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有人加害

“王家人能……同意?”萧大老爷皱眉。

“梁某这就去同他们商量。”梁生拱了拱手。

萧大老爷连忙起身,“有劳有劳!”

梁生下去见王家人,让王家的随从都推了出去,梁生将这弃车保帅的法子一说。

王家二老爷肯定不同意呀。

“我家儿郎的性命,他就折一个随从来赔?梁会长眼里,我王家儿郎的命,就这般低贱么?”王家二老爷怒道。

梁生不慌不忙,“王家儿郎的命,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莫说一条人命了,便是百条千条命来陪葬,也换不回他一条命,这命是无价的。”

王家二老爷心气稍缓。

“可活着的人还要回去跟活着的人交差,二老爷是带着满腔仇怨回去,以后打不清的官司,得罪了圣上身边官员。闹得人尽皆知家中不和好呢?

还是了结了这事儿,日后晋州,汾州,蒲州,郑州一带的煤炭买卖,都用王家的煤矿,只要王家的煤能跟得上,就不愁销量。虽没了侄儿,可日后王家的生意更是如日中天,愈加兴旺好呢?”

王家二老爷瞪眼看着梁生。

梁生道:“广源商会别的不敢说,这承诺还是能给您的。”

王家二老爷张了张嘴。

长房独子没了,可他自己有儿子呀!

老三家也有儿子呀!

老四虽未成婚,可日后必定也是儿孙满堂啊!

大哥没了儿子可怜,日后还可过继兄弟们的儿子给他。可若是争一时高下,把整个王家赔进去,那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呢!

梁生又劝了几句。

“您不是为自己,乃是为整个王家考虑,便是叫王家人知道了,也只能赞您大义!”梁生道,“且当时看见的都有谁?不过是王家郎君身边的那个小厮,他护主不利!难道还敢在这事儿上嚼舌根子吗?”

王家二老爷果然被说动了心思。

梁生游说之下,萧家大老爷交出了身边的随从给衙门。

王家人指认说,就是这随从推了他家的郎君,害的郎君摔死。

衙门里的人抓走了萧家的随从,在衙门里,当着王家人的面,将人给活活杖毙了。

萧家大老爷没去看,却也在姑娘的房间里,涕泪横流。

梁生安慰他一番。

萧家大老爷还以为虽然赔了条命,但少不了还要拿一大笔银钱赔给王家。

岂料,梁生竟然说,不用了。

“广源商会答应了日后王家煤矿的煤产不必发愁,销路皆有广源商会负责。”梁生笑道,“所以,只要广源商会能够好好发展,您和王家的仇怨也就彻底了结了。”

萧家大老爷长叹,这世上哪儿有白占的便宜?

他莫说在圣上面前说广源商会的坏话了!日后还不得天天盼着广源商会越发壮大才好?

萧家大老爷临行前,外头还抬来了一顶轿子。

他掀开轿帘一看,里头坐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正是当初他想要为她赎身的那位。

那姑娘是清倌人,他在烟雨楼里为她豪掷千金。她连手都不让摸一下。

如今要走了,竟然得这了美人。

萧家大老爷的沉郁的心情,总算见着了点光亮。

那姑娘巧笑嫣然,仿佛能解百愁。

“是楼里的娘子命你来的?”萧家大老爷问道。

那姑娘笑着摇头,“烟雨楼的掌事娘子从来不胁迫奴家等人,是奴家自愿来的。”

她清浅笑容,柔柔声调,叫萧家大老爷心神荡漾。

“因着那日的事情,叫奴家觉得,爷并非一般人,定能给奴家更为安稳的生活,是以奴家愿追随爷。”

萧家大老爷连连点头,温香玉软在怀,什么犯愁都往一边去了。

解决了王家的麻烦。还摆平了圣上的耳目萧家大伯。

萧玉琢的心情好极了。

她在聚鲜楼里摆了宴席,请梁生吃饭。

自然是为了感谢梁生,他跑前跑后,上下说和,免不了要与萧王两人虚与委蛇。

梁生说当不得谢,是他分内的事情。

但萧玉琢请他吃饭,他也并未拒绝。

梁生是主客,作陪的人也不少。

魏子武,廖长生,还有萧玉琢身边的几个丫鬟都来了。

曾经不起眼的丫鬟,如今放在宛城,都是独当一面的女中豪杰了。

哪一个拿出去,叫人看了都是堂堂的掌家娘子的模样。

一点儿不像唯唯诺诺,毫无身份的小丫头。

“梁

掌柜这事儿办得漂亮,娘子在家里赞叹了好久呢!”刘兰雪嘻嘻笑道。

梁生客气颔首,“是娘子提前有交代,梁某不过是跑腿儿罢了。”

“梁掌柜太客气了。”萧玉琢道,“利害都是明摆的,怎样说到人心坎里,才是本事。”

“您就不要客气谦虚了!”刘兰雪上前,为梁生倒了一杯酒,“那日我也在的,我在后头就只能干着急,不知道能帮娘子什么,一路上简单的跟您说了,您立马就知道该怎么做,这不是本事是什么?”

梁生笑了笑。

刘兰雪端起酒杯来塞进梁生手里,“我敬您一杯。”

梁生接过酒,面色略有些生硬。

梅香在一旁笑,“哟,兰雪,你这敬得是什么酒啊?也没个说法么?”

刘兰雪脸上微微一红,“怎么没说法?我佩服梁掌柜,不行啊?”

“佩服自然是行的,你佩服梁掌柜什么?单就这件事么?没有旁的事情了?”梅香笑着揶揄她。

“梁掌柜一表人才,事事聪慧有谋略,我不单这件事佩服梁掌柜,事事都佩服!”刘兰雪不似一般女孩子那么害羞。

她力气比男人还大,心也大,说起这话来,虽脸有些红,可眉目更显清朗豁达。

梁生脸面却略略尴尬。

他端着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梅香发现梁生窘迫,玩笑道,“你这话赞的,梁掌柜酒都不好意思喝了呢!”

刘兰雪侧脸看梁生。

见梁生恰瞥她一眼,适才梅香揶揄她,她没害羞。

梁生淡淡一瞥,她的小脸儿却是红透。

梁生别开视线,眉头稍蹙。

气氛似乎有些僵滞尴尬。

刘兰雪轻咳一声,“那个……干喝酒吃菜没意思,我武套剑法给大家助兴吧?还是关三老爷在这儿的时候教我的!”

梅香闻言连忙按住刘兰雪,“别……”

刘兰雪狐疑看她。

梅香咧嘴一笑,“这不是班门弄斧了?魏郎君在这儿坐着呢,你武什么剑?”

刘兰雪不明所以。

魏子武轻咳一声,看向梅香,“梅姐姐,你这可是卖我的丑呢!”

梅香呵呵一笑,“怎么是卖你的丑呢?当初在长安的时候,看君一袭舞,至今未能忘!我分明是夸你来着!”

萧玉琢想起当初在松竹馆看魏子武舞剑。

他舞剑确实好看,她不懂,以为好看的都是花花架子,以为魏子武也是中看不中用。

后来才知道,他竟是那般的厉害。

梁生轻叹一声,想到了当初那晚,和萧玉琢相识的情形。

他还亲自送萧玉琢离开松竹馆……

好似萍水相逢,却有不解之缘。

“舞一曲吧,子武。”梁生缓声说道。

他声音沉沉。像是落进了回忆里。

刘兰雪看向梁生,却见梁生的目光正灼灼望着萧玉琢。

她连忙垂首敛目,低声问梅香道:“魏郎君……果然舞剑很好看么?”

“你看了不就知道了?”梅香笑了笑。

魏子武拿了竹竿作剑。

梁生起身抚琴。

琴声起,魏子武手中的剑像是活了一般。

随着他手腕翻转,犹如灵活的蛟龙。

宴席上一时安静下来,众人都痴痴的看着魏子武。

他身姿精瘦,却是宽袍广袖,舞动之间,衣袂蹁跹,像是落入凡间的谪仙。

“真好看……”梅香望着那蹁跹的衣袖,宛若游龙的青竹,不由喃喃轻叹。

廖长生皱眉看她,只见她目光痴痴。

他忽而起身,问小二要了根竹竿,翻身跳入场中。

魏子武原本独自舞剑。

啪的一声。

廖长生的竹竿正敲在他“剑身”之上。

两只青竹碰撞之声,甚是清脆好听。

两个人切磋的舞剑,比一人独舞更是精彩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