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风云突变,归西

他脸色煞白,手上腿上。都在往下滴着血。

他右手握住李泰的剑,腿上扎着一柄锥子,锥子的尖,已经深深没入肉里。

他额上不断向下滑落汗珠。

屋里有李泰带来的侍卫,也有景延年事先安排好的侍从。

但两边的人都没敢动手。

两位主子动手,尚且留有余地,如同较量过招,都没有下杀手。

倘若两边的人都乱起来,那混乱之中,就不好说了。

更何况,还有郡主娘子站在两人近旁,阻止两边的人打斗起来。

“等抓住了李恪,你们再斗。也来得及。”萧玉琢冷声道,“越王殿下,吴王如今身有重疾,功力发挥不出。你现在动手,不是趁人之危么?”

李泰垂头笑了笑,“我若真要趁人之危,他活不到这会儿了。”

萧玉琢眯眼看他。

“我不想趁他的危,只想……”他说话间看了萧玉琢一眼,后半截话没说出口。

萧玉琢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红艳艳的喜服,也挽救不了她冰冷的颜色。

景延年微微气喘,勉强从地上站起,高岸的身形好晃了两晃。

萧玉琢想要扶他,却又不能太挨近他。

屋里这情形,对三个人都是折磨。

忽听外头有人禀道:“蓝将军发现李恪踪迹,在南城门!”

屋里对持的三人闻言,都向外看了一眼。

三人僵持未动。

时间仿佛静止了,从指缝间迅速滑过。

可被关在庭院中的人,却好似被放在油锅上煎烤。

对他们来说,屋里在乱,长安城在乱……

如今屋里外头究竟是何情形,他们全然不知……

这天下,究竟要落在谁的手中呢?

大臣们各自盘算着自己的前程,眨眼之间,可能结果就大不一样。

今日分明是来参加喜宴的……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萧玉琢摒气凝神,静静等待。

“报”外头忽而传来一声高亢激昂的声音,“蓝将军擒获废太子李恪!”

“擒获废太子李恪”

这声音像是喜悦一般。反复回响在庭院之中,回响在众人口中。

萧玉琢唰的打开厅堂紧闭的房门。

她垂头站在一旁。

庭院中的众人,只看见新娘子往门边一闪。

一身金灿灿着龙袍的身影从里头向外走来。

众人连忙匍匐跪地,看来屋里屋外的大战,都是圣上取胜了!

“恭贺圣上平定叛军!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院中呼呼啦啦一大片都跪了下来。

山呼万岁的声音,简直要把吴王府的房顶掀翻。

忽而头顶传来一声轻蔑的笑,在这山呼之后,倍显肃静的院中,格外的刺耳。

众人狐疑抬头。

却在那龙袍之上的一张脸上,看到越王李泰蔑视的笑容。

这是什么情形?

来的不是圣上吗?

这会儿怎么换成李泰了?

众人再往里看,吴王殿下已经被人搀扶起来。

能看到吴王殿下身上有血迹,但人还是好好地,没有性命之忧。

有些迟钝的官员尚未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但机敏的人,已经想明白了。

圣上出现的时候,就是以华盖纱帘遮掩。

他们只看到着龙袍的身影,却并未见到龙颜。

圣上进门之后,更是反常,逐出宾客在院中还不够,还叫人关了门……

然后屋里又传出吴王造反的消息来……

原来不是吴王造反,乃是为了诱出李恪!

“越王殿下英明,吴王殿下英明”有那聪明的大臣,立时改了口。

越王龙袍广袖一挥,带着他的人马就离了吴王府。

景延年也叫人护送大臣们陆续离开吴王府。

这会儿他再拘着众位大臣,不叫人走,那就真有造反之嫌了。

李泰离开吴王府,翻身上马,要去见李恪。

袁江涛早已候在吴王府外,骑马追随在他身后。

李泰皱紧了眉头,“上轿子那苗族女子呢?”

“送上花轿的确实是苗族女子,且送亲的队伍是圣上亲自派的,都是圣上亲信。”袁江涛查问之后,低声道,“可半路上遇到另外一只送亲队,搅合了一会儿,大约就是在那时候掉了包。”

“玉玉还真是用心良苦。”李泰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苗疆女子人呢?”

“这会儿大约进了玉府了。”

李泰轻叹一声,打马快行。

……

萧玉琢不敢挨近景延年,她离他远些,他似乎倒还更好受些。

“我且回去玉府,为宝翁找到她的卯蚩哥哥,她就能解了你的情蛊了。”萧玉琢说完,深深看了景延年一眼,转身要走。

“玉玉,”景延年抬眸看她,“谢谢你……”

萧玉琢微微一愣,“谢我……什么?”

景延年勾了勾嘴角,俊逸苍白的脸上,忽现光彩,“谢谢你没有让我娶了旁人……若盖头之下,真是旁人,只怕我这辈子都抹不去这阴影了。”

萧玉琢哈的笑了一声。“我才不是为你呢!是我怕自己以后想起来,心中别扭!”

说完,她利落的转身而去。

景延年处理了手上腿上的伤,便乘马车,往宫中向圣上复命。

他倒是不担心李恪,报信说蓝玉遇上李恪的时候,他就已经放了心。

李泰离开吴王府最早,听闻李恪被抓的消息一传出来。

李恪所率领的府兵立时就溃败了。

他躲躲藏藏这么久,兵败却在一时之间。

“我很想看看你现下会是什么表情?”李泰见到被囚在笼中的先太子李恪。

李恪面色白的像鬼,他身边放在那只木质的红色大面。

不过大面破了一半,已经不能带了。

李恪眯眼看着李泰。

又皱眉上下打量他。

“你为何身着龙袍?造反的人……是你?”李恪狐疑问道。

李泰闻言哈哈大笑,“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李恪皱紧了眉头。脸色白的吓人。

“这本来就是一出‘请君入瓮’的戏呀。”李泰笑着提示道。

李恪的脸色懵了一会儿。

“吴王难不成,根本没有被情蛊控制?”李恪面色狰狞,抬手抓住牢笼,咬牙切齿得问。

李泰眯了眯眼,妖冶的脸上,有几许旁人难以看懂的神色,“他早中了情蛊了,远比去苗疆之地还要早。你的情蛊之计又算得了什么?”

“那不可能!”李恪怪叫。

他咣当咣当的摇晃着牢笼,像是难以接受如今的结果。

“圣上驾到”

外头忽然传来太监的尖声高唱。

李泰转身,李恪则一双眼睛都赤红了。

这是他的仇人,杀了他父皇,夺了他皇位的仇人。

不,不止这些,这么多年来,让他如过街老鼠一般生活的,也正是眼前穿着金龙绣袍,踩着旁人的血骨,一步步走来这人!

李恪龇牙,呼气间,如凶兽一般。

他的眼神,好似恨不得能生吞了眼前之人。

圣上站在牢笼外,饶有兴致的看着笼中李恪。

“恪儿啊,多年不见,你竟真的还活着!”圣上微微笑了。

“是,你以为你的毒能毒死我么?哈,没有。我命不该绝!你只是叫我变成这幅鬼样子而已,我还活着!我活到了现在!我活着就要叫你江山不稳,叫你坐卧难安!”李恪阴森森的笑着。

圣上轻嗤一声,“你算得了什么?就算挣扎这么多年,苟且偷生这么多年,又有什么用呢?”

圣上抬手指了指笼内笼外,呵呵的笑。

李恪龇牙,眼目略略赤红。

“我仍旧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而你,不过是阶下囚!”圣上笑起来。

李恪咆哮一声,他双手紧握笼门,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他看了李泰一眼,忽而气息平缓下来。

他站在笼中。痴痴的笑了。

“恪儿啊,痴心妄想是会害死人的。你爹不过是占了嫡长子的名分,做皇帝,他不行。你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