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佳期将近

她平素笑得不多,这是自她获救后,第一次笑得如此开心。

兰晴萱看着她道:“倾诗,你与我而言,并非只是丫环,在我的心里,你是我的亲人,我是真心盼着你幸福,有些事情过去了那便过去了,不要再放在心上,也不要让自己不开心。”

倾诗的望向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满是温柔,在那一刻,倾诗似乎觉得有一缕阳光照进了她心里最阴暗的地方。

她这些年来吃了不少的苦,受了不少的罪,之前在兰府的时候被卖进过青楼,然后这一次又被曲绾心抓了,几乎九死一生。

她此时在心里告诉自己,不管怎么样,我现在还活着,既然还活着,那就要好好的活着。

她轻声道:“王妃,我知道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往后王府就是我的家,王妃就是我的亲人。”

在她的心里,一直都将兰晴萱当做是最亲的亲人,她和倾画陪着兰晴萱一起长大,倾画死得早,如今她所能依靠的人也只有兰晴萱一人。

那些所谓的幸福在她看来虽然有些遥远,却也不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这些日子兰晴萱为她操的心,她也都看得清楚明白,只是这一次曲绾心将她掳走对她造成的伤害远比之前被卖进青楼的伤害要大。

她的头微微低着,兰晴萱拉着她的手道:“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到你。”

倾诗闻言当即眼睛一片通红,她重重地点一点头。

主仆两人这般聊天之后,倾诗看起来比之前要开朗了不少,眼里虽然还有些阴郁在,却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般抑郁了。

她积极的帮着锦娘备嫁,帮锦娘选花色,做新衣,再帮着操办其他的事情,整天忙得脚不沾地,整个人也越发的开朗了起来。

兰晴萱默默地看着她平素的行事,见她终于像往日那样开始有说有话了,她的心才算是彻底的安定了下来。

兰晴萱的身体如今越发笨重,平素做起事情来很是不便,好在吕萼儿和倾诗都很给力,所以她倒也不是太过劳累。

锦娘的夜澜大婚所需的东西,很快就置办的差不多了,锦娘也已经将嫁衣绣好。

这日锦娘将嫁衣绣好后拿起兰晴萱看,那是一件极致华丽的嫁衣,比起兰晴萱之前绣的还要精致几分。

兰晴萱笑道:“锦娘的这双手,真不是一般巧。”

“王爷见笑了。”锦娘微笑道:“我这里还有一些东西是替小世子做的。”

她说完又从身后拿出一大堆的小孩子衣物。

之前锦娘就帮兰晴萱做了不少小孩子的衣物,只是后面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锦娘一直在照顾着夜澜,所以兰晴萱以为她将手里的活停了下来,却没料到锦娘却在照顾夜澜的空余时间里还做了这么多的小衣服,这对兰晴萱而言,不可谓不是一个惊喜。

兰晴萱有些吃惊地看着锦娘道:“你什么时候做下了这么多的衣服?可要仔细眼睛,千万别弄坏了。”

“不妨事。”锦娘微笑道:“我本来是伺侯王妃的,前些日子蒙王妃体恤让我去照顾夜澜,只是就算如此,我也不难失了我的职

失了我的职。”

兰晴萱心里满是感动,轻声道:“你没有必要把自己弄的那么累的。”

“我不累。”锦娘的眼里满是笑意,她柔声道:“这只是我的本职,我若是连这些事情都做不好,我往后又如何能伺侯王妃?”

兰晴萱轻声道:“你说到这事,我也想问问你的意见,你和夜澜成亲之后是要继续住在王府里,还是想要搬出王府?若是你们想到外面单独立户的话,我和王爷可以送你们一座宅子。”

锦娘的眼睛微微一红,轻声问道:“王妃这是要赶我们走吗?”

“不是要赶你们走,只是问问你们的意见。”兰晴萱微笑道:“毕竟你们成亲了,总需要过自己的小日子,在这王府里,我怕你们会有些不自在。”

她说的是实情,每个人都需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以已度人,所以她才会提出这件事情。

锦娘轻声道:“虽然我和夜澜快要成亲了,但是在我们的心里,早已经把王府当成是我们自己的家,昨日我和夜澜也商议过这件事情,我们两人一致决定留在王府里。只要王爷和王妃不赶我们走,我们这一生都不会离开王府。”

她说完看向兰晴萱的眼睛,眼里满是坚定。

兰晴萱的眼里有了一分感动,却还是劝道:“但是往后你们总归会有自己的生活,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我怕到时候你们会觉得不自在。”

“王妃放心,往后就算我们有了孩子,也断然不会打扰到王爷和王妃。”锦娘轻声道。

兰晴萱听她这话便知她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当下轻声道:“我不是怕你们打扰。”

“我明白王妃是为了我们好。”锦娘轻声道:“锦娘虽然蠢,但是如今京中的局势却还是知晓一些,王妃是因为之前倾画的死,夜澜和倾诗受到的伤害,怕以后万一再出事,我们会受到牵连,所以才想让我们离开王府。”

兰晴萱没料到她会如此通透,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锦娘又道:“王妃是天底下少好的重情重义之人,这事我和夜澜都知道,我虽然跟在王妃的身边时间不算很长,但是我却一直非常庆幸我能遇到王妃这样的主子。对我而言,就算是为王妃死我也愿意……”

“别说这些胡话!”兰晴萱轻喝道。

锦娘微笑道:“我说的是心理话,这些日子,我跟在王妃的身边也算是历经生死,却也收获良多,人这一生总归会有自己所在意的人或者事,而王妃如今已经是我心里最为在意的那个人。”

兰晴萱的眼睛微微一红,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锦娘又道:“而夜澜跟在王爷的身边多年,说句不好听的话,若没有王爷,也就没有如今的夜澜,夜澜是个重情义之人,又岂会为了自己一已安逸而弃王爷而去,他若是真的做出这种事情来了,我也就没有必要嫁给他了。”

兰晴萱看向锦娘,见她的眼里满是冷静和坚决。

锦娘如今已经不算年轻,眼角已经长出了细纹,那双眸子也就显得格外的镇定和冷静,那眉眼里,满是宁静与豁达。

兰晴萱知道锦娘这一生经历了很多的事情,经历了各历艰难险阻,见过各种风浪,一颗心已经能承受任何事情。

通常情况下,经历了这么多事的人会有两个转变,一个是变得更加怕事,贪生怕死,另一个则是无畏无惧,再不惧怕这世上任何的浪澜和风险。

无疑,锦娘是后一种。

兰晴萱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是担心……”

“王妃不用担心。”锦娘的眸光无比坚定地道:“我和夜澜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陪在王爷和王妃的身边,和整个洛王府共存亡。”

兰晴萱闻言倒笑了:“事情好像还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你们也应该相信王爷的

能力。”

“既然如此,王妃就更不能劝我们离开了。”锦娘微笑道:“王府有王爷,再大的风浪都能平安度过,那么又还有什么事情能让我们离开?”

兰晴萱此时倒被锦娘的这句话说得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她伸手拍了拍锦娘的手道:“若你们的心意已定,那么我会让人在王府的东厢房那边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往后你和夜澜就住在那里,不要再住在暗卫的屋子里了。”

锦娘咧嘴一笑道:“多谢王妃!”

兰晴萱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轻轻叹了一口气,眼里却满是温和。

锦娘回看着她,眼里满是喜悦,她觉得她的人生活到这里已经算是完美了,她有真心为她着想主子,也有了自己心爱的男子,等到成亲之后,她还会有属于自己的可爱孩子。

若洛王府能在这风雨飘摇的大秦里存活,那么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她去担忧的了。

转眼就到了锦娘和夜澜的婚期,因为两人都是洛王府的人,虽然俩人在京城也都还有些一些朋友,但是他们一致觉得此时不需要准备铺张的婚宴,就在王府里操办,也不宴请外面的宾客,将王府里的暗卫们就够了。

再加上如今是非常时期,他们也不想再招来一些麻烦。

两人这些年来都攒了些银子,虽然没有大力操办,但是婚宴的品质甚高。

由于所有的宾客都是平素相熟的,所以席间的气氛是极好的。

洞房那边也早已经准备好,里面布置的很是温馨。

夜澜今日的心情非常好,由得众人敬酒,他是逢敬必喝。

锦娘在被送进洞房之后就在屋子里等着,由于王府的丫环婢女并不多,所以今日陪锦娘在洞房里的人只有吕萼儿和倾诗。

吕萼儿又是个坐不住的主,陪锦娘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后实在是忍不住就跑出去喝酒去了。

于是这么来,屋子里就只有倾诗陪着了。

倾诗今日里也很高兴,拉着锦娘说东说西。

锦娘从早上起来到折腾到现在,还什么东西都没有吃,两人说一会话她觉得饿得紧,便让倾诗去帮她找些吃的来。

倾诗欣然同意,她一走,屋子里就只有锦娘一个人了。

锦娘坐在那里那是开心,她知道一会夜澜就要回来了,往后她就不再是一个人了,她也有她的依靠了。

她的嘴角微微一扬,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铜镜里的女子盛装打扮,比之往日的她要多了一分明丽的色彩。

她对这样的自己是极为满意的,正在此时,她听到屋子里传来一阵轻响,她忙起身一看,四周却并没有人。

今日王府里的暗卫们都在喝酒,防备比起往日来要略松一些,洞房又在东厢房这里,离主宅那边还有一点距离,此时四周并没有人。

锦娘有些好奇地遁声走去,却见右边门廊下不知何时放着一封信。

那封信没有署名,上面看不到任何痕迹。

锦娘的心里有些好奇,她将那封信打开一看,当她看到上面的那些字时,顿时面色一片苍白。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下,眼里的惊愕无论如何也挡不住,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锦娘此时不知道自己是何种心情,她将那封信揉搓成一团之后大声道:“什么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四周寂静无人,锦娘推开那扇门,朝外面看去,秋风吹过,四周空无一人。

锦娘的心里更加慌了,洛王府平日守卫森严,就算是今日,明岗暗哨却并没有减几个,到底是谁能在无声无息地将这样一封信送进王府?

锦娘深吸一口气,咬了一下牙,将那封信直接放下灯边一把火烧了。

只是她虽然将信烧了,心里却依旧不得安宁。

那边倾诗已经推门进来,她手里抱着一只烧鸡道:“锦娘,你看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锦娘此时已经没有一点胃口,她看到那只烧鸡微微一笑道:“辛苦你了,只是你方才出去的时候可曾看到有人进来过?”

“没有啊!”倾诗有些好奇地道:“怎么?方才有人进来了吗?”

“没有。”锦娘面色有些不自然地道:“没有人进来,方才吹把门吹动了,我听到响声,以为有人进来了,所以就问问。”

倾诗浅笑道:“门外有好几上女暗卫替你看着了,除了夜澜外,其他任何男人都不可能放得进来。”

她这话是打趣的话,听在锦娘的耳中却另有一番滋味。

锦娘微微一笑,倾诗又道:“当初王爷和王妃成亲的时候,你替王妃藏了一只烧鸡,如今你大婚了,我替你送烧鸡,往后我若成亲了,你可否替我也带一只烧鸡进来?”

锦娘此时纵然心乱如麻,听到她的话后还忍不住轻笑一声道:“这个自然是没有问题,就是不知道你何时才能成亲。”

倾诗笑道:“锦娘姐姐都嫁了,我自然也能嫁得出去。”

锦娘笑骂道:“你这是在笑话我吗?”

“才没有了!”倾诗微笑道:“我只是说了一些大实话罢了。”

两人当即笑了起来,恰在此时,夜澜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

倾诗笑了笑,朝夜澜要了一个红包后这才离开两人的洞房。

锦娘自从看到那封信之后,此时再看到夜澜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夜澜喝得有些多,也没有看出锦娘的异常。

他轻楼着锦娘道:“锦娘,你知道吗?我今日好开心!”

“我也很开心。”锦娘轻声道,她想了想那信里的内容,终究觉得那封信必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更有可能是别人为她而设的陷阱,若她执着于那件事情,只怕她的后半辈子都不会开心。

她这么一想,便将心中那些杂念抛开,轻轻拥着夜澜,靠进了他的怀里。

夜澜感觉到了她的温柔,伸手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低头便吻上了她的唇。

锦娘此时的心情一松,觉得不管发生了什么,夜澜都是她这一生值得托付的良人,若她真将那封信上的内容放在心里,那么她怕是就着了别人的道。

她这么一想,心便彻底放了下来,热烈着回应着夜澜。

兰晴萱有孕在身,并没有喝酒,再加上王府女子并不多,陪在她身侧的都是那些女暗卫,这些日子她与这些女暗卫们都熟了,她们也知她是个没有她没有架子的人,所以个个都愿意和她亲近。

只是那些女暗卫们酒量都还不错,此时心情也好,都喝起酒来。

兰晴萱被那些酒气弄得有些晕,当下便走出房间透透气。

此时已值秋季,早晚天凉,她站在院子里觉得有寒气浸过,脑子也就清醒了些,她只觉得南厢房那边似有人影一闪而过,以极快的速度奔出了王府。

若是以前,兰晴萱怕是会以为是眼花,但是近来她常看到王府里的暗卫们出没,知道那必定是一个

必定是一个人。

她顿时明白今夜怕是有人趁着王府里的守卫比往日松了些,然后潜进了王府。

只是眼下王府一片风平浪静,并没有事情发生,他们潜进来做什么?

她心里有些担心,当即便去找简钰,将她看到的事情告诉了简钰。

简钰知她素来是个稳重的,此时说看到有人影进来那便必定是有人进来了,他当即吩咐暗卫们细查王府的每个角落,却一无所获。

兰晴萱想起那黑影离开的方向,微惊道:“他们该不会对夜澜和锦娘下手吧?”

“应该不会。”简钰缓缓地道:“他们毕竟只是府里的下人,若是专门为了对付他们,那藏匿于暗处的人不需要花这么大的力气。”

兰晴萱一想也觉得有道理,只是心里还是担心两人,便让战杀过过去看看。

战杀很快就回来了,答道:“夜澜和锦娘都安好,守在那里的几个暗卫也都没有发现异常。”

他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道:“王妃,你是不是眼花呢?”

兰晴萱很坚定地摇头道:“绝对不可能眼花看错。”

她自从看到那个黑影之后,心里就一直有些心绪不宁,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简钰看到她面上的忧色后问道:“怎么呢?可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兰晴萱轻声道:“我只是觉得好像有事情要发生,心里有些不安。”

简钰的眸光微敛,正在此时,门房奔进来道:“王爷,皇宫里来公公传旨了。”

“传旨?”简钰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个时间传什么旨?”

此时已入夜,皇帝这个时候传什么旨,他心里实在是有些不解,只是再不解,皇帝的话圣旨,不管在什么时间若有圣旨传来,他们都必须前去接旨。

简钰让门房将那传旨的太监请到花厅,他略做收拾之后便过去接旨,兰晴萱因为身体笨得,并没有前去,便在屋子里侯着。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光景,简钰黑着一张脸回来了。

“怎么呢?发生什么事情呢?皇上又有什么吩咐?”兰晴萱有些担心地问道。

简钰轻声道:“今日黄昏,有八百里急报传进京城,说是固兰关失守,父皇让我前往征伐。”

兰晴萱的眉头皱成了一团,惊道:“皇上不是知道你病重吗?这个时候让你去打战?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圣旨都下过来了,怎么可能是开玩笑。”简钰冷冷一笑,将圣旨摊在兰晴萱的面前。

兰晴萱看了一眼圣旨上的内容,只觉得心里堵得紧,她咬了一下唇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