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重色轻义

“兰雪。你先别冲动,回去再说!”梅香和刘兰雪是一直守在宫外的。

她拉着刘兰雪往马车旁走。

“不,我不弄明白,绝不离开!”刘兰雪浑身冷寒肃杀。

“回去再说。”景延年沉声开口。

刘兰雪鼻息微微煽动,眼目之中尽是殇痛,她握着剑柄的手都泛了白,唇齿间发出恼恨的咯咯声。

“不要再宫门前逗留了。”景延年叫人驱赶马车。

见载着梁生的马车渐行渐远,刘兰雪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菊香和梅香扶着她上了最后一辆马车。

回到玉府,萧玉琢面色沉重。

整个玉府都压抑的像是有一场暴风雨快要来临一般。

菊香先进的厅堂,见萧玉琢的神情,不由吓了一跳,“娘子,您没事吧?”

“兰雪呢?”萧玉琢声音倒还平静。

菊香叹了口气。“梅香在劝她,王爷说,这事儿他会跟兰雪解释。”

“不,让她来见我吧。”萧玉琢垂眸叹了口气。

菊香攥住手中帕子,有些紧张,“娘子,兰雪拿着剑,说要为梁掌柜报仇,您见她……”

“我应该亲口告诉她,让她从旁人那里知道,不如我说。”萧玉琢皱了皱眉,心口闷闷的疼。

菊香摇了摇头,“她万一冲动起来……还是让王爷说吧?”

“她在哪里?我去见她。”萧玉琢起身说道。

菊香见劝不住,只好带她去了停着梁生遗体的庭院。

“不在这里出殡,要在梁郎君的家中。他在长安可曾置办宅院?”景延年正在同廖长生说话。

刘兰雪站在梁生身边,一语不发,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娘子……”有人朝萧玉琢行礼。

刘兰雪抬起头来,看着她,“娘子,梁生是怎么死的?”

萧玉琢皱眉,嗓子眼儿里涩的说不出话来。

“他……”

“我看了,他身上没有伤痕,也没有内伤。也不蹭听闻他有什么急病隐疾……”刘兰雪说话间,脸上线条很生硬。

“他替我而死。”萧玉琢叹气说道。

她话音刚落,梅香菊香立时护在她跟前。

景延年也立即转过身来,向主仆这边靠近了两步。

院中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警惕起来,好似主仆之间,立时就会动手一般。

“什么?”刘兰雪狐疑的眯了眯眼。

“我慢慢讲给你听。”萧玉琢推开梅香和菊香,握住刘兰雪的手。

院子里的人立时间更为紧张。

刘兰雪的功夫,在这院子里虽然不是最高的。

但是她和萧玉琢的距离这么近,万一她真动手,只怕就连景延年都来不及护住萧玉琢呀?

景延年的眉头皱紧,眼睛连眨都不敢眨。

这紧张凝滞的气氛,叫刘兰雪越发的狐疑起来。

萧玉琢却拉着她的手,走进一旁厅堂里,“你们都候在外头吧。”

说完,她还反手把门给关上了。

菊香在外头,担心的快哭了。

景延年脸面黑沉。眉头皱成了深深的川字。

这门一关,刘兰雪即便杀了萧玉琢,还能留出逃跑的功夫吧?

“娘子这是在干嘛?”梅香奇怪问道。

景延年一动不动站在门前,一双沉沉眼目,紧紧盯着紧闭的房门。

好像他的目光已经洞穿了房门,能看到里头的情形似得。

“娘子必定是要对她说实话了。”菊香叹了一声。

“什么实话?娘子有什么事情是瞒着她的么?”梅香好奇。

菊香皱眉,缓缓解释,“娘子其实不是郡主,而是一缕魂魄……”

过了约莫有大半个时辰。

厅堂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院中的人更为紧张。

景延年迈步上了台阶,伸手就要推门。

可他的手掌还未触到房门,门就从里头打开了。

刘兰雪红着一双眼站在门口。

这时候她脸上已经没有泪痕了,却不难看出,她眼睛肿肿的,似乎已经哭过一场。

景延年拨开她往里看。

萧玉琢正跪坐在坐榻上,趴伏在茶案上,呜呜哭着。

刘兰雪一步步走向梁生。

“抬走吧。”她开口,声音嘶哑。

“兰雪。”梅香抹抹泪。

刘兰雪没吱声,让长青帮的人,换过手将梁生又从玉府里抬走,送去了他在长安的宅院。

天亮的时候,其他人才得知梁生不在的消息。

魏子武冲去梁生宅院,说什么都不肯相信先前还活的好好的人,竟然说死就死了?

“急病,节哀吧。”刘兰雪跪在灵前,一副未亡人的姿态。

魏子武反复追问她,刘兰雪却一口咬死了,“是病,没有人害他。”

吴王一直呆在梁生宅院中。

梁生的送葬事宜,皆是吴王亲手操办。

吴王为他买下了一整座山,作为他安葬之处。

送葬的规格,葬礼,几乎是以王爷的规制来办。

下葬当日,甚至连太子殿下,都从东宫出来,亲自送葬。

一路上,太子几番落泪,比哭丧的人哭得还悲切。

梁生下葬之后,太子禁食两日,为他送别。

梁生大葬。大夏数得上名的商贾,几乎都云集到长安来了。

就在梁生下葬之后。

突然有消息传出,梁生并非广源商会的“会长”,人称玉娘子的萧玉琢才是幕后的真正东家。

这时候,广源商会的人大都想起来,当年梁生组织成立广源商会的时候,确实说过,他并不是会长,他只是代替会长履行一些职责。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叫他“梁副会长”。

可是时间久了,一直都只见梁生一人,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会长另有其人的。

所以这“梁副会长”就顺理成章的变成了“梁会长。”

梁生在任的时候,也提拔了好些人。担任商会中的要职。

很多的合作,也是他的副手,他提拔起来的人,同旁人洽谈磋商起来的。

萧玉琢倒像是空降而来的会长。

众人倒是知道刘兰雪是同盟会的盟主。

她虽然不管商会这块儿,但同盟会本来就是长青帮和广源商会共同组成。

“盟主说句话,您说会长是玉娘子,咱们就认玉娘子。”

“您说不是,咱们自然不能乱认!”

……

同盟会及广源商会的几个堂主,副会长,都目光炯炯的看着刘兰雪。

刘兰雪却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盟主年轻,也许有些事情您看不明白,”有个年长的副会长缓缓说道,“这玉娘子原本是最大的大东家,可是听闻,她才上缴了千万贯于国库,用以免罪。千万贯可不是个小数目,大夏一年的赋税也没有这个数。这一笔钱,就把她掏空了!”

“掏空了钱财是小事儿,圣上更是废了她郡主封号,可见圣上是恼恨她的!”

“吴王虽与她亲近,萧家也屹立不倒。可玉娘子身上的事儿却太多,不好摊,摊上复杂!连萧家如今都跟她保持着距离,惟恐沾上她,被她给带累了……更何况我们这些做商贾的?”

……

众人都在劝刘兰雪。

刘兰雪垂着眼睛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