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成全我吧 (1)

五姨娘笑道:“你真是深藏不露。”

兰晴萱回了句:“姨娘同样也是深藏不露。”

五姨娘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看了她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的相对一笑。

兰晴萱从昨日来到五姨娘的这间阁楼外,就已经发现五姨娘和她之前设想的相差太多,这个五姨娘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在这个世上,谁又没有一点秘密呢?

兰晴萱频繁地去五姨娘那里,让天天监视着兰晴萱的崔氏有些不安起来,她想要派人到五姨娘那里打探两人平素都聊些什么,只是五姨娘的院子虽然破,但是里面的人却被五姨娘调教的不错,崔氏的人去了几回却是什么都没有打探到。

崔氏忍耐不住,打着以看五姨娘为由去探听虚实,只是崔氏却被五姨娘直接拦在门外了,理由很简单:“五姨太已经睡了,夫人改天再来吧!”

崔氏算不得好性子,再加上她之前也在五姨娘的手里吃过一点小亏,此时冰月这般拦着她自恃是一家的主母,倒也不敢硬闯。

她冷冷一笑道:“疏影妹妹的架子还真大,竟连我都不见。”

冰月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拦在那里,脚下寸步都不让。

崔氏看到这光景眸光更冷了几分,恰在此时兰晴萱从里面出来了,她看到崔氏后淡笑道:“夫人来得还真不巧,五姨娘恰好睡下。”

“晴萱和疏影近来好像关系很是不错,得空了就来看她,平素都没有见你这般来看我。”崔氏脸上笑意盈盈,只是眼睛里却冷若寒霜。

自从上次沈园的事情之后,崔氏就算是脸皮再厚,再会做表面的功夫也没有办法再去兰晴萱那里表演,所以自兰晴萱从王府回到侯府之后,崔氏一次

也没有来找过兰晴萱。

此番再见,崔氏的心里其实是恨得牙痒痒的,若不是兰晴萱,她也不至于被京中的夫人小姐们议论纷纷,她也不至于会在人前失了面子。

这一次亏吃得太大,这口气她一时间也咽不下。

兰晴萱眼里笑意盈盈,她微微一笑道:“夫人身强体健,之前免了我的晨昏定醒,我很是感激,平素无事,自不敢去讨扰夫人。之前见五姨娘有孕在身,心里挂念,所以就来看看,不料与五姨娘聊了几回之后,倒觉得我和她的性情相投,她孕中无聊,我闺中无事,所以就时常聊聊天,若是夫人对我们相见有意见的话,我以后不来便是。”

她这话说得不算客气,并没有给崔氏一分面子,在她初见五姨娘的时候,崔氏曾对她说五姨娘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让她不要和五姨娘往来,可是她此时却说和五姨娘性情相投,那么就是明着告诉崔氏,我不会按照你说的行事。

崔氏是一家的主母,掌管侯府后宅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明着违逆她的意思,她当即气得脸上的笑容就要挂不住了。

只是她做为资深的宅斗高手,很快就将自己的情绪调整了过来,含笑道:“疏影妹妹的性情有些孤僻,平素很少会与人亲近,她一个人住在这里我很是担心,再加上她有孕在身,就算是我有心想要照顾她都没有机会,府里也没有人能和她相处的如此融洽,却没有料到她竟和你谈得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兰晴萱看着崔氏脸上的表情极快的转换,她心里对崔氏也是极度的佩服。

这话可以说是说得极度到位,将她一家主母的风范在明面上尽皆展现了出来。

只是兰晴萱早前就已经知道崔氏是什么样的人,自然知道她这句话有多么的假,她觉得崔氏这样违心的话也说得出来,真真是不容易。

她咧嘴一笑道:“我原本以为夫人会不开心,没料到夫人竟是这般想的,那我就放心了。”

崔氏听到她这句话后不由得看了她一眼,却见少女笑颜如花,那明丽的

,那明丽的颜色便如天边最绚丽的云彩,无比炫目,却又让她觉得有些刺眼。

崔氏到此时才发现她之前觉得兰晴萱这个从千源城那种小地方来的女子,不会有太重的心机和见识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不说别的,光说兰晴萱今日见她后的这一番话就说得极为周全。

她到此时才发现兰晴萱最初的那番话不过是在试探她罢了,是引她说出后面的这些话来罢了,这变脸的速度一点都不比她差。

她回了兰晴萱一记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然后无比淡定地道:“疏影怀了侯爷的骨肉,原本应由我来小心照看的,只是她性子怪不让我来照看,你代我做了这些事情我又岂会怪你。”

她说完扭头对身后的田妈妈道:“大小姐近来照顾五姨娘辛苦,你去把我那里的血燕取一斤来送到大小姐那里给她补身体。”

兰晴萱觉得宅斗的最高境界也不过是崔氏这般,明明心里恨得不得把她撕成十八块,却还要送她血燕,这胸襟这气度比起李氏来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行事素来小心,也知崔氏这一次送她血燕存的是什么样的心思,崔氏不过是知道五姨娘中了子祸,这一次生产必定会出事,等到五姨娘出事之后,崔氏就会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扣在兰晴萱的身上,毕竟五姨娘生产之前只和兰晴萱来往密切。

若是寻常人也许会被崔氏算计,可是这一次崔氏还是算错了,子祸这种毒在太医那里是无药可解,但是到了兰晴萱这里,却不再是无药可解的毒药了。

兰晴萱微微一笑道:“多谢夫人。”

崔氏的脸上在笑,眼底却是刺骨的冰冷,她用有些不屑地眼神看着兰晴萱道:“我是你母亲,照顾你原本就是我的责任,你如今解我分忧,该我谢你才是。”

她此时心里转了好几个弯,虽然她觉得兰晴萱是个有心机的,但是再有心机的人也不可能知道子祸的事,也不可能解得了子祸的毒,所以这一次在她看来,是把兰晴萱算计得死死的。

她此时心里甚至在想:“且让你再得意几日,等到疏影死后,看侯爷怎么收拾你!”

兰晴萱笑了笑道:“夫人太客气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假惺惺地话,兰晴萱说了几句后心里实在是觉得恶心,当下寻了个理由直接就回了梧桐阁。

兰晴萱走后,田妈妈轻啐一口气道:“夫人,你真要给她吃血燕?”

崔氏的面色一片冰冷,她冷笑道:“当然,我说出来的话,何时不做数过?我只是想看看的,她能不能活到把那些血燕全部吃完。”

田氏跟在崔氏的身边已久,虽然算不得顶聪明的人,但是却也知崔氏的心思,知道这一次的事情并不是明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她在心里细细推敲了一番后自认为想明白了崔氏的心思,当下轻声道:“还是夫人考虑的周全,这一次看兰晴萱怎么逃得掉!”

崔氏的嘴角微微一扬,眼里的得意无论如何也敛不去,她微眯着眼睛道:“虽然我

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得到洛王的欢心,但是这里是万户侯府,在这侯府里,她所能倚仗的也只有侯府一人罢了,若是这一次疏影死在她的手里,只怕侯爷也容不下她。只要侯爷容不下她,以后出手的机会就多了。”

田妈妈忙道:“夫人说的是。”

崔氏却没有再理会田妈妈,只淡淡地道:“所以这一次不但要送血燕给兰晴萱,还要送我那里最好的血燕给她,也好让侯爷看看我大度的一面。兰晴萱,你可不要怪我恶毒,这一次可是你自己撞到我手里来的!这一次若不要了你的狗命,我就不是崔素心!”

崔氏说完袖子一拂,直接就回了房。

她回房之后,却见四姨娘等在那里,她的眉头微皱,四姨娘一看到她便哭着道:“夫人,救救佳音吧!”

崔氏此时布置好了兰晴萱的事情,心情正好,此时看到四姨娘的样子微微皱眉道:“怎么呢?”

四姨娘一边抹泪一边道:“自从上次老爷将佳音关进柴房之后,佳音出来的时候脸就歪了,我请了不少的大夫替她诊治,大夫们都说她许是中了风,我请大夫为她施针之后也一直未必起色,今日她午睡醒来之后,脸扭得更加厉害,现在连话都说不好,嘴角一直流口水,请夫人请佳音请御医来看看吧!”

凤佳音上次在去沈园之前,对兰晴萱极尽恶言攻击,兰晴萱打了她一巴掌并在她的脸上做了些手脚,这才导致凤佳音的脸歪了。

当时凤姬天将凤佳音关进了柴房,四姨娘和凤佳音都以为是柴房里有什么邪物,这才让凤佳音成了那副样子,最初凤佳音也曾以为是被兰晴萱打了之后才那样,只是她的脸久治不好,且越治越严重,这才让她以为她是中了邪。

凤佳音脸歪掉的事情崔氏是知道的,之前请的几次大夫也都有知会过崔氏,只是崔氏一直没有放在心上,她此时听到四姨娘再次说起凤佳音的事情,知道这件事情比她想像中的要严重。

她虽然不是太些喜欢凤佳音的性子,但是凤佳音做为侯府的庶女,总归还有些用处,倒也不能置之不理,于是她淡声对田妈妈道:“你一会拿我的牌子到宫里去请个太医来。”

田妈妈忙应了一声,四姨娘这才安心了些,崔氏皱眉道:“怎么佳音好端端的脸就歪呢?”

“婢妾也不

“婢妾也不知道。”四姨娘抹了一把泪道:“可能是中了邪,否则的话也不会越看情况越坏。”

崔氏皱眉道:“胡说八道,侯府是多么详和安宁的地方,怎么可能会中邪,这话你在我这里说说就好,莫要到底胡说八道。”

四姨娘素来怕她,也知她素来不喜欢别人说侯府的不是,当下忙抹了一把泪后道:“夫人说得是,是婢妾胡说八道,以后婢妾都不敢了。”

她们不知道的是,兰晴萱当初打凤佳音那一巴掌的时候,只是要给凤佳音一个教训,让她长些心,依着正常情,她那一巴掌挥下去,凤佳音的脸也就歪个个把月,然后就会慢慢恢复,只是凤佳音和四姨娘都有些大惊小怪,一看到脸歪了赶紧找大夫们治。

那些大夫的医术都算不得高明,又是施针又是开药方,反倒加重了凤佳音的病情,再加上中间又换了几个大夫,每个大夫治病的方式又都不一样,有的扎这个穴道,有的扎那个穴道,扎得次数多了,就完全乱了,然后就直接导致了凤佳音如今的样子。

崔氏微微点了一些头道:“我知道你是心疼佳音,这才会胡思乱想,你且回去休息,等太医来了替佳音诊治之后,她必定会大好。”

四姨娘自然又千恩万谢了一番,直夸崔氏仁厚。

崔氏对于这样的夸奖很是受用,当下只笑着受了,然后让四姨娘回去等消息。

兰晴萱对于这个插曲并不知晓,她甚至已经将她之前打凤佳音那一巴掌的事情给忘了个七七八八。

她此时心里想的都是如何治解五姨娘身上子祸之毒的事情,她给五姨娘开的那个方子虽然能解毒,但是这几日她替五姨娘解毒的时候发现那毒性解到一定的程度之后竟一直没有消退的迹象,这事在她行医的生涯里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是每次遇到这种事情要解决都会有些麻烦。

她将解毒的方案想了好几个,但是却又很快就推翻了,那毒中的时间似乎已经很长,已经溶进了五姨娘的血脉之中,若是早发现一个月的话,她尚有时间将毒拔除,可是此时距五姨娘生产只有十来天了,这时间就显得极为紧迫。

而五姨娘的身体又算不得是很好的那种,若是用药过猛的话,可能还会伤到五姨娘的身体和腹中的胎儿。

她细细地想了想之后,终是想到了一个妥贴的方案,只是那个方案里所需的药材就有些冷门,其中有几味道不是寻常的药铺里就能找得到的。

且在这个朝代正常女子生产就等于在鬼门关走一圈,更不要说五姨娘这种中了子祸的孕妇,而崔氏必定不会轻易罢休,所以等到五姨娘生产那一天只怕会凶险异常,她还需要做出其他的应急准备。

兰晴萱想了想后觉得那几味药怕是得

着落在简钰的身上,还有一些材料她也没有法子找到,也需简钰帮忙,只是简钰近来似乎极忙,她已经有两天没有见到他了,她发现她开始想他了。

她觉得习惯这东西当真是可怕,当一个人习惯性的去想一个人的时候,那么那个人对她而言已经极为重要。

她正在纠结是不是要学中国历史上的才女给简钰画一副圈儿词表达她的相思之意送给简钰的时候,简钰却来了,而她的圈儿词却只画了不到五分之一。

简钰看到她画了满纸的圈圈,皱眉道:“怎么闲来无事画起圈来。”

兰晴萱有一种心事被人窥见的窘态,虽然说这些圈原本就是画给他的,但是这圈圈由她送给他和他亲自过来看到终究是两种感觉。

她淡定地道:“我无聊嘛!”

简钰闻言失笑道:“我近来看你在侯府里忙得紧,没料到你竟是无聊了,你要是无聊的话,早点告诉我嘛,我也正无聊,想要找个人来陪。”

兰晴萱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她扭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虽然精神看起来很是不错,但是眼窝处的青黑却是无论如何也藏匿不住,她知他来素事就多,此时再加上要谋划俩人的婚事,他也就更忙了,此番来见她,摆明了是百忙之中抽出来的空,却偏生要说得那么轻松。

她的心里一软,原本觉得不想对他说那些你侬我侬的话,此时又突然就觉得说得出口了,终是解释道:“其实我是在写信。”

“写信?”简钰皱眉道:“你给谁写信?”

兰晴萱轻哼一声道:“我在京中总共就认识那么些人,你说我是在给谁写信?”

“该不会是写给我的吧?”简钰有些欢喜地将她画的圈拿了起来,可是看了半天却又没有看出什么名堂,于是又问道:“真的是写给我的吗?”

兰晴萱看到他那合不拢嘴的样子有些好笑,听到他的话又觉得有些无奈,却还是道:“是的,是写给你的,要不要念给你听?”

简钰原本就是个才学渊博之人,听到这句话后已经明白这些圈圈中有些学问,于是含笑点头。

兰晴萱拿起笔写道:“相思欲寄无从寄,画个圈儿替。”

简钰听到这一句话后眼睛一亮,兰晴萱偷偷看了他一眼后没有再写文字,而是接着画圈:“话在圈儿外,心在圈儿里。我密密加圈,你需密密知我意。”

她说到这里脸上红云直飞,却还是接着道:“单圈儿是我,双圈儿是你。整圈儿是团圆,破圈儿是别离。还有那说不尽的相思,这一路圈儿圈到底

圈儿圈到底。”

她说完偷偷地看了简钰一眼,却见他的脸上满是欢喜,此时正看着那满纸的圈儿发呆,他轻声道:“还有那说不尽的相思,这一路圈儿圈到底。”

他一边说着一边学兰晴萱的样子在纸上画了很多圈。

兰晴萱此时心里满是娇羞,一时间倒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说话,而他却已经伸手搂住她,她正欲说话,他的头一低,已经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吻缠绵入骨,无尽的相思尽付于这一吻之中。

良久他才将她松开,轻声道:“都怪我不好,让你受这相思之苦了。”

兰晴萱轻轻一笑,简钰看着那些圈圈道:“我从来都不知道这圈圈里竟有如此说道,晴萱,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情诗。”

兰晴萱有些不自在,他却已经伸手将那些画满圈圈的纸塞进了怀里道:“这信我收下了,以后贴身而藏,当我想你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兰晴萱心里温暖,点了一下头,却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再讨论下去,她今日的脸估计能煎得熟鸡蛋了,于是她转移话题道:“五姨娘中了子祸,我这里差几味药,你若方便的话帮我找找。”

简钰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你的事便是我的事,哪有什么方不方便的?”

兰晴萱笑了笑,简钰却又问道:“你能解子祸的毒?”

兰晴萱轻轻点了一下头,简钰的眼睛亮了她,抱着她道:“我家娘子当真是能干,竟连子祸的毒都能解。”

他说完直接就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

兰晴萱有些无语,伸手推了他一把道:“整天就没个正形。”

简钰嘻嘻一笑道:“在你的面前,我不需要有正形。”

重复的情话,绵绵密密的说着,不管说多少遍,似乎永远不会烦。

她轻轻靠在他的怀里,心里满是温暖。

简钰轻拥着她,心里有万千思绪,他觉得两人的婚事不能再拖了,得想办法解决。

简钰的效率很高,三天之后,他就带来了兰晴萱需要的药,他把药带过来的时候道:“你要的这几味药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但是皇宫里要这几味药却并不难。”

兰晴萱笑道:“没有人为难你吧?”

“谁敢为难我?”简钰不以为然地道:“只是几味药罢。”

虽然那几味药是有些古怪,简钰去御医院拿药的时候太医院的院判的确觉得有些奇怪,

当时问了一句简钰要那几味药做什么,简钰只凉凉地说了句:“本王高兴。”

院判听到这句话后就没有再问了,直接就将那几味药给了简钰。

兰晴萱笑了笑道:“是,天底下就你最厉害了。”

有了那几味药之后兰晴萱给五姨娘解起毒来就顺利多了,只是想要将毒素全部排出来终究不是一件易事,兰晴萱知道子祸之毒只要有一丝残存在身体里,很可能还是会血崩,所以还是得小心。

兰晴萱知道她和简钰的婚事就算是她有心想要做些什么加快进度,但是她更清楚的知道以她目前的能力是很难改变什么,眼下能做的只有静观其变。

在这静观其变的过程中,她需要做的只有照顾好自己,在万户侯府后院这一潭又浊又浑又深的水里,她知道就算是她一直安安静静地呆在梧桐院里,只怕都会引来祸端,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