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不禁一笑,“你是想去看丝丝姨娘吧!”
“是啊,丫头们都说她比咱们黑,不过眼睛跟着嘴巴可是好看得紧,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外国人了,瞧瞧怎样了。”柚子嘿嘿的笑着回道。
莫离闻言不禁也笑起来,叮嘱道:“行,只是你注意些,别在人前失礼了。”
“晓得晓得!”柚子见莫离同意,满脸的欢喜,应着声抱着那盒子先出了门。
“瞧瞧她这样!”青杏见她就这么跑了,礼也不曾行一个,不禁无奈的摇起头来。
莫离自是看在眼里,“罢了,又没有旁人,咱们自己就随她。”庆嬷嬷走了,除了岚嬷嬷跟着瑛姑姑,便就她们两个丫头了,虽是丫头,可是却也如姐妹般,只是也说来到底有些矫情了,毕竟那主仆之分放在那里,她们的奴婢,自己的主子。
换了衣裳,这才开始梳头,青杏特意的给她绾了一个留仙鬓,又插了一只蝶影步摇,与平日素颜的装扮比起来,今日到底是多了些贵气,不过衬着那身衣裳,更显得的是大气,并无半点小女儿家的姿态。
莫离瞧在镜子里模糊的影子,很是满意,青杏果然将岚嬷嬷的手艺学得差不的了,心道果然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不同的装扮,便是不同的气质。想来也难怪岚嬷嬷总是那般美丽,看来这打扮收拾也是很重要的一项,光是天生丽质是不行的。
“月萍的身子怎样了?”莫离领着青杏出了房门,一面问道。
只听青杏回道:“外伤是好了的,只是大夫人出手也实在是重,岚嬷嬷今日给她瞧了,有了内伤,积着淤血。”
莫离闻言,不禁叹了口气,“叫她好生的养着吧,女人都是娇贵的,别落下半点的伤,免得以后有了些年纪白遭罪。”
青杏应着:“嗯。”只是瞧着姑娘身边没人带出去,就常常跟着一个丫头本来就不好,有道是出双入对,这带丫头也是一样的,而且现在姑娘是要跟这二夫人她们一起管家的,身边更是要带一个嬷嬷才是。便道:“姑娘,您以后要管家了,便是身边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可这排场却是要的,院里的有些人就是吃这一套,瞧着你身边没人,都不当一回事儿。”
莫离却笑道:“人太多不贴心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我怕是需要岚嬷嬷帮忙,生意的事情就只能先交给瑛姑姑管理了。”
二人说笑间,已经到了门口,却见月酌追上前来,“奶奶,怎不乘小撵去?”
“又不是很远,何况爷不跟着,我一个小辈喜欢乘着小撵去,二夫人跟着三夫人怎样想?”莫离笑着回道,突又想起自己前几日把给商凝找院子的事情托给了商墨羽,因庆嬷嬷的丧事,也没能问他,因此现在便朝这月酌问道:“与三姑奶奶找的院子,可是有眉目了?”
月酌这才想起来自己就是来告诉她消息的,便回道:“哦,爷正让我跟奶奶说一声呢!方才过去不想奶奶已经出来了,幸得这里遇上。”
有了眉目,莫离也算松了一口气,想着这么多天没有去给商凝回信,也不晓得她是不是当自己忽悠她了。一面问着月酌道:“院子在哪里,可是打发人去瞧过?”
只听月酌回道:“在襄阳后街,那一带都是官宦门庭,不过这园子是五进五出的,十七爷亲自去瞧过,说里头的风水设计好,原来住的是刑部张侍郎家,现在那张侍郎告老还乡,这个月就要走,所以着急卖宅子,价钱很是合适。”
“大约是多少?”莫离也听说过这襄阳后街,老百姓称官家一条街,因为那里出入的都是官员之家。这样的环境,倒是挺合适商凝一家居住,同僚间来往拜访也近,只是五进五出的,自然是要的银子多,不晓得那商凝要不要。
“他似乎要二十万两的,后来十七爷与朋友去说了,减了两万。”月酌回道。
莫离闻言,心道这算是便宜的了,且不说宅子是在黄金点上,便是这五进五出的,算宽处商凝也亏不了的。打发了月酌回去,便让青杏叫来一个丫头,让她去了香穗馆回信。
“姑娘您说这十七爷是三姑奶奶的亲弟弟,三姑奶奶不去找十七爷,反而来找您,这是个什么意思?”青杏实在是不解,自己家的亲姐弟都便直接帮忙,中间却要麻烦自己家的姑娘一回,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莫离只笑道:“你是不晓得,当场三姑奶奶嫁到江南去了,这十七爷才出世的,他呀跟三姑奶奶自然是没个什么感情的,便是咱们姑爷也是一样的。你瞧他们可正经的像是自家姐弟般的说说话儿没?”
“那倒是没有。”青杏摇着头,一面叹不禁叹了口气。
“不过到底是叫我欠了十七爷一个情。”商凝欠了她一个情,她却欠了十七一个情,本来是挺简单的事情,就如青杏说的一般,姐姐直接找弟弟就是了,可是非得这中间绕一圈!
主仆俩说着,这不觉得竟然已经快到了,却正好遇到三夫人,她也是才晓得莫离也接管大夫人的位置,意外之余,更多的是惊喜,莫离一个小丫头,老祖宗便是在怎么的偏爱她,也不能把正经事情与她来管吧,若不然出了岔子,可如何是好。
“哎呀,真是
巧得很,竟然在这里遇见了。”三夫人笑颜满面的叫四个年轻的丫头拥簇着过来。
莫离停住脚步,只向她行礼笑道:“三婶。”一面等着她上来,便上前去扶住,看起来是十二分的亲密。
“我听丫头们说十四的身子今天不大好?”三夫人一面与她朝沁园去,一面问着。
莫离颔首点头,“嗯,这会儿刚吃药歇下,只盼着公孙先生早些回来,也叫大家都放心些。”
“可难为你了,要照顾他,又要忙这么多事儿。”三夫人闻言,心里却是暗自欢喜,那十四的身子不好才好呢!最好早早的就离世了,莫离一个没有一儿半女的小遗孀,到时候就算老祖宗在怎样的宠爱她,也不得不将她送到家庙里去,到时候大房不止是少了一个嫡子,还少了一个嫡媳。
轻轻叹了口气,“哪里有什么难为不难为的,都是应该的。”初来商家的时候,总觉得上下是一片和睦,就算是其中有个是什么小吵小闹的,莫离也没当回事儿,毕竟那影响不到自己,可是现在她晓得了,商墨羽势必要做下一代的家主,那么这些便都与她有了关系,无形中,她的男人已经成了那些打着家主位置的人的眼中刺,不过幸得他那一身病将这刺头给压了下去,要不然莫离真不敢想象,现在这些人还可能对她笑面相迎么?只怕是恨不得她吃饭都能卡死,喝水都能呛死吧!
到厅里的时候,瞧见二夫人已经先到了,老祖宗看着也十分的精神。
“本来以为我是最早的了,却不想二嫂却早早的坐在这里了。”三夫人一面给老祖宗行礼,一面笑着说道。
莫离给老祖宗行了礼,又朝老夫人福了身,才坐下身来。
“你父亲都与你说了吧,以后你便接替你母亲管家的位置。”老祖宗见她坐下来,就问道。
“说了,只是我到底年轻,哪里能主持得了,还是先跟这二婶三婶学才是正经的。”莫离站起身来回着。
老祖宗点点头,“你这般想自然是好,不过我看那祭祖的时候,你所作所为就很是妥当了。”一面朝着沈雨芙跟着苏临湘瞧去,“你们俩到底是长辈的,好好的教教十四媳妇。”
三夫人闻言,满脸笑意的回着:“这个是自然,老祖宗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委屈不了她的。”
二夫人也跟着应声。
莫离总是觉得这二夫人好像待商墨羽比大夫人都还要想亲娘,也因商墨羽的关系,她对自己也很好,所以莫离自然还是有些相信她的,不过这三夫人,从上一次自己被绑的时候,莫离对她们三房就没有什么好感。
大致的提了提家中的事情,祠堂一事现在是要由着大老爷负责,而且他也只重新建好祠堂后,就要出去做商的,因此可以忽略不计。
而现在商家的管家里头,除了三管家还在京城以外,那大管家跟着二管家都在外面,所以家里的大物小事还是得由着女主人们来管理。至于那泫五爷,他硬是直系听从老祖宗的吩咐,管着有些商家并不想叫外人知道的事情,比如商家刑罚一类。其实按理算了,他也算在管家之类了,不过他到底是三房的嫡子身份。
老祖宗朝二夫人三夫人看去,“从前你们也不怎么管事,家里的自小到大的事情,都是由着你嫂子操持,这么多事情总是容易叫人头脑凌乱,也难怪她会出糊涂事情来,所以我才想把家里的事情分作三分,如今你们俩跟着十四媳妇,三人来管理。”
老祖宗说着,提起三管家来:“蓝翎这孩子都是在京城的,他仍旧管理原来的事情,至于家中的采买、以及帐房、针线房、花房、厨房,便由着你们三人来决定。”
听老祖宗说起来,什么针线房花房厨房的,怎听着像是找管事婆子,然这仔细的说起来,针线房要管的,却是全府上下四季的衣衫鞋子被褥帐子帘子,而且四个季节都要换着不同的,所以也是个缠人的活儿。
而厨房就更不必说了,全府上上下下,大院小院,几十个厨房都得由着一个人来主管,这主管也不好做,还得没个厨房在找一个小管事。一日便是这些小管事的来身前说句话,那也是要说上不久的。在到那逢年过节的时候,更是忙得不行。因此这个差事也不轻松。
花房相对起来,是比较轻松的一个,除了每日主子们的屋子里送新鲜的花,那就是负责整理园艺了。
采买这个,算是最诱人的一件差事,不过莫离却不敢去想,也不想去管这件事情,免得到时候惹得一身腥。
而帐房,这个更是叫人头疼,每日光是整理账务就能叫人头脑发胀了,如此还有什么精神去想其他的。
三夫人瞧了二夫人一眼,方又朝着莫离看去,“那这如何分配才好?”
老祖宗却也不管,“既然是交给了你们三人,便是你们自己拿主意,我在旁听听就罢了。”
莫离闻言,便先站起身来。“我年纪小,家里的好多事情还不大明白,不然我就挑个最轻松的,管花房吧!”
三夫人自然是巴不得她就管花房,因此是同意的,然二夫人却是摇了摇头,笑道:“你
也不能因为拿年轻说事,就挑了个最轻松的,把我们两个老太太置放在一旁不管吧!”
“那二婶是什么意思?”莫离不由得心中叫惨,二夫人这是疼她么?哪里有这种疼发,非得把人疼得累死。
三夫人也有些不解的看着二夫人,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莫离只选花房还不好么?却只听二夫人笑道:“花房最是闲的,你得腾出些时间来跟着管针线房。”
莫离自然是不愿意,到时候给奶奶们做衣裳,若是有什么出入差错的,想必会找自己闹的,那得多麻烦了。
不想原本方才说不管的老祖宗却又开口道:“我看这样很是好,剩下的帐房老二媳妇跟着老三媳妇来管。”
三夫人听到老祖宗要让莫离管着花房,还要插手针线房,心中自然是有些不快,而且又听老祖宗安排她跟二夫人一起掌帐房,觉得更是不痛快,只忍不住问道:“那厨房,还有针线房谁跟着十四媳妇管呢?”
她那点心思,老祖宗哪里会有看不出来的,只笑道:“厨房你来管罢,至于针线房就老二媳妇跟着十四媳妇管。”
自己一个人掌管了厨房,三夫人心里才明朗起来,而且这厨房的油水大了去,她还可以把三房里的人都安插些过去,而且自己又跟着管理帐房,这厨房账本上,完全可以由着自己做主的。
“可是有什么意见没有?”老祖宗见她们不说话,便问道。
“没有没有。”这次三夫人却是比谁都回答的积极了。
二夫人也摇头,莫离倒是想说不愿意,不过老祖宗已经发了话,哪里还由得她更改,何况都是为了自己的好,因此也只好点头同意了。
老祖宗只叫他们明日便各司其职,早上最好能把交接完成。三人具是应了,看着老祖宗脸上露出了倦意,便纷纷告辞。
那三夫人算起来是最得意的一个,因为她管了帐房又独立管着厨房,而二夫人却是跟着莫离负责针线房,帐房这里又只管一办,想来还不如那莫离,好歹能做花房的主呢!
一出了沁园,说了几句闲话,三夫人便欢喜的先告辞走了。
剩下莫离与二夫人倒是正好说几句话。尤其是莫离,很想了解家中的这几位管家,主要都管什么事物,因此便问起二夫人来,“二婶,大管家跟着二管家都在外做什么?这说起来管家管家,不是应该管家里么,怎么他们都在外头?”
二夫人听到她的这问话,不禁笑起来打趣,“咱们商家与旁人家的不一样,这管家管得便也宽啊!”说着,掩面笑起来,笑了一回,才与莫离细说。
“你晓得为何皇室如此畏惧咱们商家么?”二夫人问着莫离。
这个问题莫离已经听过好一次了,但是一直没有完善的答案,此刻见二夫人问起来,也只摇摇头,“为何?”
只听二夫人说道:“除了金钱上面,咱们商家也有自己的军队,若不然就凭着大秦的这些将士,怎能受得住这片江山。”
这······这不是公然造反么?难道皇室没有意见?
看到莫离脸上露出来的诧异之色,二夫人一点也不例外,“咱们商家的大管家就是管这个的,而且兵权都在他的手里,只是依照我看,这商家除了三位老爷跟着老祖宗之外,也就二管家跟三管家见过他了。”
大管家商之曰管理着商家的所有军权,一般没有任何命令的时候,他都只是与二管家三管家直接接触,他们二人负责向他供应一切军队需求。
这么个神秘的人物,如果他要是造反的话,这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莫离不解,商家为何放心将如此大的权力交给他,而不是商家直系的子孙。
二夫人却是笑笑:“三位管家虽然性格各异,却是对商家及其的忠心,这一点倒是不用怀疑。”说着又提起二管家商琴操。
这商琴操主要管的便是与外界的商家联系,因此他也常常在外头,不过他这个人的性格却是很极端的,半句话不投机就是要命的,阴冷毒辣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莫离只觉得这样的人好难驾驭,听见就怪害怕的。至于三管家,莫离已经见过了无数次面,他在商家负责礼仪,接待客人,不过莫离却是从来没有在他身上见到半分的礼仪。
与二夫人说着,这不觉间,竟然已经到了岔路口,因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也没有多留,莫离目送那二夫人走了,这才感慨的唏嘘了一声,想在商家混下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青杏方才也在旁边多多少少的听到一些,此刻见她叹气,也跟着叹道:“我怎觉得商家比皇宫内院还要深呢!”除了礼仪之上不太严格之外,其他差不多都大同小异。
主仆二人只顾着说话,到了一处木槿花林,正说着这木槿花分哪几种,一直跟着莫离身后的青杏却突然晕倒在地上。莫离吓了一跳,才蹲下瞧她,却见眼前多了一个小丫头。正欲开口叫她把青杏扶起来,那小丫头却是开口了:“奶奶不认得我了。”
莫离一听这声音,只觉得有些熟悉,抬起头拉,却见是一个长相陌生的小
丫头,自己并认不得她。那小丫头却是突然朝她一笑,扬起袖子来,等袖子落下的时候,已经是另外一张脸,而这张脸莫离却是认得的,正是当初绑自己的那个赏金猎人。
想来青杏是她打晕的了,不过瞧她又没有敌意,不禁笑问道:“你这一次可还是来绑我的?”
西冷闻言,不禁笑道:“我还欠奶奶一条性命呢!哪里还敢绑奶奶。”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不过你这一次来商家,又想作甚?别又是来绑谁吧?”莫离将青杏扶起来,掐了掐她的人中。
西冷见此,却是将她拦住:“我有事情与奶奶说。”
莫离瞧了瞧这片木槿花林,倒是很寂静,这青杏晕了,左右就还真没有人了,便问道:“那你说,我怕她这么晕着坐在地上容易受凉。”
且说这西冷,厌倦了自己那职业,突又想换一下职业,又想起自己还欠莫离一个情,所以才想起来商家,此刻见莫离待一个丫头也这般细心,心里竟然有些羡慕起来,不禁脱口朝莫离道:“不如我在奶奶身边当个丫头怎样,正好奶奶您身边现在就两个丫头能跟着出入。”
莫离瞧她一眼,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她,“罢了,你可别拿我来消遣,你这样丫头带在身边,我晚上能睡好觉么?”
西冷听她这话,不禁笑道:“奶奶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可是我现在可是真心实意的,而且我真是有心害奶奶的话,那日也不会让丫头去自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