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1)

苏临湘有些不耐烦的瞧了她一眼,“你这是哭给谁看?”

那王素雅到底是有些畏惧这个年过六十了,却还犹如四十妇人般风韵犹存的奶奶,当即只站起身来,将那已经散落到地上的头巾将头包起来,垂头着头回道:“我的木样,奶奶您也瞧见了。”

“是瞧见了。”苏临湘应着,美眸却直直的盯着她,好似在等她下面的话。

王素雅见她不说旁的,不由得有些沉不住气,只朝着苏临湘问道:“难不成就这样了?”

苏临湘瞧见她这态度,不禁冷冷一笑:“我向来是个喜欢清净的,因此你们平日做什么事情,只要不太出格,我便也不管,可是昨日你竟然与叶姨娘去羞辱十四他媳妇。你们一个个的瞧不起她的出生,却又每一个能及得上她的,如今我这点脸皮,可是叫你们这一老一少的给丢尽了。”苏临湘想起昨日查帐本一事,心里就不是个滋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商辰略向来是很敬重苏临湘这个祖母的,当即瞧见她叹息,心里也很是不好受,只上前安慰起来:“都是孙儿的不是,还得奶奶您跟着操心不少,还在旁人的面前丢了脸面。”

“你到底是个明事理的人,你十七叔从来是看不得十四叔受半点委屈的,昨儿这事情一闹,我心里就知道不好,定然有事情发生,果不其然的,气病着了你十四叔,惹恼了你十七叔!”说着,看了那王素雅藏在头巾下面光秃秃的头,叹着气道:“如今这也算是自食其果,只盼着都晓得吃一垫长一智。”

苏临湘说着,作势转身要走,一面与商辰略说道:“姨奶奶还不知道现在什么状况,我还得瞧瞧去,这里你赶紧收拾了,别叫人在看笑话了。”

“奶奶放心,以后孙儿定然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商辰略连忙表示,送她出了屋子。

送走了苏临湘,那商辰略越想越是觉得丢人,若非不是那两个孩子,他当真想把这王素雅送进家庙去呆上一年半载的。扫视了满屋子的凌乱,只向那王素雅道:“你闹也闹够了,不过最好给我收敛些,别以为有彦哥儿跟着筠哥儿我就不敢休你!”他这话,其实也就唬唬王素雅而已。

偏巧那王素雅却是给唬住了,见着他出去了,便放声大哭起来,等着哭够了,到底还得老老实实的唤丫头进来收拾。

苏临湘自商辰略这

里出去,便去瞧了那叶姨娘一眼,已经醒了过来,不过却是给吓得有些神志不清的,苏临湘又多吩咐了几个丫头旁伺候着,这才出来,却正巧在门外遇见过来瞧叶宛秋的商墨箜。

“母亲!”商墨箜上前请了安,目光却是朝着屋子里瞧去,“姨娘可是醒过来?”

苏临湘见他这神情,心中忍不住叹息起来,到底是人家亲生的,不管自己在怎么的把他当亲儿子来养,到底人家还是惦记着自己的生母。脸上的笑容不觉间少了几分神采,“醒了,有些被吓着,你进去瞧瞧,有空而儿多陪陪吧!”说着,便启步离开。

那商墨箜不是个不知情义的,自然也听出她这话音里的悲凉,只上前去在她身前磕了个头,“母亲,姨娘是我的生母,可孩儿却是您教养成人的,您说做人要知恩图报,姨娘生了我,我不能对她不管不顾,不过母亲您对我的养育之情,我更是不敢忘却半分,您永远都是我的唯一母亲!”

苏临湘只赶紧将他扶起来,“好孩子,母亲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回头瞧了叶姨娘的屋子一眼,“去瞧瞧吧,她也不容易。”声音不知道怎的,竟然有些苦涩起来。

商墨箜应了声,“那孩儿晚点在来陪母亲。”

“嗯,去吧!”苏临湘催促着他赶紧去,直到瞧见他进了屋子,这才转身走。这天气好了,她也应该去修葺祠堂了。

星月灿烂,凉风习习,东厢书房外面的小溪里,因为前两日大雨,因此积了许多的水,现在依旧能听到小溪里潺潺的流水声。

莫离在书房里坐了一阵,便忍不住的叫柚子打了灯笼到溪边的小竹桥上去,“我白天怎都没有发现,不晓得里面有没有鱼?”

“姑娘您这阵子那么忙,都没空儿来东厢这里,哪里注意到这小溪涨水了。”柚子说着,一面将灯笼往下放去,却是什么也瞧不见,不禁有些恼,“就算是有鱼,咱们也抓不到,它肯定是谁着溪水往下游去的,咱们的手脚哪里有这流水快。”

“那就堵住!”莫离说着,不禁想起上辈子,有一次在野外郊游,就是这般在小溪里抓鱼的,当然最后也没有抓到。

柚子却是摇摇头,“堵住也不行,那样太深了,鱼又躲进里面,咱们也抓不着,何况这小溪两旁都是石头呢!”

于是抓鱼计划只好先搁浅下来。只是也无聊得很,便让柚子去给她取针线来,她就借着书房的灯光,绣个荷包玩。

柚子本就是风风火火的人,这一路上都打了灯笼的,她又觉得这路走了那么多编,所以自己便没有掌灯,却不想才到一个拐角之处,却撞到一物,将她整个人弹到的地上,“噗通”的一声直接翻落到小溪里。

来人似乎也吓了一跳,只将手里的灯笼赶紧往那溪水里照过去,却不想小溪里的人一挣扎,溅起来的水花竟然不偏不倚的跳进了灯笼里,将烛火熄灭了。

这些可把他着急了,也顾不得什么,只赶紧的跳下去,想要将小溪里的人救出来。

这小溪平日里本来水浅,不过淹没脚背而已,可是正因为那大雨,积的水太多,又何况这小溪里本来就不平整,坑坑洼洼的,正巧柚子运气不好,所掉下去的地方正是一个大坑哇处,这小溪的水足足将她整个人给淹没了。恰好她又是西北人,那边少湖泊又不见海,她就是一个十足的旱鸭子,如今可真是给吓着了,只不断的在里头扑打着水,叫救她的那人反而不得靠近半分。

且说将柚子撞进小溪里的人,竟是那二房叶姨娘的亲生儿子商墨箜,本是因为他姨娘的事情,所以过来与十四哥道歉一声,托他与那个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十七哥说说,却不想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此刻碰不到里头的柚子,又发现她到底是个姑娘家,有道是男女授受不亲,因此便才开口大喊:“救命啊,救命,有人失足落水了!”

莫离就在这小溪的上游,只是听得这人的声音,有些陌生,不禁朝着书房外面的月酌看去,“这是谁在喊救命?”

那月酌正坐在门槛上打瞌睡,听到莫离的话陡然惊醒过来,又听到了这传过来的救命声,不由得打了个激灵,朝着书房里喊道:“爷不好了,二十三爷来咱们这里跳水寻死了。”

里头的商墨羽也听到了声音,正巧出来,不由得敲了他的脑袋一记,“胡说八道什么,没听到二十三是在喊有人失足落水么?”

他主仆俩在这里磨蹭着,那莫离却是已经与其他的小丫头笨了过去。

“那还去瞧么?”月酌捂着头笑问着。

“有什么可瞧的,死了拉上来埋了就是。”商墨羽说着,竟然转身要进书房,反正掉下去的人与他是无关的。

月酌往小木桥那里瞧了一眼,却见莫离不见了,不禁赶紧拉住他,“可是爷,奶奶过去了,万一奶奶掉进去怎么办?”

商墨羽脚步一顿,没等月酌话完,只觉得一阵狂风从面前卷过,待反应过来,他的爷早已经没了踪影。月酌忍不住的咬着牙恨恨道:“重病的人有跑这么快的么?”跺了跺脚,只好追了上去,想到商墨羽也是个旱鸭子,不禁

着急起来,一面快步追过去,一面大喊着,“我的爷,您可别掉进水坑里,小的年纪轻轻的,三妻四妾尚未娶,五子六女犹未生,可不想这么早就陪葬啊!”

那莫离与一帮小丫头先到,可大家也都是北方人,跟她们西北没个两样,齐刷刷的全是旱鸭子,那商墨箜也是个不会水的,不过是站在一旁借助身高支撑罢了,可是却不敢往柚子那里靠近去。

赶过来的丫头们灯笼都打了过去,有人认出商墨箜来,都喊,“真的是二十三爷。”又有人认出了那时不时从溪水里伸出两只手臂来的柚子,只大喊着:“里头的是柚子,谁会水快”

这喊话的人话还没说话,只听又一声“噗通”,旁边就有其他的小丫头喊起来,“奶奶跳进去了。不好了,奶奶跳进去了。”

顿时,溪边一正凌乱,丫头婆子的挤在一处,幸得没有给挤掉下去,若不然真的乱了套。

莫离怎也没想到,掉进溪里,正好是这个从小就及其怕水的柚子,而且所掉下去的地方,又正好有个大窟窿,她那脚是给卡住了,整个头的淹没在水里,莫离跳下来的时候,她已经呛晕了过去,整个人在水中就如同水草一般,随着水流四处的飘荡着。

商墨羽到事发点的时候,莫离早就到水里去了,此刻除了能看到水里露出头来的商墨箜以外,便只有汌急的溪流上面,不断冒出来的一串串水泡,只是很快就给流水带走了。

想起莫离一个西北人,也不可能会水,正欲往下跳,却叫那追上来的月酌一把抱住大腿,“爷您冷静些,奶奶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何况这只是一条小溪而已。”

本尊是本来是不会水的,可是莫离不一样,她就住在沿海城市,从小就是在沙滩上长大的,因此这点小溪水倒是没有难倒她,关键的是柚子的脚叫石头卡住了,以她一人之力,实在是不能将柚子救上来。只浮上来,朝着还在站在水里的商墨箜道:“她的腿叫石头掐住了,能不能把石头推开?”

商墨羽此刻哪里听得进去半句话,正欲一脚将月酌踢开,却见莫离冒出头来,而且能从善如流的说话,一颗悬着的心才松缓了下来,虚惊一场的吐了口气。

那商墨箜不会水,可是听见莫离的话,又想这到底是自己闯出来的祸,若是因此害了一条人命,那以后十七哥是不是会无止无尽的找自己的麻烦?与十七的手段比起来,他宁愿先被淹死,因此吸了口气,便一头栽进了水里去。

女人就是比不得男人,即便这商墨箜才是个十三岁的孩子,然才沉进水里推了一下,那石头就给过去了,莫离也轻松的将柚子拉上水面来,丫头婆子们起七脚八手的先将她救了上去,幸得还有气,莫离也叫人拉了上来,听得柚子还有气,方松了一口气,也来不及去唤衣裳,只朝刚刚闻讯刚过来的青杏吩咐道:“赶紧用我以往教你的法子,给她把腹中呛着的水排出来。”

青杏闻言,一腿跪着,另外一条腿屈膝,将有哦字腹部放在自己屈起的大腿上,一手扶着柚子的头,将她的口鼻向下,另一手压在背部,这才使得柚子把喝进去的水吐了出来。

那柚子吐了水,剧烈的咳嗽几声,人却是迷迷糊糊的,莫离一身湿透了的衣衫,虽然裹着丫头们拿来的披风,可是依旧冷得发颤,正巧岚嬷嬷赶过来,与青杏带着小丫头们一道将她送回了房间去。

莫离得了空,商墨羽这才得以与她说上话,拉过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先回房把试衣服换了,别凉着了。”一面吩咐柚子去准备沐浴的水,叫着流云玉萍来伺候莫离。

“十四哥,我我不是故意的。”一旁的商墨箜见着他们要走,只赶紧上前解释着,虽然丫头们也拿来了一件商墨羽的旧披风与他穿上,可还是显得他整个人十分的落魄。

到底是看在二夫人的面上,那商墨羽也不是无情无义的,只又将月酌唤回来:“你领着二十三爷去左厢房把衣衫换了。”一面另外吩咐下人烧水。

那商墨箜闻言,满脸的笑容:“多谢十四哥。”

“二十三爷请吧!小的来伺候您!”比起烧水,月酌觉得这件差事比较好,因此有些过于兴奋,说话也就没了个限度。

想必莫离也是看的多了,陡然的听到月酌这话,忍不住的回头瞧了一眼,正好看见他那笑得快扯到耳根的嘴角,顿时只觉得全身寒颤,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商墨羽以为她冷,只将她搂得跟紧,快步与正房走去。

上了台阶,借着屋檐下面那灯笼里透出的光线,莫离这才看到商墨羽那额头上布满的冷汗,这才回悟过来,方才自己不会是吓着他了吧!不禁开口道:“我懂得水性,那点浅水还没事。”

商墨羽心里还有些后怕,坦白的说来,他很是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却又无法控制。深邃眸光只朝湿答答的莫离看去,“以后,不许在跳下去,有旁人呢!”

莫离可不是什么活雷锋,可是那水中淹着的人是柚子,不是旁人!一面应了他的话。

柚子这一掉水,不止是上了脚,又感冒发烧的,岚嬷嬷要忙着管事,莫离又不

放心小丫头们,因此只让青杏去照顾她,自己则将玉萍跟着冰桔叫过来。

且说以前刚刚来商家的时候,莫离给了冰桔一个希望,可是如今却成了个没影儿的事情,若非是柚子出事情,怕是莫离也不会想起她这人来,因此那心中难免有些气。心想倒不如当初就跟着那五娘混还好些,瞧她如今都快成五爷的姨娘了。

想是心里装了事情,因此做事情也有些心不在焉的,泡个茶水也能打翻,那流云终究是忍不住说了几句,却是叫她给记恨上了。

莫离自是看在眼里的,这会儿瞧着没旁人,便问道:“你可是羡慕五姑娘?”

冰桔到底是伺候莫离那些年,不敢说百分百的了解莫离的性情,却也晓得莫离是个什么样的性情,自己的心思她怕是也猜到了一二的,所以也不掩饰,只在莫离的面前跪下来,“奴婢这么做牛做马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不敢去想五姑娘那样的福分,只求能吃香喝辣,穿金戴银。”

她说得倒是十分的真切,可是莫离却是不相信她,像是她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安分,怎么会满足呢!也许真的不能叫她留在身边了,一个五娘就已经够了。

“我晓得了,自然会与你安排,你就好好的等着我的好消息吧!”莫离这话绝对不是糊弄她的,看在这么多年伺候的份上,到底会给她找个好些的人家,而且她的要求又不高,只是要穿金戴银吃香喝辣而已,她又不要名分。

冰桔闻言,满脸的惊喜,赶紧给莫离磕头,以为莫离是要安排她与十四爷,不由得羞涩起来,片片红晕爬上脸颊来。

莫离看在眼中,却也只当没瞧见一般,让她起来。

自打这谈话以后,那冰桔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做事情也麻利起来,用那句心灵手巧来形容,倒是及其的匹配。

眼看着祭祖的日子就要到了,开始吩咐了媳妇们去挑选冬梨,自己则到后院去瞧那三牲。

且说这里,水果跟着蔬菜除了时令季节上的,便没有旁的。可是这肉类却是丰富得很,一样不少。

此刻拿着账单领着莫离查看的是庄上送祭祖专用肉的胡管事,“十四奶奶您请瞧个这个是熏鹿肉,有咱们庄子上自己养的,也有去猎来的,一共是九百九十九斤。”一面指了指单子上的字数,又翻了一页,“祭祖当日准备宰杀的十九头已经拴在后面的棚子里了。”

莫离应着,一面朝身后带来的几个身强体壮的媳妇道:“把秤抬出来,捡几袋称称看。”这些鹿肉一袋按照账单上写着的,大都的五十斤左右,出入不能过五钱,因此莫离就在里头抽查,然后数袋数计算。

不想那胡管事的却是笑着上前来拦住,“奶奶您快别瞧了,这些鹿肉自打熏过就不洗的,弄脏了您的衣裳多不好。”

“无妨。”莫离回首笑了笑,依旧走在堆放鹿肉的麻袋间。那胡管事的却在着急起来,又见着那边已经有婆子在抬莫离挑出来的那些鹿肉去称,不禁一急,只拦上去,笑容也收了起来:“奶奶您还是信不过小的么,这祭品肉可是年年都由着小的送来,若是小的称头不足,老爷夫人们会让小的继续管么?”

他若是不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拦着自己,莫离还真不想称,可是他竟然连着老爷夫人都抬出来了,这样莫离更是觉得这鹿肉里有鬼,若不然他心虚什么。扬眉一笑,“胡管事说的什么话,我正是敬重您老人家,才要正儿八经的称。”说着,朝身边的月萍吩咐道:“叫各位嫂子们称,你好好的称头给我看好了。”

月萍应了声,吩咐了一个小丫头抬着笔墨,便去称肉的那里,一边看一边记下来。

那胡管事的见此,拦也拦不住,不禁朝着莫离道:“十四奶奶,小的是跟二房的可是远房亲戚。”

莫离闻言,不由得朝他看过去,就这长相来瞧,她还真没把他认出来,到底是哪家的亲戚,“哦,什么,不晓得跟谁是远房?”

那胡管事的见莫离的神情,以为她是当一会事儿了,头也抬得高了几分,“小的是二房二爷二少爷媳妇家的远房舅舅,这个差事小的也干了个七八年,没有人在比小的熟了。”他言下之意,若是因此查出个一二来,他不做这差事了,就没得合适的人来接管。

都是二,莫离听得有些饶,不过饶归饶,莫离还是明白了过来,他是王素雅的远房舅舅,而且照他这话说来,应该是自从王素雅嫁到商家来,他就开始做的这差事。

见莫离不说话,那胡管事的便一脸得意的看着莫离,等她叫那些称肉的媳妇们停下来,却不想等了半会儿,却只听那莫离说道:“既然是二少夫人家的亲戚,那就更不能马虎半分了。”一面朝冰桔吩咐道:“去告诉月萍,这肉甭在里头挑选了,一代挨着一代的给我称,仔细些。”

胡管事的顿时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脸上的笑意也不复存在,一双吊角的贼眼恨恨的盯着莫离,“十四奶奶你可不要不知道好歹,我这远房外甥女可是很得二少爷宠爱的。”

莫离在商家遇到不少的茬儿,不过这被威胁还是头一次,不过这

个胡管事的,就算是要威胁她,好歹也先弄清楚这身份才对,忍不住一笑,嘴角不自觉的浮起淡淡的讥讽:“她就在怎么得宠爱,在我面前也得叫我一声婶婶,便是二少爷也不例外。”

那胡管事的正欲说着什么,月萍已经拿着账本过来,递上来给莫离看,“奶奶您瞧,除了刚刚咱们挑出来的那七八袋,每一贷都短了二两之外,这些挨着称的,也都是短的,没有一袋是足称的。”

莫离看了一眼,月萍所记下的那些斤两,只侧目朝着那满脸冷汗的胡管事请道:“胡管事一起过去瞧瞧吧。”又吩咐月萍道:“你差两个婆子在去找两杆称来称称,指不定是咱们这杆称不行呢!总不能冤枉了好人。”

她这话本是为胡管事着想的,这胡管事却是急了,只朝着莫离指手划脚的:“十四奶奶,你可不要不知道好歹!”

莫离不由得冷冷一笑,并未在管他,自己上前去看称,果然是缺斤少两了,又等着其他的媳妇们找来了称,重新一称,还是少。

那胡管事却已经不管莫离称不称了,看着她拿着单子走过来,也不看,只将头侧过去,冷冷道:“每年都是这样的,谁能刚刚保证每一贷都能刚好五十斤。”

“我没说要你保证每一贷都是五十斤,只是你既然保证不了每一贷刚好五十斤,就不该报这个数字,往年是谁来验收的我不晓得,可是我是穷苦人家出生,可没有那么多闲钱自己来垫了。”莫离说着,吩咐月萍道:“你亲自去请大夫人来,这事情我做不了主。”

见莫离竟然要请大夫人,胡管事这才着急起来,毕竟那是当今圣上的亲姐姐。因此便趁着莫离等人不注意,叫自己的小厮去想法子请二少夫人。

在外面的老百姓看来,商家在怎么的大,也只是皇商而已,可是皇家不一样,那是整个大秦的统治者。不过知道的人才明白,商家不止是皇商那么简单,不止是大秦第一家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