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中结局:伏龙之阵,墨衍归来 (3)

然,便是这样毫不让人惊艳的一剑,凌空一斩,刹那间紫光爆发,直如火山喷发一样,刚刚还是平和无比的灵力,瞬时变得极其残戾而暴烈,好似平静了千万年的冰湖突地汹涌开来,其势如虎,气吞山河!

左手捏诀,右手仗剑,那一剑平平而去,却是瞬间劈裂无数空间,搅乱时间,似缓实快,直直逼去。

一剑开,尊我为王!

旋即却又道:“第二剑帝之剑,第三剑天之剑,道之剑,心之剑,邪之剑……”

每一剑说出口,那妖邪剑分明还被褚妖儿持于手中,然最刺亮的那点剑尖,却已是穿过无数时间空间裂缝,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跨越了百丈距离,出现在了参商大帝的面前。

转眼看去,剑尖已至参商大帝之前,但那长剑的另一部分,却还是被褚妖儿牢牢地握着。

当真到了她这等地步,位面力量,都能短暂的使用。

虽只是斩出了那么一剑而已,然褚妖儿却已是用出了六剑。

只是六剑化六为一,是一剑,却也是六剑,端看参商大帝如何对应。

她并不去关注他的神情,只继续张口道:“第七剑妖之剑——”

声音突地顿了顿,正持着长剑的手,倏然而然的上下凌空一划,似要将面前的空气给分做两半,又似是要将远方那人给分做两半。

这一划而下,她便道:“七剑合一,规则至上!”

一剑掌控时间空间,一剑掌控位面规则。

规则之下,谁堪比拟?!

于是那一点剑尖之上,紫光亮得人眼睛都是疼痛,刹那间幻化出沧海桑田,刹那间幻化出日月星辰,天地之间所有的力量皆是凝聚于这剑尖一点,非人力不可避也。

然而那把破灭刀,却还是毫无退缩之意,九刀连出,同样的九刀合一,终成一刀。

一刀。

是斩是劈,是划是挑?

都不是。

是随心而去,是随心而出!

一刀!

只是一刀!

一刀断江海,一刀碎峰峦!

一刀裂日月,一刀破星辰!

一刀斩断天地万物,一刀斩断大千宇宙!

这样的一刀,若是放在以前,以褚妖儿的能力,她绝对是无法抗衡。

然而今天,在这样的一个地域里……

“嗖。”

一刀同样平平无奇而去,碎裂时间与空间,携带着几欲能摧毁整个世界的可怕力量,与那一点剑尖,命中相逢。

两点寒芒,一触即发。

霎时间,整个天地,都是寂静了。

静到好像雪花停止飞舞,好像雨水停止坠落;寂静到好像岁月停止流逝,好像生命停止成长。

一切的一切都定格在这一瞬,遥远星空之上,那两颗衔接甚密的星辰,同样都是剧烈的闪烁着,星空因这两颗星辰的闪烁而明亮,也因这两颗星辰的较量而颤动。

这般明亮,这般颤动。

是毁灭,还是生机?

是消湮,还是存活?

不是。

都不是。

是的只是那所谓假的七生果,那能与东灵诞生出来的第一个生命互相吸引的本质。

毁灭之力与复生之力相对,负面与本质相对。

两者合二为一,结局该当何如?

氤氲白光渐渐熄灭,那淬了紫色的剑尖,飞快的融合了白色,一半紫一半白,恰似谁一紫一白的瑰丽双瞳。

而后似是有着一道叹息声响起:“预言之所以是预言,便因它永远都会实现。”

所以说参商永离。

所以说帝之将亡。

所以说,前世因,今生果,一切都将在此间了结。

一剑出——

是山川河流,是飞禽走兽;是日升月落,是花开花谢!

是天地,是位面,是规则,是一切!

本质在手,复生在手。

任你毁灭消湮,任你负面阴暗!

我自一剑杳杳来,千言万语难相送!

素手向前轻轻一推,“咔嚓”一声,那散发着无尽毁灭之意的破灭刀从中断裂开来,半截残刀,就此掉落脚下深渊,只那么一下,便是不见了踪影。

比妖邪剑还要更为坚不可摧的破灭刀,如今,竟是敌不过一剑。

一举斩断破灭刀,那剑尖光芒愈发耀眼。

亮如日月光辉,星河璀璨。

而后,继续向前,轻描淡写般破开一切防御一切力量,如入无人之境,去势不曾有着半分消解。

再向前,轻轻没入那心胸之间,任由那血红溅开,为那剑尖染上三分血色。

这血色浓郁而艳烈,比那眸中颜色,还要更加的鲜艳。

然后慢慢滴落,消失在万丈深渊之中。

天地间,愈发的寂静了。

冰川已凝。

火海已滞。

雷霆已歇。

死海已涸。

虚无已毁。

时间好似就此停止了一般,这幽冥之地里寂静无声,却仍然没有风。

有的,只是那甜腻的血腥味道,只是那殷红的丝丝鲜血。

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他抬眼看她。

隔着百丈距离,他能看清她的神情,还是那么冰冷漠然,还是那么高高在上。

便是这百丈距离,化不开浓烈血腥。

化不开剑气凝霜,化不开剑锋寒凉!

化不开前世今生,所有的爱恨情仇……

他看着她,慢慢放手,余下的半截残刀,便也掉落了。

束手就擒。

“成王败寇,死在你手中,我不悔。”

他轻声的道,脊背笔挺,那剑尖入肉半寸,便是没有继续深入,他也不畏,只定定地看她:“我从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不是死在东灵之手,而是死在你的手里。”旋即轻叹一声,“这样也好。”

这样也好。

他终究是没能敌得过因果循环,终究是没能敌得过宿命轮回。

他与她本就相生相克,他杀过她,她如今也杀了他,刚刚好。

如此这般,虽遗憾还是未能完成此生夙愿,但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多说什么,也都是惘然。

只要能死在她的剑下,这便也——

足够了。

他心满意足。

死亡临近,那眸中血色缓缓化开,恢复一贯漆黑如夜。

那乌发染了血,是盛开在地狱里的幽暗花朵,无声绽放着死亡般的美丽。

她听着,不语。

只手中长剑,缓慢却坚定的,缓缓推进。

于是那剑尖越发深入,鲜血横流,他面色苍白仿若透明。

透明到了极致,他整个人,便能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从此,再不存在。

再不出现。

因为无人会为他凝聚魂魄,无人会为他铸造新魂。

他从来都是被排斥的,被孤立的,她陪伴他许多许多年,如今牵绊烟消云散,一切便也都无动于衷。

“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一个问题。”

这等关键时刻,褚妖儿却是没有继续动手了。

她停下动作,那剑尖便也是停在了他心脏前方。她突然而然的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参商大帝本就在看她,漆黑的眸子里深不见底:“你问。”

她便道:“大陆上的那个人,我曾经名义上的那个姐姐……是你的血脉吗?”

那个名义上的姐姐。

那个真正意义上的孽种,死在了褚傲天手中的褚悦容。

“你是说那个欺负你的小女孩啊。”他微微的笑,唇角带血,瑰丽得让人无法直视,随后轻声低语,呢喃如同告白,“我只想要你而已,别的人,怎配替我孕育我的血脉。”

“我只是,想你陪我啊。”

遗失之地。

被神灵抛弃了的地方,那么那么的孤寂。

那么那么的,冰冷。

音落。

不再留手,长剑割断筋骨血肉,割断五脏六腑。

那融合了位面本质的复生之力所带来的痛苦,直如灼烧一般,炙烤得灵魂都在颤抖。

他视线开始慢慢变得模糊,隐约有着无数画面,飞快的在他眼前闪现而过,那是他此生经历,是他临死之前所能享受到的唯一恩赐。

于是他继续微笑,笑容是带着死亡之意的华丽盛大。

原来他此生,没有了她的陪伴,当真过得无趣。

只想要她。

只想要她啊……

恍惚间,他似是看到她朝他走来,那长剑已经被她收回,她漫步而来,姿态冰冷却宁静。

周围空间开始崩裂,有着那么一道白光,突地出现,空气中都是弥漫了淡淡的香味,是真正的七生果。

他看见她好像伸手摘下了那枚真正的七生果,然后就走到他的面前,她伸手抚摸上他的脸,一如当初遗失之地里,他们两个第一次化成人形,她伸手抚摸他一样。

“渡过生死……”

她喃喃开口,血眸似

口,血眸似是在看他,又似是没有看他,汹涌澎湃的复生之力从她指尖灌输进他的身体里,将他体内的毁灭之力,尽数绞碎。

视线越发的模糊,直至黑暗。

最后一丝光明消散前,他隐约听她继续叹息:“大帝,你知道轮回传说么?”

轮回传说?

不知道呢。

光明消湮,他闭上眼。

从此,再看不见。

……

姬华是最先出现在真正的虚无之路里的。

他出现的时候,参商大帝的身体,已经不见了。

他之前一直在破阵,并没有关注褚妖儿与参商大帝的战斗,是以并不知道褚妖儿已经用复生之力令得大帝陨落。他出来的时候,只看到褚妖儿正独自一人站在那虚空之中,手里一颗白色的果实,非常的引人注目,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却还是能让人嗅到那好闻的香味。

看到那颗果实,姬华恍然,那就是传说中的七生果了,果然是在破开了这个阵法后,方才能够出现的。

心道褚妖儿解毒有望,他还未过去,身后空间一阵波动,回头一看,其他几个人也都纷纷从破了的阵法里出来了。

说起这个囊括了四大险地的阵法,乃是生死渡自然生成的,他们只知道破阵,并不知道这个阵法是叫做什么名字,自然也不知道阵法破开之后,这里可还会恢复以往的样子。

不过这些,和他们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