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药根本就没有让他兴奋,没让他有浑身充满了力气的感觉。
没有让他飘飘欲仙的美妙体会……
他还要景延年交出阿尔来,让阿尔为他制药。
景延年自然不肯。
圣上一只茶碗,砸向景延年。若不是景延年偏了偏脑袋,那茶碗定要砸在他那一张俊脸之上。
萧玉琢辗转听闻了此时,心头恼怒。
她为了圣上,都从一个对毒嫉恶如仇的人,变成了自己最不齿的“毒枭”了,圣上居然还敢砸她的男人?!
“莫要管这药会不会对他身体危害颇大了!他不是要兴奋?要飘飘欲仙么?你只管照着他的要求,为他调制!剂量不至于叫他立时毙命就是了!”萧玉琢气恼不已的同菊香交代。
在梁生寻到货源以前。
菊香就是想要调制高纯度的药,情况却是不允许。
且如此还是叫圣上“断货”了两日。
据说,那两日圣上大发雷霆,杖毙了数百宫人,还拿碎瓷片割伤了龙体。
痛苦的在龙榻上直打滚儿。
好在梁生是真有办法。
先前禁的那么严,且波斯和大食的商人,似乎和纪王有什么约定。
那药除了纪王的人,他们不肯卖给旁人。
梁生不知用了什么计策,当真从他们手中买来药来。
“纯度不差!”菊香看过了药后说道,“这下圣上该当满意了。”
菊香信心满满,圣上却未曾买账。
他没说这药不好,却还是暗中对梁恭礼表示,没有阿尔给他的药更叫他爽快。
他未曾知道这药于身体不好的时候,是一个人
偷偷放着吃,不跟旁人分享。
如今知道这药的危害,知道这药会产生依赖,反而叫他身边贴身伺候的宫人,都来和他一起“享用”。
梁恭礼被吓得不轻,每次都躲得远远的。
也有那想要讨好圣上的宫人,竟然连药会上瘾都不计较了……
反倒叫圣上疏远了梁恭礼。
……
以往年节之时,圣上总是会赐下宴席,叫群臣与他同乐。
君臣共享宴席。同看表演,君臣同乐。
如今圣上倒是在他自己的殿中,办了个“宴席”。
叫他的宫人和不晓得那药有多大危害的妃嫔们,和他一起“享受”飘飘欲仙的滋味。
他甚至还自己发明了新的玩儿法。
把菊香制成的药,投入香炉之中,吸食那药散发的气体……
长安城从来没有过过如此清冷的年节。
街面上放爆竹,走亲访友的,只有平民百姓,那高门大户好似今年都冷淡下来。
串门儿的人都少了。
至于宫中是如何靡乱……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圣上为了堵住那些求他放了纪王,给纪王说好话的人之口。
便把景延年提供给他的药,赐给那些臣下。
萧玉琢原本以为圣上一个人用药,药量不会太大。
没想到,圣上一个人“独乐乐”不够,还要“众乐乐”。
这么一来。萧玉琢倒还真成了“大毒枭”。
“这钱不能让我出,凭什么他们做瘾君子,还要让我出钱出力?”萧玉琢恼怒道。
她挣钱,可不是为了养一群离不开毒品的废物的!
以给圣上断药为威胁,萧玉琢从国库里套了银钱出来。
虽然这钱来的比当初做任何生意都简单,都快捷……
可这钱,是萧玉琢挣得最不痛快的钱了。
大约是这钱,圣上花的也不痛快了。
上元节刚过,圣上便下旨要抓捕在大夏境内的大食和波斯商人。
至于他究竟是想用这种手段,肃清大夏境内的阿芙蓉。
还是想借着这些商人,来交换更多的阿芙蓉……那就不得而知了。
只知道,上到长安下到州县,但凡有过路过常驻的大食、波斯商人,都被抓捕拘禁,送入长安。
“这可是个昏招!”萧玉琢皱眉说道,“又不是所有的大食波斯商人都有错,贩卖阿芙蓉给纪王的毕竟是少数。圣上这么做,却是会激起国与国之间的仇怨。”
像是为了印证萧玉琢的话似得,她这话才说了没多久。
就听闻大食帝国率兵忽悠着西域众多小国,一起攻向葱岭,发动向着安西都护府的战争。
一度打入了安息州。
圣上盲目自大,以为大夏乃泱泱大国,了不起的很。
却没想到一开始和先太子李恪交战的时候,就耗费军资,劳民伤财。
且纪王用药控制大将的晕招,现在副作用渐渐显示出来。
原本性情稳定,指挥有方的大将,如今也变得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便是不犯药瘾的时候,也是说冲动,就冲动起来了。恍如理智都被狗吃了,大战当中,昏招不断。
可倘若是现下把那些人都替换下来,却也是不现实。
大战当中,想要查清楚哪些人是沾染过药的,本就存在着莫大的困难。
且能领兵作战的将领,那都是有一定的作战经验的。
现在临时上哪儿找那么多有经验,能服众,能领兵的将领去?
偏偏大战正在西域,丝绸之路因为战乱,也被切断了。
打仗要花钱,大夏的茶叶。丝绸,却又不能及时的卖出去。
商人们把这些东西屯在手中,圣上想从他们手中抠出现钱来,却也不容易。
打仗打的就是银子,财政大臣日渐焦急。
偏西域又传来西域“恒罗斯战役”失败的消息。
朝中一时间,放了大食和波斯商人,放了纪王回来的声音更是水涨船高。
甚至不知哪个蠢货,偷偷派了死士,潜入宫中,想要营救纪王。
幸而景延年将纪王偷偷转移到了羽林军的牢狱之内。
圈禁纪王在宫,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说法罢了。
……
内忧外患,大夏恍如一座摇摇欲坠的楼,倘若再找不到一种平衡,就会岿然倒塌。
“娘子。将军派人来说,阿尔受不住刑,招供说,她有办法叫朝臣大将戒除药瘾!”竹香急匆匆从外头进来,“将军说,旁人没有菊香清楚这药瘾发作的情况,叫菊香去刑狱里听听阿尔的话可不可信?”
萧玉琢闻言皱眉,“戒除药瘾的法子?这事儿岂会有什么捷径么?我怎的未曾听说过?”
“娘子,您看叫不叫菊香过去一趟?”竹香问道。
萧玉琢点点头。
竹香正要走。
“等等,”她忽而又开口,“我也去。”
萧玉琢来到羽林军的刑狱。
大约是所有的刑狱都是这样,一股阴冷潮湿的味道,冷寒肃杀之中,还裹着浓浓的血腥之气。
她已经许久许久都没有见过阿尔了。
其实若是不带偏见的细看阿尔。她的五官是很漂亮的。
她眼窝略深,显得眼睛有神而邃远,她眼眸泛着些绿色,恍如精灵一般。
她眉色浓重,如绣画而出,皮肤白皙,唇色正红。
可是今日再见。
阿尔却已经不是当初那样子了。
她依旧很白,却是苍白的。
她眼睛半睁半合,眸中几乎了无生气。
微翘的嘴唇上,干裂脱皮,并无红润。
“说,戒除药瘾的方子是什么?”刑吏一鞭子抽在阿尔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