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念絮蹙眉:“据我所知,如今朝中有位齐郡王,他的祖父是先皇胞弟,刚降位袭爵,陛下这就给二皇子封齐亲王,不大合适吧?”
“谁都知道不合适,可沁嫔不觉得,陛下也不觉得。”皇后心中没忍住生出些许怒气来,“沁嫔联合朝中几位大臣,给二皇子请封齐亲王,说的天花乱坠,彷佛只有如此,陛下才能并肩秦皇汉武!”
做皇帝的都喜欢被人拍马屁,这般说下来,难怪皇帝会同意,总归算不得大事,给儿子封爵,封齐王还是楚王还是什么,对皇帝而言,都并无差别。
若是能因此被人夸赞颂扬,皇帝自然无所不可。
可是,这对沈穆不一样。
“齐王封地在齐鲁大地,乃文脉昌盛的孔孟故里,若给他这个地方……”柳念絮敲了敲桌案,“亲王虽不得前往封地,要留守京都,可他能名正言顺派人过去,拉拢齐鲁各地官僚,散布流言,将齐鲁握在手中,不过是或早或晚的事情。”
“我倒不曾想这么多。”皇后倒吸一口冷气,“如此看来,沁嫔和二皇子谋求不小啊!竟敢谋求天下文脉,当真猖狂!”
“所以,我们定然不能让他们得逞。”柳念絮唇角噙着一抹冷笑,“母后有法子吗?”
“明日便叫御史台上书!”皇后恨道,“陛下做出不合规矩的事情,本就该御史台纠察,现正是好时机,定要逼陛下让步。”
逼陛下让步?
柳念絮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不,不要御史台。”
皇后看她:“为何?”
“御史台纵然可以逼迫陛下让步,可陛下心里定会觉得沁嫔母子受了委屈,再另行补贴他们!”柳念絮冷冷一笑,脸上带着怒意,“好一个声东击西的手段,险些将我给骗了过去!”
皇后仍是一脸不解。
“母后细想,沁嫔不傻,加封齐王之事,只要御史台和母后在,
就断然不能成真,她为何非要提出来,引出滔天怒意?”柳念絮耐心解释。
“为什么?”皇后摇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可万一沁嫔觉得,有可能呢?”
“母后。”柳念絮冷静道,“因为她们并非意在齐鲁,而是想要给二皇子封亲王。”
“二皇子封亲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何必如此算计?”皇后越发不解,“岂不是越算计越艰难?”
“谁说的板上钉钉?”柳念絮蹙眉,瞅着皇后,“母后别忘了,沁贵妃已经不是贵妃了,她只是个嫔,一个嫔位生的儿子,按照我朝律例都是封郡王,他凭什么封亲王?”
皇后这才恍然大悟:“你不说,我险些没能想起来,可不就是,沁嫔如今已不是贵妃了。”
柳念絮这才冷漠一笑:“母后现在知道,他们为何绕这么一大圈了吧。”
这一切起因,都因沁贵妃降位。原本生母是贵妃,二皇子出身尊贵,是板上钉钉的亲王,其封邑也定然在繁荣富庶之地,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二皇子一脉做这些操作,不过是想要趁着世人没有反应过来,占得一个先机罢了!
“明白了。”皇后点点头,“他们想借着加封齐王的请求,让世人觉得他封亲王是理所当然的,到时候再委屈后退一步,抢个略差一点的封地,不仅能封亲王,还能叫陛下觉得他们深明大义,受了委屈!”
“真是好手段!”皇后咬牙切齿,“将我都给骗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