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不在这边,赶紧给我调头回去。”楚离歌的语气里充满了霸道。
他虽然不做那些横行乡里的事情,但是自小养尊处优的生活却还是将他的性子养得不是那么的随和。
车夫答道:“回四公子的话,这个方向去找长公主虽然是绕了一点,但是却也是能到的,实不相瞒,小的婆娘今日里生产,我心里挂念,想绕一点路回去看一眼我的婆娘,我看完之后马上就送四公子去见长公主。”
楚离歌听到这句话后微微一愕,兰晴萱却已经在旁问道:“既然如此,你方才为何不明说?为何你明知道你媳妇要生产还出来拉活?”
车夫叹道:“这位小姐是不知道我们这些寻常百姓的苦,就是因为我婆娘要生孩子了,所以我才想着出来多拉些活,这样才好养活他们娘俩,只是方才没有跟二
位说,就是怕二位觉得我婆娘要生孩子,怕犯了二位的忌,让我少拉一个活,所以才隐瞒了一二,还请二位大度一些,让我回一趟家,多谢!”
兰晴萱听他对答如流,可是眸光却有些闪烁,她心里生起警觉,当即大声道:“我们的确会觉得你家里媳妇生子这事有些犯忌,这样好了,你将我们放下来,你拉车的银子我们一分都不会少你的,我们自己重新找辆马车就好。”
那车夫忙道:“这怎么好意思?这位小姐,你放心好了,你们就随我到我家附近,我包管不让你们看到我家婆娘生崽,你们再等一会,我家马上就到了。”
他说完一掀马鞭,马一吃痛,飞快的朝前奔去。
兰晴萱一看到这光景,就能确定这车夫百分百是有问题的了。
她扭头和楚离歌对视了一眼,楚离歌时常在千源城里走动,他年纪虽然不大,脾气不算好,却也是个聪明的。
他此时也听出了异常,又觉得公主府里马车的车辕断得也实在是巧了,他这般一想,当即起身,抬脚就朝车夫踢了过去。
他这一脚去得极快,车夫却早有提防,听到身后的风声极快的往一旁闪去,只是他闪得再快也还是挨了半脚,身形一滞,却反手就将藏在座椅下的大刀给拔了出来,然后恶狠狠地朝楚离歌砍去。
楚离歌见他来势凶猛,只得侧身往后避去,只是他就算是避得再快,身上还是被砍了一道口子。
兰晴萱以马车里看到这番光景,厉声喝到:“你好大的胆子,竟连四公子也敢伤!”
“想来你们也看出不对劲了,我既然敢收钱对付你们,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车夫说完一脸横肉的朝两人看来,他之前眼里温和的光华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为浓郁的狠厉之色,那样凶悍的眼神,只有心里有极重杀念的人才会有。
楚离歌的眉头微皱,车夫又道:“原本我们只是要取兰晴萱的性命,却没有料到会遇到四公子,左右我们都会得罪长公主,倒不如将这件事情做到底!”
他说完大刀又挥了几来,这一刀却比之前的那一刀还要狠厉得多。
楚离歌虽然会武功,但是武功却算不得太高明,因为之前他练功的时候嫌练功太苦,曾经偷过懒,今日出来的匆忙又没有拿武器,此时马车又极为颠簸,一时间他被攻得极为狼狈。
兰晴萱看到这样的光景心里不禁有些急,车夫方才一直用话拖住他们,摆明了是要带他们去某个地方,到了那里之后,只怕两人更难脱身,所以眼下只能速战速决。
只是她看到楚离歌和车夫打斗的样子,她又觉得如果如果任其事态发展下去的话,只怕不但不能速战速快,还地有性命之忧。
她咬了咬唇,直接将将绑在小腿上的短刀给取了出来,趁着一个空档,极快的朝那车夫刺了过去。只是她终究是个女子,此时车又颠得厉害,她手上的力气不多,那把短刀只刺进了车夫的胸口,却刺得不算太深,她心里暗叫可惜。
车夫之前见她娇柔纤弱,完全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却没有料到她出手竟如此之狠,而她的速度又来得太快,他根本就无从闪避。
车夫大惊,楚离歌也大惊,车夫反手就欲朝兰晴的胸口拍去,楚离歌一见到车夫有所动作,他也回过神来,抬起一脚踢到兰晴萱刺到车夫胸口的短刀之上。
兰晴萱那一刀原本是正中车夫的心脏,只是之前没有刺进去,此时一刺进去,车夫拍到兰晴萱胸口的手也失了力气。
兰晴萱看到这光景,身体轻轻一避,抬起脚来一脚就将车夫从马车上踢了下去。
楚离歌见她的动作极为利落,分明也曾经练过,不由得再次一愣。
兰晴萱却已经喊道:“四哥,把马拉住!”
楚离歌听到她的喊声后当即去拉马,只是那马此时已经受了惊,再兼楚离歌从来没有拉过马车,此时力道也有些不对,根本就拉不住马车。
兰晴萱看到他这副样子不由得大急,只是她也没有拉过马车,她当即站起来和楚离歌一起去拉马车,只是她也不熟悉马的性子根本也拉不住。
她知道若是任由马车这样跑下去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当下把心一横,极快的从怀里掏出了枚毒针,对着马屁股就扎了下去。
马长嘶一声,先是朝前窜了些许,然后前腿一软,身子就软软的摔在了地上。
马车因为这般一拉,巨大的惯性朝两人袭来,刹那间,两人的身体都朝外摔去。
楚离歌大急道:“晴萱!”
他百忙中还伸手一把将兰晴萱抱住,两人的身体同时朝前冲了出去。
兰晴萱没料到楚离歌会在此时抱住她,她的心里顿时有些复杂,只是此时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极本就容不得她去想那些事情。
她以为这一次她至少会摔得骨头散了架,只是在她落地的时候,身下却是一片绵软,她定睛一看,却发现方才摔倒的时候楚离歌用他的身体垫在了她的身下,虽然方才两人摔的样子极惨,但是她除了小腿处有擦伤之外,
身上并无其他的伤处。
她看着楚离歌道:“四哥,你怎以样呢?”
楚离歌看了她一眼道:“你没事便好。”
他说完这句话直接就晕了过去,兰晴萱不由得大急,忙起身欲替她检查伤处,只是她抬起头来的时候,见四周不知何时已经围了好几个黑衣男子。
其中一人道:“这妞下手还挺狠的,居然还杀了老四!”
那男子这样说着话,眼里满是狠绝。
另一个男子也冷声道:“要不是我们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也没见老四回来,所以出来看看,只怕此时都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这妞杀了老四,我要一刀劈了她!”
“二哥别急嘛!”另一个男子色眯眯地看着兰晴萱道:“你看这妞长得还无真不错,我们的东家是让我们把她先奸后杀,我上过很多女人,但是还没上过这么厉害的女人,一会把她压在身下时,那滋味必定会好到极点!”
“可是她杀了老四,这女人实在是太危险!”
“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难道还会是我们四人的对手?”
“你说得也有些道理,那你先来吧!”
“好!”那男子说完就一边解腰带一边朝兰晴萱欺了过来。
兰晴萱听到几人的对话之后,心念如电转,她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之后,得罪的人
,得罪的人只有顾府和李氏,顾染墨已经去了京城,那么这件事情只可能是顾府的人或者是李氏做的。
此时她不能完全确定到底是谁,但是眼下的情况对她实是极为不利,她见几个大汉走路的样子就知道他们都是练家子,她前世习武更多的只是为了强身健体,并没有太多实战经验,再则她唯一防身用的刀子方才插在了车夫的胸口,此时不在手上,她身上的毒针也已经刺在了马屁股上,她身上没有再带其他的毒物。
眼前的情况,她以一人之力不可能是四彪形大汉的对手。
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然后再伺机想办法脱身。
她当即大声道:“顾夫人给了你们多少好处,以至于你们能如此铤而走险?”
四人听到她这句话都愣了一下,为首之人道:“这个你就不要管了,今日里我们是来取你性命的,看你这样子怕是还从来没有尝过男人的滋味,今日就让你好好尝尝!”
其他几人闻言哈哈大笑,兰晴萱闻言面上一片淡定,也跟着几人笑了起来。
这四人都是不要命的江洋大盗,之前做了无数的恶事,寻常人不要说是女子,就算是男子落到如此处境怕是都会吓得话都说不全,她倒好,竟还能笑得出来。
为首之人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太蠢!”兰晴萱微微一笑道。
几个男子面色微变,兰晴萱又道:“今日里我和四公子一起出来的,若是让公主府里的人知道是你们做的,只怕就算是你们逃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有活命的机会。”
“你说这些无非是想我们放了你,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为首的男子又朝兰晴萱逼近了几步。
兰晴萱不但没有后退反倒朝前走了一大步,她这般一走和为首的男子就靠得极了,她定定地看着为首的人道:“顾夫人给了你们多少银子,我可以出双倍的银子,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可以请长公主为你们消掉之前的案底,让你们从今往后再不需要亡命天涯!”
她这番话说得极为气势,纵然她此时心里有些紧张,但是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怯色,她不但没有怯色,整个人还透出了一分极为凌厉的气息,直震得那四个人子都愣了一下。
为首的男子像看怪物一般看着兰晴萱,嘴角渗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抹笑意先是很淡,继而化成狂妄的笑意。
兰晴萱一看到为首的男子露出那样的表情来时,她的眸光刹那间便冷了下来,果然,只听得为首的男子道:“我们兄弟几人手上血债累累,就算是官府那边销了案,我们的仇家也不可能放过我们!你这小娘子如果没有杀了老四的话,我可能还会考虑享受了你之后再留你一条性命,但是老四和我们都有过命的交情,你杀了老四,你就必须得死!”
他说到死字时伸手就朝兰晴萱抓了过来,他在说话的时候兰晴萱就一直在注意他的一举一动,所以在他即将要出手的时候她先出了手。
为首的汉子手落空之后心里一惊,下一刻兰晴萱已经拿起一根腰带勒在了为首之人的脖颈上,她出手又快又狠,为首的汉子武功再高此时也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原来方才兰晴萱朝他靠近不过是为了寻找下手的机会,她对人体是极为熟悉的,如果她愿意的话,方才那一下就可以拧断为首汉子的脖子。
只是她心里很清楚的知道,出手杀了为首的汉子根本改变不了她现在处境,只有制住为首的汉子她才有谈判的机会。
所以她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必定要成功。
她手里的腰带是方才抱着楚离歌的时候从他的身上扯下来的,她此时身无长物,这根腰带就成
了她唯一的武器。
如此变故,让所有的人都愣在了那里,其他三人很快就放声道:“放开我大哥!”
兰晴萱之前就看出来了,几人虽然是亡命之徒,但是几人之间却还是有些感情的,所以他们不会不管为首的汉子的死活。
兰晴萱冷冷一笑道:“全部退后,否则我现在就把他勒死!”
她的脸一冷下来,气势更浓了些,那些大汉方才根本就没有看到她是如何出的手,此时见她手里的腰带勒在大汉的脖子上,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当下只得往后退了一步。
为首的汉子被兰晴萱勒得喘不气来,他觉得兰晴萱的手只要力气再大一分,就能把他勒死,他也曾勒死过人,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拿一根腰带勒住他的脖子。
兰晴萱看到几人的样子微微点头道:“把你们的马牵来!”
“你先放了我们老大!”另一个汉子大声道。
兰晴萱冷笑道:“放了他,然后我让你们欺负吗?我数三声,三声过后,如果你们再不把马牵过来的话,我立即就勒死他!”
她说完便大声道:“一!”
她的声音娇脆悦耳,此时纵然提高了分贝,却依旧冷静沉稳。
她心里此时极快的分析着局面,不管怎么样,她今日都要拼一拼。
三个汉子面上都露出了急色,她也不看三人的表情,又大声数道:“二!”
她说完将腰带勒得更紧了些,她用力极巧,此时又抵在为首的汉子腰间大穴处,他根本就动不了分毫。
“我现在去牵马!”一个汉子大声道。
道。
兰晴萱微微点头,那个汉子大步离开,她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只是她才松了一口气却听到了身后的破空声,她一扭头,却见那个离开的汉子不知道何时又折了回来,然后寻了一个她的视线死角朝她攻了过来。
她知道此时以她的身手根本就没有避开的机会,她当即把心一横,直接出手将为首的汉子勒死,然后闭目待死,只是她等了许久身上也没有一分痛意,她不由得一惊,扭头一看,却见站在她身后的汉子喉间插着一枚树叶,此时面上满是痛苦,身体已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她的眼睛瞪得大了些,以前她在武侠上看到拈花为武器的事情她觉得那是被人瞎编出来的,可是她此时却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一时间,她很难说清楚她的心情。
她扭头一看,其他的两个大汉此时也喉间插着树叶倒在了地上。
她觉察到异像,极快的转身,却见简钰一袭白衣从树上落了下来。
风轻轻吹起简钰雪色的衣裾,他下落的速度不快,却优雅的有若天上的谪仙,他脸上的表情很淡,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执了几片树叶。
兰晴萱觉得他生了一副好皮囊就是占便宜,她每次见他都会有些惊艳,他见她看过来,朝她微微一笑,他的笑意浅淡,在这横了几具尸体的地方,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样子分明有些出尘。
他身形一飘就飘到了她的身边,柔声问道:“你没事吧?”
兰晴萱轻声道:“我没事。”
她说完心里一放松,这才发现她此时腿竟有些发软,她一个不稳,险些就要栽倒在地,一双强有力的手抱住了她的纤腰,她轻轻挣了一下后发现挣不开后便由得他抱着了。
她此时才发现其实她并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坚强,在面对生死之事时她心里其实也是怕的,纵然她方才表现的那么冷静,可是却还是抑制不了她发了软的腿。
简钰将她搂得紧了些,柔声道:“有我在,一切都没事了。”
他说完用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眼里俱是温柔。
兰晴萱从来没有觉得这一句话有这么大的魔力,她的心瞬间就软了下来,他的胸膛很是温暖,也很结实,她此时实有些累了,这般靠在他的怀里,她莫名的就有些安心。
她轻轻闭了闭眼,在他的胸前重重地叹一口气,鼻子里闻到的是他身上特有的清新之气,那股味道有些像是竹叶香,很淡但是却很闻。
她的心里从来都没有生出过这样的感觉,似有什么轻触了她的心弦,让她觉得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一个人了,从今往后,他就会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了。
当她的心里生出这样的感觉来时,自己反倒吓了一大跳,她怎么会对简钰生出这样的感觉来?她肯定是疯了!
于是她将眼睛睁开,伸手轻抵着简钰的胸口道:“你怎么来呢?”
“今天闲来无事在外面闲逛,看到你上了一辆马车,恰好驾那辆马车的人我曾经见过一面,知道他不是好东西,原本当时就想要阻止,当时却又发生了一点事情,我才幌了一下神你就不见了,我心里担心就借了一辆马车跟了过来,只是那匹马有些老了,跑得实在是太慢了。”简钰轻声解释了今日发生的事情。
他的话说得有些笼统,并没有说到中间的具体细节,其实他幌神的那一刻是夜澜找到了他,说起了一件非常重要
的事情。
兰晴萱轻声道:“你来得并不晚,刚刚好。”
简钰听到她的话后笑了笑,不由得又细细看了她一眼,却见她因为方才情绪太过紧张,又做了剧烈的运动,此时她的脸上一片通红,弯弯的柳叶眉很是淡雅,如秋波般的眼睛亮如繁星,这样的她,娇柔秀丽,却和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都不一样。
她不算他认识的女子中容貌最出众的,却是他认识的女子中最为冷静,最有气势的一个。
他没有告诉她的是,他方才追来的时候他的心里其实是无比紧张的,他认识那个车夫,所以知道那个车夫是亡命之徒,一个弄不好,她就会有生命危险。
他此时看似冷静,其实就在方才,他的手还微微的抖了一下,那是一种惧怕。
他很难想像,她若是出了意外,他该怎么办!
兰晴萱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她发软的腿此时也已经好了很多,简钰看她的目光太过灼热,她有些不太适应,当下微微别开目光不去看他,只轻声问道:“你怎么会认识那个车夫?”
简钰答道:“那个车夫原本是一个亡命之徒,之前曾被官府缉拿归案过,后面又越狱逃跑了,当里官府广发通缉书,四下粘贴他的画像,所以我认识他。”
他说的是实情,那个车夫曾经犯下极为严重的命案,当时那件命案震惊了朝野,所以他知道那件事情。只是他并不过问刑部的事情,所以并没有插手那件事情,他看到那个车夫的画像后心里虽然上了心,却也没有多管闲事。
他此时心里其实是有些后悔的,若是早知道那个车夫今日会伤害到兰晴萱,他在几年前就应该将他们连根斩除,只是他又岂会知道后续发生的事情?
兰晴萱轻轻点了一下头,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好!”简钰应了一声,她只觉得身体一轻,竟已经被他抱在了怀里。
她惊道:“你放开
:“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简钰淡淡地道:“你方才腿软的时候来抱我了,怎么,这会一觉得我没有用了,就想一脚把我踢开?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兰晴萱对他的理论很是无语,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方才明明是他伸手过来扶她,而不是她伸手去抱他,只是她知道他的性子,在这件事情上如果要和他讨论的话,只怕是不会有结果的,他无赖起来很多时候都让她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