁的灯笼往大厅去。

大厅这边,莫离还等着他,见他自己打着灯笼回来,只赶紧迎上去:“在不来我就叫丫头去接你了,瞧这天一会儿有雷雨。”

“又没有多远!”将手里的灯笼交给旁边的丫头,扬手拂过莫离额前的刘海,“今天累么?下人们有没有刁难?”

他这还是头一次这么关忧自己,莫离反倒是有些不自在,“还好吧,何况有二夫人在呢!”

莫离提起这二夫人,商墨羽逐想到明日二老爷失踪的事情就会传到商家,不由得担心起来。见他眼中的愁绪,莫离不由得凝起眉头来,有些担心,“怎么了?”

商墨羽这才回过神来,扬眉一笑,“没什么事情。”一面拉着莫离坐下身来,询问起她铺子的事情,“铺子可都安排好了,若是人手不够,与我说,叫月酌给你找几个去。”

经得他这提醒,莫离忽想起月酌那里套来的话,不禁问道:“你老实说,真的就只有十万两银子么?”

商墨羽先是有些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来,随之想起下午是月酌去给看的账本,随着想到月酌那张臭嘴,大致想到定然是他在莫离面前显摆,说漏了嘴吧!只笑道:“是有些银子,本来正打算跟夫人说的,没想到夫人先问起了。”

“是么?”莫离有些不相信的看了他一眼。

“夫人难不成还不相信为夫的么。要是不信,那明天便将所有的契约都给夫人收着就是了。”商墨羽知道他这个女人喜欢银子,便赶紧讨好道。

莫离是喜欢银子,也想将商墨羽的银子拿来,可是真的听商墨羽说把所有的契约都给她,却又觉得没有想象的高兴,总觉得不是自己挣得,没个什么意思,因此只摆摆手,“罢了,我自己那两间还管不过来呢。”

在说那商蓝翎,把西冷提着回了他的院里,左右都没找着一个合适关押她的地方,因此便先扔到自己的寝房去,因怕她一会儿醒来跑了,因此便给绑到椅子上,自己则去了书房,将商墨羽吩咐的事情给办好了,正要回勤奋去,却不想那大雨却是铺天盖地下了起来,虽然是备了伞的,不过这雨势实在是太大,将他的袍子打湿了一大截。

回到寝房这边,把伞给小丫头收了,也没让丫头进屋子伺候更衣,便给打发下去了。进到屋子里,一面先进了洗簌间里洗了脸,才将衣裳给脱下来搭在屏风上,穿了件里衣朝着里间去找衣衫换,却见那西冷这冷着一张小脸瞪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西冷易容成小丫头在商家也不是一两日了,自然是认得这商蓝翎的,此刻见他就穿着里衣走进来,不禁满脸防备的看着他质问道。

那商蓝翎进她如此紧张的模样,随之反应过她的话来,不禁好笑道:“你想哪里去了,就你这样的小丫头,谁对你有兴趣?”一双俊目,自西冷胸前微微隆起的地方仔细的打量而去,“果然是小丫头,太小了,太小了!”一面还摇着头。

西冷何曾叫人这么羞辱过,此刻是又羞又恼,直呼起其名便骂道:“商蓝翎,你个无耻小人,快把你小姑奶奶放了,若不然姑奶奶定然不会绕过你

的。”

商蓝翎本来已经要到隔壁去找衣裳了,听见她一个阶下囚竟然这么胆大妄为的骂自己,不禁又折回身子,走到床前特意的弯下腰,将脸靠得更近些,俊俏的脸庞上扬起一抹十分欠揍的笑容:“你刚刚骂什么?我没听到,你在骂一次。”

西冷气得满脸通红,恨不得一把掐死他,无奈自己有被他绑着,不过有一句话叫士可杀不可辱,她容得商蓝翎一刀杀了自己,却是不能容忍商蓝翎衣衫不整的与她一个姑娘家靠的如此之近。一双杏眸瞪着他,重复起刚才的话道:“你个无耻小人,道貌岸然的小人。”

原本在商家,看着商蓝翎就很是轻浮,从来没瞧着他做过什么正事,看见他不是在这里跟着几个小丫头说笑,就是在那里跟着几个侍女谈天。

她越是骂,那商蓝翎却是不怒反喜,“你在说,在说本管家就敢无耻给你看。”

“你······”西冷到底是个小姑娘家的,还是怕他几分,最后只要将嘴巴闭上,不过一双眸子却含着浓浓的杀意,那般盯着他。

商蓝翎见此,却是乐的开怀笑起来,片刻停下来,心里头不知道又想到什么,脸上竟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来,一面问道:“你天天跟着我们十四奶奶,到底有什么意图?”

西冷听见他的这话,才猛然反应过来,莫不是他早就发现了自己,不过又想自己一直都是易容成别的丫头,他怎么可能认出来,因此便不承认:“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

“少给我装了,不要以为本管家是吃闲饭的。”商蓝翎撑起身子来,不过却是就地在床边坐下来,又看了那西冷一眼:“西冷是吧?”

西冷一怔,满脸的惊骇:“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难道是莫离所说?可是不可能啊,她从没发现莫离与商蓝翎接触过啊?如果不是莫离,那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嘛,弄得我好像是坏人似的。”商蓝翎见她那副表情,不禁笑道。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那西冷只侧过脸去,决定还是矢口不承认。

见此,商蓝翎也不着急,只是不知道他手里合适多了一根孔雀羽毛,在手心轻轻的抚着,“你不知道不要紧,本管家会让你知道的。”

西冷听到他的话,还没曾当一回事,却发现他竟然在脱自己的鞋子,一时间着急起来,“你做甚么?”

“我在想法子让你知道啊!”商蓝翎回答的一本正经,将她的鞋子脱下来,雪白的袜子一拽,嘿嘿一笑,将跟孔雀羽毛往她的脚底板轻轻的扫去,“听说你就是这么对付桑儿的,我也试试这招是不是很好用。”

“商蓝····哈哈哈···哈哈··商蓝翎··你·····哈哈·····个小···哈哈·····小··小人哈哈····”那西冷张口想骂他,可是却是忍不住一阵阵的笑起来,此刻哪里还顾得了什么脚给他一个陌生男子看了去的羞怯。

商蓝翎见此,方停下手里的动作,朝她问道:“是继续呢?还是老实的交代?”

不想,那西冷却是个及其倔强的,商蓝翎手里的动作才停下来,她便开口骂起来:“你个小人。”

商蓝翎见此,只笑着摇头,手里的孔雀羽毛又在她的脚底扫了起来,又是一阵咯咯笑声,连着怒骂声。

约摸过了小半住香的功夫,见着那西冷笑得眼泪都出了,又是上气接不了下气的,才将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怎么样?”

那西冷却是还想骂他的,无赖却没个什么力气。

然正是此刻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响声,商蓝翎是个习武之人,这听力自然是普通人比不得了的,当即站起身来,随手将被子打开,将那西冷盖上,一面走到外间,然房门已经叫人推开了,但见来的竟然是一个妙龄少女,很是随意的将蓑衣接下来,便瞧见她里头穿着一套粉红色的裙衫,容貌秀丽可爱,瞧着商蓝翎,便奔过来想要一把搂住他。

那商蓝翎见此,却像是见了虎狼一般,赶紧的躲开,一面急忙道:“红俏姑娘,你这是作甚?大半夜的私闯本管家的房间。”

原来这红俏姑娘真是公孙先生的弟子,比她师父先回这京城来,便直接来找这商蓝翎了。此刻听见商蓝翎的问话,只毫不隐讳的朝他道:“我师傅要把我许给青国的一个商贾,我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是这想来想去的,就认识你们几个,旁人我是不敢染指的,唯独你商蓝翎。”

“所以你想做什么?”商蓝翎听到她的这话,下意识的拉了拉衣领。

“当然是先跟你把生米煮成熟米饭,到时候我是你的人了,总不能看着我被我师父卖给那个青国商贾吧?”红俏说着,竟然开始宽衣解带。

那商蓝翎见着她真的在自己的屋子里宽衣解带,不及着急起来,又是害怕公孙先生,何况他只将这红俏当作小妹妹来看的,若是真的与她有个什么,以后自己不就得跟一个不爱的女人共度一生么?哪得多难受啊?他不敢往下想去,只朝着里间躲去,一面朝红俏道:“小姑奶奶,您赶紧将衣裳穿上,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红俏却是嘻嘻一笑,“蓝翎哥哥,我可是真心喜欢你的,要不然也不会不顾女儿家的名节半夜跑来找你了。”她说着,那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红晕来。

商蓝翎反倒是给她吓了一跳,想自己又是穿着里衣的,若是她在脱下去,来个人瞧见,那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一面朝着身后看去,突然看见床上睁着一双美眸瞧着自己的西冷,二话不说只趁着那红俏低头解着衣裳的时间,跳到床上去,一把将那被绑着的西冷搂在怀中,顿时底气足了些,一手将那红俏的发鬓解散,才朝着还在外面脱衣裳的红俏道:“红俏妹妹,其实我已经心中已经有了人,你若是懂得什么是爱,就请止步吧!”

红俏听到他的话,只觉得好笑,心道你认识的总共几个姑娘啊,难不成我心里还没数?一面进到里面来,却见着商蓝翎竟然已经躺到床上去了,而且床下还有两双鞋子,有一双分明就是女人家的鞋子,心头没由来堵了一口闷气,忍着朝那床上看去,却到一个女人的半张脸,以及那洒满了整个床头的墨发。顿时愣住,直直的看着床上的一幕,竟然一时间说不出半句话来。

在说这西冷,原本正瞧着这屋里即将发生的好戏,却突然叫商蓝翎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动作给搂在怀里,正欲张口骂他,揭穿他的计谋,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点了哑穴,只得恨恨的瞪着他。

虽然从小在江湖上混,可是何曾与一个男子这么亲密的接触过,尤其是这商蓝翎,不过是穿了一件里衣,西冷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以及属于男人特意的气味,一切的一切,只叫她又羞又恼,却是骂不得,又打不得。

不过幸亏这商蓝翎还有些良知,也只是抱着她而已。

好半天,那红俏似乎才回过神来,却是不相信商蓝翎,“我不信。”一面又笑道:“我知道蓝翎哥哥不过是怕我师父,所以才随意找个小丫头来糊我罢了。”

那商蓝翎最是了解这红俏的,因此有些害怕她来把被子揭开,到时候岂不是就穿帮了,因此只在朝着那被自己强行搂在怀中的西冷歉意一笑,在被子里点了她的动穴,又迅速将绳子解开。

只是西冷很快就发现,他解开的不止是自己身上的绳子,而且还有衣裳,无赖却是说不了话,一双美眸却已经喷出火来。那商蓝翎何曾没有感觉到呢,而且也晓得自己是在毁她的名声,可是他也是被逼无赖,真的不想叫这红俏缠着,所以也只好对不住西冷了。

果然,那红俏走到床边来,就直接将被子掀起,一面笑道:“你少骗我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然这话还没说完,便见商蓝翎的怀中,这女人竟然只穿着裹衣,顿时僵了一张脸,被角从她的小手中滑落下来,却只遮到西冷的胸口。

商蓝翎瞟了一眼西冷露在外面的大片雪白肌肤,心无故的颤了一下,只将被子拉上来,赶紧将她的身子遮住。一面朝着僵着脸的红俏道:“我是真心爱她的,本来是要等你师父来在成亲的,不过你既然这般闹,那我就只好先请你师叔帮我们主持婚礼了。”

然红俏却是没听他把话说完,只一手将床边的灯台推到,便哭着拾起地上的衣裳跑了出去。

那商蓝翎见此,还没容来得及松口气,却见叫红俏推到的灯台却打落到床上,将被褥迅速的点燃起来,顿时吓了一跳,只赶紧爬起身来将那被褥扔下床去,将其扑灭,看到那最后一缕青烟灭了以后,才得以喘了口气。也才想起床上给自己脱得差不多的西冷,却见她脸上竟然满是泪水,一时间着急起来,摸着鼻子上前去,只将她的穴道解开,一面解释着:“那个方才实在是迫不得已,你千万千万别因此放在心上。”一面背过身去,让她将衣裳穿上。

西冷却是一改先前的态度,一句话也不曾说,穿好了衣裳便朝着商蓝翎道:“我跟着十四奶奶,那是因念着她待我的好,既然你怀疑我,那我便离开商家。”说着,便要走。

只是商蓝翎哪里能叫她走,又不晓得她说的是真假,只将她拦住:“不行,不能光凭你三言两语就放你走,何况你当商家是什么地方,任由你来去自如?”

西冷闻言,抬起头来只朝他看去,带着些哭腔的声音问道:“那你还想做什么?”娇美的小脸上还满是泪痕。

商蓝翎不由得一阵心虚,又想起方才的种种,心里竟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奇异感觉,而且他竟然找不到该拿什么话来回答西冷,最后只得道:“我说不能随便离开就是不能随便离开!”

西冷见此,冷哼一声,执意要走,却叫商蓝翎伸手挡住,她也不客气,当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