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曦月抱着自己的孩子,有些怔怔的看着梅香。

梅香揉着自己的脖子,长舒了一口气,“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曦月眼眶里却含着泪,“梅香,你说的真好!真的,我们是奴仆,在别处就是可买可卖,生死全凭主子心意的物件儿。可娘子却是带我们如同亲人一般……我说不出你那般话,可我心里和你想的是一样的!”

梅香重重的点头,咧着嘴冲她笑,“跟着娘子,娘子必会叫我们过的更好

,娘子曾经说过的,她一定会带着我们做到。”

曦月重重的嗯了一声。

已经离开宛城的萧玉琢,不知道在自己院中。丫鬟是这般的看好她。

她是有一番大业要做,她是有宏伟的理想要达成。

可她也是个内心柔软的母亲,她惦念自己的孩子。

哪怕看一眼,只要知道小重午如今好好的平安无事,她就放心了。

也许如今她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孩子,不能带着孩子光明正大的生活。

可终有一日,她定什么都不用惧怕,可以好好的活在日光之下。

越王派人悄悄追出宛城。

他自己却不能离开。

周炎武是圣上派来盯着他的,倘若他也离开,周炎武定然会怀疑。

那玉玉就更危险了。

越王的人手四下追去,他没料想到她竟然有胆去往长安。

萧玉琢离开宛城的第三日,天阴的很重。

路上听人说,这天是要下雨了。

萧玉琢还不信。

梁生问她要不要先在镇子上落脚休息,她心急去长安见小重午,便摇头拒绝了。

这商队是梁生组织起来的。自然都听梁生的。

商队没在镇子上歇脚,仍旧往前赶路。

可过了晌午天色便阴沉的厉害。

商队加快了速度,想要赶到下个镇子上,好有个地方落脚。

没曾想,还没到傍晚,天色便阴沉的如同黑了一样。

一道闪电划过天幕。

哗哗的大雨倾盆而下。

路上不多时就泥泞不堪,行路艰难。

“这下可好……该落脚的时候不落脚,赶路赶路,成了落汤鸡了吧……”

车外有人抱怨。

萧玉琢的脸色不甚好看。

不叫落脚的人是她,这抱怨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她听来却不舒服。

梁生命人去前头探路。

不多时,那人回来禀道:“前头一里之外,就是驿馆了,那驿馆地方不小,定能叫商队落脚!”

一行人马听到这个消息。才算鼓起了士气。

马车轱轮陷进泥坑里,大家便都顶着雨将车子推出来。

萧玉琢也没坐在车上不动,纵然菊香竹香不停的劝她,可她还是亲自下车,和众人一起推车。

其他的女眷瞧见她身边有两个丫鬟,衣着气质不俗,竟然一句抱怨都没有,还冒雨身先士卒。

便都不说话了。

先前有所不满的镖师,其他商户,看着萧玉琢的眼神都变得不同。

“娘子上车吧,这等粗活儿,叫我们做就成了!”有个镖师上前说道。

萧玉琢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微微一笑,“没有多远了,坐在车上反倒不便。走吧。”

有镖师把自己的雨披披在她和她的丫鬟身上。

还有妇人从车上递出干净的毛巾帕子给她们。

再有车子陷入泥坑之中,那车上的妇人再不多说一句,也同萧玉琢一样,下来走在一旁。

大雨倾盆,但一行总算是赶到了驿馆。

一行人刚住进驿馆,萧玉琢她们也是刚换上了干净爽利的衣服。

便听到驿馆里的杂役和在驱赶人,“出去出去!都到后头马棚里去!”

萧玉琢闻言一愣。

“怎么回事?”竹香皱眉道。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便听到杂役在拍她们的门了,“快出去,听见没有,出去住在马棚里!”

“咱们又不是不给钱,凭什么住在马棚里?”竹香拉开门,怒道。

“给钱?”那杂役哼笑一声,“有位爷,把这驿馆给包下了。现在驿馆不叫你们住,给钱也不行!出去出去!”

竹香闻言大怒,撸袖子就要动手。

菊香上前拉住她。

“嘿我还没听说过……”

“竹香。”萧玉琢也唤她一声。

“娘子,他们怎么能让人去住马棚?”竹香皱眉。

“出门在外,不要惹事。忘了咱们是去干什么的?”萧玉琢看她一眼。

竹香撇撇嘴,负气的把她们所带不多的行礼给收拾了起来。

廊间有人在和杂役争吵。

萧玉琢出门的时候,正瞧见梁生同那驿丞说话。

梁生冲她摆摆手,叫她在廊间等着。

不知梁生给了那驿丞什么好处,驿丞看了她们一眼,给她们留了一间下房。

还亲自过来叮嘱他们道:“看你们有女眷,才给你们这一间下房,你们房间里待着,可千万别出来,惹了事儿,把我都得连累了!”

“是什么人包下了驿馆。这么横?”竹香忍不住问道。

那驿丞瞪她一眼,“别打听!知道的多了没好处!”

说完,摆摆手,叫她们进下等房里呆着,千万别出声,也别出来。

下房房间不大,还是两排通铺。

商队一行的女眷,可不止萧玉琢和她的两个侍女。

见萧玉琢不去马棚,那些个女眷们也都进了下等房,没去马棚。

屋里除了萧玉琢三人,还坐了三四个妇人,两个小女孩儿。

那六个人住一排通铺太挤,便匀了一个人跟萧玉琢她们睡。

“雨停了就好了。”菊香低声说着,和竹香一起铺床。

萧玉琢站在窗边。

窗外雨声很大,这下房里头不但是通铺,且临着后院马厩。

马嘶声,人的叫骂声,都从窗外传了进来。

萧玉琢却忽然侧耳,“竹香,你可曾听到孩子的哭声?”

她离开宛城去往长安,就是为了去看看小重午的。

一路上对一岁以内的孩子格外的留意,听闻道旁人家的孩子哭,就好似听闻到自己的孩子在哭一样。

她的心都会不由自主跟着一紧。

竹香来到窗边,侧耳凝神细听着。

“没有吧?婢子只听到雨声,人和牛马之声……”

“有呀!”萧玉琢却皱眉,神态有些不安。

竹香摇了摇头。

萧玉琢忍不住推开窗子。

外面的雨丝被风吹进,冰凉凉的落在她的脸上。

穿过雨幕,她瞧见一辆宽大的牛车,正停在院中。

“就在那辆车上。”萧玉琢抬手指着牛车。

竹香皱眉细看,凝神细听。“不知是娘子这么说了,婢子下意识的,还是真有孩子在哭,婢子好似也听见了?”

“哟娘子,这风太冷,娘子还是赶紧将窗户关上吧!”旁的妇人劝道。

萧玉琢听着风雨中那隐隐约约的哭声,心头恍如被猫爪挠着。

“便是有孩子哭又怎么样?咱们这间下房得来的已经不容易了,娘子还能帮人家什么?”另一妇人也劝道。

萧玉琢微微皱眉。

“咱们这边不是还有一个位置么?”竹香立即说道,“娘子莫急,婢子去看看,若是真有带着孩子的夫人,婢子请她过来与咱们同住。”

“哟,自己人都住不过来的,倒有心思去救助旁人?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那两个同行的夫人讽刺道。

萧玉琢冲竹香点点头,“你去请吧。外头风雨太大,大人也就罢了,孩子定不好受。”

几个同行的妇人有些看不惯她。

竹香却没犹豫,拿了把大伞,就冲了出去。

“人家驿丞可是说了,叫咱们别处去惹事,出门在外的,谁都不想给自己添不自在!”同行的妇人,看着萧玉琢的面色有些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