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以死相逼

简钰看到她这副样子倒有些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他每次一看到她这副样子,他就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简单还是第一次看到简钰的脸上露出那种表情,当下忍不住笑出声来,简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轻笑道:“之前虽然知道三哥在三嫂的面前那是百练钢变成绕指柔,我之前想不明白为什么,今日看到三嫂对三哥的手段就完全明白了,三嫂,你好生厉害。”

兰晴萱为了缓和一下此时紧张的气氛,也笑了笑道:“还好啦,改天我这手段我会悉数教给解湘婷或者问秋,到时候九弟也可以好生感受一下。”

简单摸了摸鼻子,灰溜溜的闪一边去了。

兰晴萱又取出一块药帕蒙在脸上,简钰也做出了最大的让步,和她一起过去查看。

而那边的太医,听说这边有病人,也早有人做好防护措施就过来了。

倒地的那个患者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此时他的脖颈下长满了红色的斑点,其他的那些百姓隔得远远地看到后大声道:“是瘟疫!我之前在隔壁的村子里看到过一个人,情况和他的一模一样!”

此言一出,众百姓又往后退了至少一丈。

兰晴萱戴上特制的手套轻轻摸向少年下巴,那些红斑入手平整,里面并没有脓包之类的东西,她再在少年的脖子上轻轻一探,少年的身上热得怕人。

兰晴萱伸手翻了翻少年的眼睛,他的眼睛一片通红,她微一沉吟,而她身边的太医已经大声道:“麻疹,这是麻疹。”

麻疹这种病在二十一世纪已经算不得什么大病了,可以通过接种的手段有效的预防,就算是得了,依据二十一世纪的医术,也是能轻易治得好的。

兰晴萱之前也曾接诊过麻诊病人,虽然看起来症状差不多,但是细细一看还是有很多差别的,最为直观的就是那些红斑,麻诊病人身上红斑长得和此眼前的少年完全不一样。

她轻声道:“不是麻疹。”

她的这个判断让当先说话的那个太医不服,他问道:“王妃也通晓医术?”

“略懂。”兰晴萱淡声道。

那个太医姓王,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入太医院也有十年的光景,他在医术上天份不算太高,但是却胜在处事圆滑老成,所以这些年来在宫里也没有大的过错,他这一次原本是不想到南方来的,却因为得罪了太医院的院判,院判直接指了他过来。

因为他不是自愿来的,所以身上的火气也比较旺,也是知道兰晴些萱是洛王妃,所以不敢太过造次,但是心里却是极度不痛快的,他看着兰晴萱道:“王妃只是略懂还是离远一点吧!治病这事还是让我们这些太医来吧!”

那少年的母亲一听说此时一听说他是太医,当下忙朝他磕头道:“先生,求求你了,无论如何也要救救我的儿子啊!”

王太医点头道:“你儿子只是麻疹,并不妨事,我能救得了他。”

少年的母亲顿时千恩万谢。

王太医见简钰和简单都在那里,有意想要卖弄一下自己的医术,当即高扬起下巴,给那少年施起针来。

兰晴萱一看他施针的穴位,心里暗叫不好,她想要去阻止王太医手里的银针已经刺了下去,她看到那一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那一针一扎下去,少年猛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断鼻息。

王太医还没有发现,还欲再施针,还是他身边的药童道:“师父

,人好像有些不对劲了。”

王太医伸手一探少年的脉搏,已经摸不到了,再一探鼻息,也已经没有了,他当即吓得把手里的银针全掉在了地上。

少年的母亲当即嚎啕大哭:“你不是说你是宫里的太医吗?你不是说我儿只是得了麻疹吗?你怎么一针下去就把他给扎死了!”

王太医就算是再蠢也知道那样一针扎死人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他想到了什么,当即吓得满脸苍白,他不自觉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怔怔地道:“疫症!”

他说完这句话后算是彻底明白了过来,当即大声道:“他得的不是麻疹,是疫症!”

原本围在四周的百姓,当即四下散开,他们在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恐惧。

兰晴萱虽然之前对少年得的是疫症的事情有些怀疑,但是却并不是太肯定,此时见王太医一针将他扎死时,她的心里也生出了几分不安。

这种情况和她在医书上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这疫症的症状和麻疹很是相似,若是依着治麻疹的法子刺穴的话,当即就会气血逆流夺人性命。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里有了一抹担忧。

简钰和简单之前都看到那个少年走在人群里,虽然精神看起来不是太好,但是却还能走路,只是转眼的时间他就倒在了地上,然后只是片刻的光景就没了性命,这疫症比他们之前预期的还要凶猛得多。

少年的母亲发了疯了一般的朝王太医扑过来道:“你还我儿子的命来!”

她此时如迷了心智一般,竟欲张嘴就朝王太医咬去。

此时太阳的光茫照在那个妇人的身上,兰晴萱看到了她脖颈间的红斑,她心里暗叫不好,大声道:“拦住她!”

简钰的反应最快,手一弹,隔空就点了那妇人身上的穴道,她软软的倒在了地上,而此时的王太医却已经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此时倒在地上大口的喘气。

其他的太医也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光景,此时呆在那里都有些蒙。

简钰问兰晴萱:“她也得了疫症?”

兰晴萱点了点头道:“应该是的。”

简钰闻言面色当即就凝重了起来,京城里关于疫症的文件自那封八百里加急的文书送到京城后,后续就有不少关于此疫症的描述进了京,里面的各种描述无一不是在说明这一次的疫症有多么的厉害,传染的速度有多快。

若是依着那上面的描述的话,只怕今日里在场所有的人都有可能被传染。

兰晴萱看到他眼里的担心,宽慰道:“任何疾病的传播都有其固定的途径,所以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简钰轻轻点了一下头,轻声道:“没料到在这里就遇到了病人,看来情况远比我们想像中的要严重。”

兰晴萱看了倒在地上的那个妇人一眼,欲走过去,简钰一把拉住她道:“不要过去。”

兰晴萱微笑道:“我们既然到了这里,虽然今日才刚刚开始,但是这件事情迟早都会遇到,我是大夫,过去看看也好了解一下病症。”

简钰想起刚才其他太医的反应,他的眸光微敛,他知道兰晴萱的医术比起那些太医来怕是真的要高明很多,这一次要控制这场瘟疫很可能得靠她。

虽然他知道南下之后她不可能事事都听他的,也知道这些事情她是一定会插手的,只是这件事情发生的比他的预期还要早,这种感觉就有些不好。

他拉紧了她的袖子没有松手,兰晴萱轻声道:“你若是不放心的话就和我一起过去吧!”

简钰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不乖,根本就不听我的话。”

兰晴萱的嘴角微微上扬道:“没有啊,我听你的话,只是在征求你的意见罢了!”

简钰瞪了她一眼:“强词夺理。”

兰晴萱轻轻一笑,他却已经跟着她走到那个妇人的身边。

此时那妇人已经晕了过去,面色潮红,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有一种异样的金色。

兰晴萱看到那妇人的脸色时,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伸手轻轻撑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一片通红,和方才已经死掉的那个少年不太一样。

兰晴萱又伸手轻触了一下那妇人的额头,入手极烫,那妇人此时正在发烧。

兰晴萱的眸光幽深,取过银针轻轻扎在那妇人的合谷穴上,然后再伸手把了一下那妇人的脉搏,脉向凌乱,她再探了一下那妇人的呼吸,气息不稳。

兰晴萱半蹲在那里微微沉吟,这种脉像她第一次见到,此时她自己的心里也是没有把握的。

简钰看到她的样子轻声道:“你先不要急,慢慢来。”

兰晴萱笑了笑道:“我知道。”

她虽然在笑,只是笑容里终究透着几分无奈。

简钰之前见她给人诊治时,眼里很是自信,不像此时这般透着犹豫的味道。

因为这件事情,几人的情绪都有了些许变化,来时那种轻松已经不见。

简单在旁问道:“三嫂,她会不会

传染给我们?”

兰晴萱摇头道:“暂时还不太清楚这种病的传播方式,此时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是我们还是小心得好,九弟,你先带人把那个少年的尸体先烧了,在烧之前,我去我的马车上把我之前配好的药帕取出来,烧少年尸体的侍卫每人发一个。”

简单点了一下头,依言而行。

兰晴萱看着那个昏迷的妇人发呆,从她之前接受到的资料来看,这个妇人此时这样的病症,应该是发病情发作的第二天,依着记载,这个妇人明日一定会死。

她再看了一眼被暗卫抬起来的那个少年的尸体,按这种情况,那个少年应该比这个妇人早一天得病,也就是说,这个妇人的病是被少年传染的。

兰晴萱已经能猜得出大概来,必定是少年染了病之后,这个妇人不肯相信他得的是疫症,所在村民们外逃的时候她也跟着一起逃了出来。

兰晴萱对围观的那些百姓道:“你们当中有谁和他们母子接触过?”

那些百姓都没有说话,兰晴萱大声道:“若是有人他们接触过最好站出来,我会替你们查看是否有染上疫症,我还会想办法救你们,若是你们不站出来的话,然后又不小心染上了疫证,那么不但你们自己会死,你们身边的亲人

身边的亲人也会被连累。”

那些百姓的眼里露出了惊恐的目光,但是他们却并不相信兰晴萱。

有人大声道:“这种疫病根本就不无药可治,方才你们身边的那个大夫还治死了人,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

这件事情也是兰晴萱所担心的,方才王太医在这些百姓的面前治死了人,那么对那些百姓的触动必定极大,而她又是个女子,在这个朝代,女子都不能抛头露面,却他们先入为主的认为女子的医术根本就不可能与男子相提并论。

简钰大声道:“我是朝庭派来控制疫病的官员,她是我的夫人,她的医术比起当朝的太医还要好得多,你们若是想活的话就相信她。”

他说完眼睛一斜道:“当然,若是你们想死的话,那我也拦不住你们。”

简钰此时还不想说他是战神洛王,他只说他是来控制疫病的官员。

那些百姓听到这句话后都有些犹豫不决,他们互相看了看,眼里都有几分绝望。

兰晴萱看着众人道:“我相信你们都不想死,此时就算你们离开了,但是如果不找到治疫病的法子,不管你们最后逃到哪里,只怕都难逃一死。”

那些百姓也不傻,这些天来,他们听到了不少关于疫症的故事,基本得者立死,且如今漫延的速度还非常的快,若是不治好的话,真的是不管逃到哪里,都很难逃过这一劫。

他们有人试探地问道:“夫人,你有几成的把握能治好这一次的疫症?”

“现在只有五成。”兰晴萱大声道:“但是我相信只要假以时日,让我多了解一下这些病症,我就有至少八成以上的把握。”

那些百姓互相看了看,他们原本打算逃走的,此时因为他们当中有人得了病而变得犹豫起来,再加上暗卫已经把路堵住,他们想逃也无从逃起。

简钰又道:“若是不想死的话,就听我们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