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婚前准备 (1)

只是她心里却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学院那边会亲自派个人将兰若轩的生活用具送回来,兰若轩在学院里做出那样的事情,学院直接将他除名,然后将他的东西直接扔出来就好,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的把他的东西送回来,这番光景倒显得有些像是学院那边故意到兰府来通风报信一般。

她眉毛微微一掀,不再去想这件事情,因为事情发生到这一步,学院那边为什么会亲自跑到兰府来报信的动机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结果。

当天下午她又听到了苏姨娘有孕消息,她不由得失笑,苏姨娘实是个聪明的,选在这个时候宣布自己有孕的事情,时机可以说是把握的恰到好处。

兰明德此时必定会对苏姨娘珍之重之,再加上近日她和李氏闹得不可开交,此时苏姨娘有孕了,李氏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对付苏姨娘。

兰晴萱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冷意,到如今,兰玉芳在京城,兰若轩也毁得差不多了,只要兰玉芳和顾染墨的关系出现裂隙,那么李氏便算是彻底失了依靠。

她刚进兰府的时候诸事都处于被动的位置,如今这个境况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善,她觉得如今要将李氏彻底扳倒已经不难,眼下只是少了一个契机罢了。

秋月抱着大红的喜服进来道:“小姐,再过几日就是你的大婚之日了,这喜服你还是绣一下吧!”

兰晴萱在和简钰的婚期定下来之后,一直没有心思去绣喜服,如今喜服还只是一片大红,并无其他花样和色彩。

她斜斜地看了喜服一眼后道:“现在再怎么绣也绣不出好的花样来,左右千源城的百姓都已经见识过我的绣工,这件喜服就不绣了。”

秋月闻言顿时就有些急了,她轻声劝道:“小姐,千源城的小姐出嫁还没有不绣嫁妆的先例,你穿这样的喜服拜堂,只怕不太好吧?”

兰晴萱不以为然地道:“以前千源城里的大户小姐也很少有招上门女婿的,这事我做得,那么在喜服上的事情我再开一次先例又何妨?”

秋月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锦娘含笑从

秋月的手里将喜服接过来道:“小姐说得没错,这喜服是绣花也只穿这一次,不绣也是穿这一次,寻常大家小姐绣喜服不过是将自己的绣技展现在人前,而之前兰玉芳抢走了小姐的嫁衣,大家都见过了小姐的刺绣之技。只是小姐招的是上门女婿,早前小姐又曾对兰老夫人和长公主说他是你的心上人,这一次小姐和简公子大婚,长公主也要过来观礼,小姐若是太随意了,是不是会让人心里生出一些不太好的猜测?”

兰晴萱斜斜地看了锦娘一眼,锦娘是从皇宫里出来的,话说得周全无比,只是她并不吃这一套,现在要开始绣喜服的话,只怕在大婚的前几天她都没有觉睡,这样亏本的生意她又岂会去做?

她淡淡地道:“锦娘说得有理。”

锦娘大喜将喜服往她的面前递,她却嘻嘻一笑后又道:“我之前见锦娘的针线功夫甚好,这件喜服就由锦娘帮我绣吧!”

屋子里几个丫环当即傻了眼,锦娘也愣在那里道:“这样只怕不太合适吧!”

“能有什么不合适的。”兰晴萱微笑道:“只要我们不说,就没有人知道这喜服是谁绣的,再说了,我现在要开始绣的话,加上平日里事多,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去绣,这样的话很是伤神,弄不好还会把眼睛弄坏,然后还会把气色弄得很差,想来你们也不会愿意看到我在大婚的时候气色很差吧?”

锦娘在宫里处理一应事情游韧有余,可是兰晴萱和宫里的那些主子完全不一样,她行事从来都不依常理出牌,此时这番话说下来,机敏如锦娘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只是给锦娘十个胆子,她也不敢给兰晴萱绣喜服。

若是让简钰知道兰晴萱和他成亲的喜服是她绣的,依着简钰的手段怕是会剥了她的皮。

于是锦娘轻咳一声道:“我方才细细想过了,这几日小姐大婚事忙没空绣喜服,我也需帮小姐打理一应事情,也没有时间来绣,你们谁愿意帮小姐绣这件喜服?”

几个丫环都是机敏的,见她都将这件事情推下了,又如何

了,又如何肯接下这件事情?于是一个个都找理由来推脱,兰晴萱看到几个丫环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

她将手一摊后道:“既然大家都忙,那这件喜服就先放着吧!”

锦娘知道她这一放十之八九会变成一针不绣,锦娘也看出来了,兰晴萱因为上次的事情还在生简钰的气,她不由得想,堂堂的洛王娶妻新娘却穿了一件没有任何绣花的喜服拜堂,若是新娘不会刺绣也就罢了,偏偏这个新娘还是千源城里的刺绣高手,这事要传回京城的话,只怕简钰会极没有面子。

只是她转念又想,简钰连兰府倒插门的女婿都敢做,那么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的?想来在简钰的心里也不是太在乎这个面子。

她这么一想,便又淡定了些。

兰老夫人对兰晴萱的婚事是上了心的,大婚前的几日,大婚所需的东西已经置办的七七八八,那些东西中不乏珍贵之物,之前能兰晴萱打的首饰制的新衣也已经准备妥当。

兰晴萱看着那些新衣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些衣物,件件都精致无比,比她平日所穿要讲究得多,那些首饰,也件件精美,上面所饰的珠宝,里面不乏贵重之物。

她让锦娘细细清点了一番,发现数量也不少:

新衣十六套,春夏秋冬各四套,每一套款式都不同,颜色都各异。

头面四套,金钗步摇各八支。

各色布料十六匹,匹匹都是今年新出的花样。

妆镜两面,一面是精致的铜镜,另一面则是从西洋进来的价值千金的玻璃镜,这种镜子在二十一世纪是极普通的东西,但是在这个年代却是个宝物。这面镜子兰玉芳成亲的时候李氏曾找兰老夫人要过,但是兰老夫人没有给。

一套新打的红木家具,款式是时下最流行的,打制家具的工匠是千源城手艺最好的工匠,据说原本那工匠的活太多,不愿意按这个活,还是兰老夫人亲自出面才让那匠同意优先打造她的这一套家具。

除了这些红木家具外,还有各种尺寸的盆盏之物,并一套银制碗筷。

除了这些日常生活必需的物品外,大婚所需的一应东西也件件精致,比起兰玉芳大婚时李氏所备的那些东西,很多东西都还要再高一档次。

兰晴萱看着这些东西顿时明白兰老夫人是在借她这一次大婚的事情要敲打李氏,她才是兰府原配正儿八经的嫡女,身份贵重,不是兰玉芳这种继室生的嫡女所能比拟的。

不用想,兰晴萱都知道李氏知道兰老夫人给她备的这些东西后气歪了鼻子。

兰若轩被学院开除的事情因兰明德大怒,吓得兰若轩几天都不敢回家,李氏心里一方面对兰若轩担心,一方面又听说苏姨娘有了身孕,她只觉得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极不如意,她心里对苏姨娘也讨厌的得紧,只是眼下这样的光景,却又让她有些无能为力。

这中间李氏去求过兰明德几回,只是兰明德对她一直避而不见。

她才在心里想着怎么去对付苏

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时,却又在无意中见到了兰老夫人给兰晴萱大婚置办的东西时,又差点没有吐出一口老血。

她存心想从中插一脚,生出一些事情来,却又一直没有机会。

再加上兰若轩一直没有回来,她心里又有些担心,怕兰若轩又生出什么事情,她担心什么就发生什么事情,这天府衙里派人到兰府送来消息,说兰若轩在外面聚众打架,被衙差关进了府衙,让兰府拿钱去赎人。

李氏闻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当即打算是赎人,只是她手边的银子大部都给兰玉芳做了陪嫁,而后兰明德又夺了她的中馈之权,她手中如今可用的银两不多,一时间竟凑不够官府开出的数目,她亲自去府衙说好话,可是她的银子凑不够衙差就是不放人,只说兰若轩把人打成重伤,被打的那人家里不罢休,若不给够足够银子的话会闹事,他们也难做。

这一番话彻底断了李氏偷偷将兰若轩捞出来的想法,她思来想去只得去求兰老夫人,她去见兰老夫人的时候避重就轻的说了那件事情,只说那件事情不关兰若轩的事情。

兰老夫人听到李氏的话后看了李氏一眼道:“你是轩哥儿的娘,你平日是怎么管教他的?竟让他接二连三的生事?”

李氏抹了一把泪后道:“母亲,这事也怨不得若轩……”

兰老夫人一听就火大:“这事是他做的,怨不得他,难不成还要来怨我吗?你这个当娘的,平日里只知道宠着他,由得他胡作非为,往年的事情我就不提了,单说近来他做下的事情,哪一件不荒唐?”

李氏一见兰老夫人动怒,心里不由得也急了起来,她轻声道:“是是是,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管教好若轩!只是他终究是兰府的长子嫡孙,还请母亲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这次回府之后,我一定对他严格管教,不会再让他生出事情来!”

兰老夫人伸手揉了揉眉心,低低地道:“他如今已经二十了,你管得了他吗?”

李氏正欲说再说话,却见兰晴萱扶着苏姨娘走了进来,李氏一看到两人,眼里的恨意难掩,兰晴萱看到她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她方才和苏姨娘进来的时候已经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兰老夫人一看到苏姨娘便道:“你有孕在身,怎么不卧床休息?”

?”

苏姨娘含笑答道:“我天天躺在床上,都快躺出霉来了,恰好今日二小姐的筑梦阁那边已经全部修缮完毕,一切都依老夫人的指示准备收拾妥当,所以就来给老夫人回句话。”

兰老夫人的面色缓和了些,含笑道:“你做事素来妥贴,我很是放心,只是你才有了身孕,平时要多注意休息,别累着了。”

“婢妾不累。”苏姨娘微微一笑道:“二小姐大婚,老夫人亲自操持,婢妾能帮老夫人分担一点是一点。”

她这般说话,很合老夫人的心意,她轻轻点了一下头道:“你是个懂事的。”

兰晴萱在旁含笑道:“方才听祖母和母亲在说大哥的事情,我马上就要大婚了,想家里的兄弟姐妹都能到场,能给我祝福。”

她这样说是在给兰若轩求情,李氏原本见她和苏姨娘进来以为她会落井下石,却没有料到她竟会替兰若轩求情,她不由得有些惊讶地看兰晴萱。

兰晴萱见她看来只是淡淡一笑,眉眼里没有太多的表情。

兰老夫人原本也不是不管兰若轩,此时听到兰晴萱的这番话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虽然明面上没有说破,但是具体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兰若轩之前是如何对兰晴萱的兰老夫人心里有如明镜。

兰老夫人慈爱的拍了拍兰晴萱的手道:“好。”

兰晴萱微微一笑,又和兰老夫人说了几句打趣的话,兰老夫人这才让管事取过帐房的钥匙给了李氏一些银票让她去赎人。

李氏和兰晴萱一起从兰老夫人那里出来的时候,李氏看着兰晴萱道:“不需要你在这里装模做样的做好人,今日里就算是你帮了我,也休想我会感激你。”

兰晴萱淡淡地看了李氏一眼道:“你真蠢,真以为我是在帮你吗?你的儿子蠢到那种地步,这一次的事情不足以毁了他,我还盼着他出来之后再多做几件蠢事好彻底毁了自己!”

这一句话把李氏气得不轻,兰晴萱却不再理她,扭头就走。

倾画并没有听到兰晴萱和李氏的对话,有些不解地问道:“小姐,你方才为什么替大少爷求情?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兰晴萱但笑不语,锦娘轻敲了她一记道:“平日里瞧你是个聪明的,今日里问的这句话当真是蠢到极致。”

她说完这句话就走,倾画却更加糊涂了,拉着倾诗问道:“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倾诗笑道:“小姐的心思是怎样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却觉得老夫人虽然在李氏的面前说了狠话,对大少爷的行事也很是生气,但是老夫人再生气,大少爷他终究是兰府的大少爷,是兰府的长子嫡孙,老夫人骂完李氏之后还是会去救大少爷的,反正都知道老夫人会去救大少爷,

这个顺手人情不做白不做。”

兰晴萱听到倾诗的话后嘴角微扬,这丫头看事情倒也是个通透的。

倾画微微一愕,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道:“原来如此。”

几人回到筑梦阁的时候见简钰竟在那里,兰晴萱愣了一下,他倒是一点都不避嫌,竟这般光明正大的来找她。

她看着他道:“你怎么来呢?”

“我今日是来送喜的。”简钰淡笑道:“然后顺便来看看你。”

在千源城里有个习俗,在两人成亲之前,男方需到女方送四时瓜果,名为送喜,送来的桃代表高寿,葡萄代表多子多孙,苹果代表平平安安,红枣代表早生贵子。

兰晴萱听他这么一说,才想起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当下淡声道:“哦,新婚夫妻大婚之前不宜见面,你且回去吧!”

她这般明白的下逐客令只是让简钰笑了笔,他看着她道:“其实我也是这么对兰老爷说的,只是兰老爷却觉得我们之间原本就和普通的夫妻不同,按常人的看法是你娶你,我都没有害羞,你做为要娶我的那个人,又有什么好害羞的?”

兰晴萱对于他的神逻辑已经习惯了,他是她的未婚夫婿,却是个让她捉摸不透的人,她听到了几个丫环的轻笑声,锦娘适时地道:“我去给简公子泡茶。”

简钰大大方方的往居中的大椅上一坐道:“多谢。”

兰晴萱见他的模样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外人,这模样似已经是这里的主人一般,她瞪了他一眼道:“你不是有很多生意要打点吗?怎么感觉每天都闲到极致?”

“生意重要终究没有娶媳妇重要。”简钰淡定地道。

兰晴萱不客气地给了他一记白眼,他见丫环都退了下去,他看着她道:“原本是个美美的美人,做这般动作立即就变丑了不少,不过你再丑我也不会嫌弃。”

兰晴萱淡声道:“求嫌弃。”

简钰失笑,伸手欲去抚她的眉眼,她直接往后退了一大步,他轻声道:“你不必每次见到我都是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我今日来找你是真的有事。”

兰晴萱其实也不是有多讨厌他,只是对他了说话的方式不敢恭维,此时见他正儿八经说话的样子她也正色道:“很重要的事情?”

“算是吧!”简钰看着她道:“我有极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这几日要离开一下。”

“离开?”兰晴萱微愕。

简钰点头道:“是的,因为时间太过紧迫,我很可能不能及时赶回来拜堂。”

兰晴萱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她掀眉看着他道

眉看着他道:“你想悔婚?”

“怎么可能。”简钰含笑看着她道:“我费了这么大的劲才能娶到你,又岂会悔婚,而是有件事情实在是太重要,我必须亲自赶去处理,我算了一下时间,堪堪能在大婚之日赶回来,但是怕有什么意外,怕你会乱想,所以才提前跟你说一声,看来我的顾虑是对的,你的确乱想了。”

兰晴萱见他的脸上虽然含着笑,但是眉宇间却有一抹淡淡的忧色,她想起他往日临危不乱的样子,今日里露出这番表情只怕他要处理的事情还有些棘手。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后道:“我知道了,但是这一次的婚事对我而言很重要,如果你不能准时赶回来拜堂的话,我会再想其他的办法。”

“其他的办法?什么办法?”简钰微愠道:“该不会又想花银子去买个夫婿吧?”

“你想多了。”兰晴萱无比淡定地道:“不是有公鸡代为拜堂的事情吗?”

简钰撇了撇嘴道:“我又不是只公鸡。”

兰晴萱看到他的样子失笑,想起与他初识的情景,忍不住问道:“这一次的事情危险吗?”

“有一点。”简钰的话避得就轻,这一次的事情他原本是想交给夜澜去处理的,只是中间有个环节必须他亲自到场,所以这一次他一定要去,而这一次的事情其实惊险万分,稍有不慎,就有性命之忧。

兰晴萱平日里见多了他痞赖的样子,也不知道他这句话是真还是假,对他的事情她不愿多加过问,当下想了想后从屋子里取出两瓶药递给他道:“这两瓶药一瓶是解毒的药,寻常的毒药都能解,另一瓶是金创药,药效应该还可以。”

简钰对于她的反应微微有些吃惊,问道:“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兰晴萱微微敛了敛眉后道:“算是吧!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我不想你有事,也不想和公鸡拜堂。”

两人自相识以来,兰晴萱对简钰一直冷冷清清,从未主动关心过他,此时她拿出这两瓶药来,便是她关心人的方式,他心中微暖,伸手将两瓶药接了过来,然后定定地看着她。

兰晴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声道:“你既然有急事,我就不留你了,早去早回,路上小心一点,尽量早些赶回来。”

简钰此时来见她的确是从百忙中抽出来的时间,他的嘴角微弯,在她的面前站定,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道:“好。”

他说完这句话头一低便吻上了她的唇,恰在此时锦娘端着茶盏走了进来,一看到这光景忙往一旁退去,不想倾诗就在她的身后,她往后一退便踩上了倾诗的脚,倾诗惨叫了一声。

兰晴萱的脸顿时胀得通红,伸手将简钰往旁推开了些,简钰看着她道:“等我回来。”

他说完这句话扭头就走了出去。

兰晴萱轻轻咬了一下唇,她方才其实是想问他肩上被她咬下的伤好了没有,只是这样太过关切的话她终是问不出口,所以就送了他一瓶金创药,却又觉得单送一瓶金创药的话似乎目标太明显,所以她就又送了他一瓶解百毒的药。

这中间七曲八折的心思,她自己回过头来想又觉得她实是太过小心了些。

倾诗并没有看到屋子里发生的事情,见简钰此时要走,忙为他打起了帘子。

简钰从筑梦阁出来之后,直接就出了兰府,兰府的门口,夜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