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金蝉脱壳

竹香却是面露喜色,连连点头。

“先送娘子出宫!”黑衣人低声下令。

萧玉琢扛着肚子,黑衣人原想背她,一看不便将她背在背上,只好和竹香一左一右的架着她的胳膊。

另外一些黑衣人,在城墙底下如叠罗汉一般,堆叠起来。

“巡夜的之人,每隔一炷香的功夫就会经过,时间不多,要快!”那黑衣人对竹香说道。

竹香同他点头,两人架着萧玉琢,踩着那些黑衣人的肩,蹭蹭蹭跃上了城墙。

远处恰有巡视的人往这边走来。

他们来不及犹豫,便飞身往下跳。

先前和他们短兵相接的黑衣人,倒是比他们先一步跃出城墙。

萧玉琢只觉这下是完了。

定要被人发现了。

那些黑衣人在城墙外头跟他们一打起来,那还不立马就被巡夜之人给发现了?

那她就跑不了了。

没曾想那些先跃出城墙的黑衣人。非但没做声,反而在下头也迅速搭了个人梯。

竹香和那黑衣人架着萧玉琢,从黑衣人的人梯上飞跑下来。

他们俩的功夫从城墙上跳下来,最多攒一下腿。

可萧玉琢身为孕妇,可不敢这么攒一下。

平安落地,两厢黑衣人都松了口气。

萧玉琢这下糊涂了,这两厢人马,究竟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怎么在宫墙里头还打起来,这会儿却又互帮互助了呢?

眼见旁的黑衣人扛着梅香,菊香也从宫墙里逃了出来。

他们脚下不敢停,趁着夜色,急急奔走。

离开宫墙好一段距离的一条小巷子里头。停着一辆马车。

那黑衣人冲竹香一指,“上车!”

他则转身去拦住那群在城墙外头,搭人梯接应了他们,却又一直紧追不舍的黑衣人。

竹香抱着萧玉琢的腰,蹿上了马车。

好在马车里垫了厚厚的垫子,硕大的枕囊。

萧玉琢扶着心口,靠在枕囊上。

还没坐稳,马车便蹿了出去。

“长安城有宵禁,这马车这般跑,岂不会被发现么?”萧玉琢问竹香道。

竹香摇摇头,也是一脸的茫然,“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办法?”

黑衣人打斗的声音,渐渐被甩远在后头。

一路上并未遇见巡夜的金吾卫。

马车似乎驶入了一个院子,在宁静的院中停了下来。

“娘子下车歇息会儿吧。”车外的人说道。

竹香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廊下挂了个灯笼,在地上投射出昏黄的光。

“来,娘子。”竹香扶住萧玉琢的手。

萧玉琢这会儿心里还是一片茫然,但她脸色倒是比在宫中的时候更要镇定。

竹香扶着她,往挂着灯笼那廊下走去,推开门,屋子里简单干净。

迎着门口的桌上放了油灯。

竹香要上前点灯,门外的黑衣人却是阻止了。

“小人将车马停在后院,晨鼓雷响之时,娘子可乘车从后院出发。”那黑衣人说完,左右看了看,牵着车马往后院去。

屋子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

竹香只好开着门,借着廊下那一点点灯光,搬来一把椅子,扶萧玉琢坐下。

“修远临走的时候说,他要陪着我生产,不叫我害怕,莫不是……”萧玉琢低声问道。

竹香兴奋的点了点头,“娘子没听出来么?扶了娘子出城墙的黑衣人,是将军身边的宿卫,廖长生啊?”

萧玉琢松了口气,“我真没听出。”

“这下可以放心了,小世子总算不用生在那般不自由的地方了!”竹香嘻嘻一笑。

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些动静。

她若惊弓之鸟一般,挡在了萧玉琢跟前。

见来人还携着菊香。扛着梅香,她松了口气。

“还好都出来了。”竹香上前要接过梅香。

那黑衣人却是一躲,拱手道:“娘子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说着就要来搀扶萧玉琢。

竹香挡在萧玉琢前头,“不是说晨鼓雷响之时,再离开么?”

那黑衣人有些焦急,“等不了了,还有一起子人,想要暗中劫走娘子,也不知他们究竟是什么人,虽在城墙外相助,但如今尚分不清是敌是友。”

竹香皱眉,“廖宿卫呢?”

那人顿了顿。“廖宿卫正在拖着他们,他们一路追踪娘子,已经往这边院子而来了!”

见竹香脸上仍有犹疑之色,那人催促道:“娘子快呀!将军临走,特留下我们,就是为接娘子离开长安!车马已经在院子外头等着了!”

“廖宿卫引开那些黑衣人的视线,就会来同我们汇合了!”

黑衣人这般说着。

夜里宁静,远处似乎有隐隐约约打斗的声音被风送来。

竹香连忙扶起萧玉琢,“娘子身体还受得住么?”

萧玉琢点点头,“我没事。”

竹香和菊香一左一右的扶着萧玉琢上了马车。

尚在昏迷之中的梅香也被放在马车上。

那几个黑衣人驾着马车,将萧玉琢主仆带离这院子。

他们驾着马车走的不算太快,但路途似乎有些绕。

当他们绕到城南的时候,晨鼓密集如雨点般。从皇城的墙头上渐渐传开。

城门缓缓开启。

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在车辕上换好了衣服,一身粗布短打,倒像是平常的家丁车夫。

萧玉琢一行,赶在清晨第一波出入长安城的人群中,离开了城门。

“她怎么还不醒?”竹香皱眉看着梅香。

菊香摇了摇头,“她没事,若不是车内摇晃,施针也可醒来,如今倒是不用了,再过上半个时辰,她就醒了。”

还没到半个时辰,马车倒是已经停了下来。

竹香立即掀开车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娘子。到了一处庄子上。”

萧玉琢点点头,只要离了宫闱,她的心情就轻松了许多。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心有灵犀

的感觉到如今这时刻非比寻常,倒是在她的肚子里格外的安分。

“娘子下来歇息会儿吧。”车外的人说道。

竹香,菊香扶了萧玉琢走下马车,昏迷的梅香也被人扛了下来。

这庄子不大,零散住着几户人家,看起来也都老实巴交的。

这倒是个藏人的好地方,太过寻常而不起眼了。

“娘子请,屋子被褥都是现成的,新的,委屈娘子在这里稍住,避一避风头。”带她们出城的人,笑嘻嘻说道,“小人袁江涛,娘子有什么事儿,只管吩咐小人。”

萧玉琢点了点头,“多谢。”

“廖宿卫呢,什么时候能赶来汇合?”竹香问了一句。

那人举目看了看庄子四周,“突然把娘子从西苑带走,虽安排了障眼之法,只怕还是有人不死心,廖宿卫还有些事情待处理。等他处理完了就会赶来。”

竹香哦了一声,点头扶着萧玉琢进门。

庄子里安静,虽没有皇宫富丽堂皇,却叫人舒心自在。

……

尚在长安城的廖宿卫,赶在晨鼓吹响之前,来到他安排好的那小院儿。

只见小院中院门敞开,廊下挂着一盏灯笼在风里摇摇晃晃,灯笼里的那一点光将熄未熄。

廖长生只觉眉心一跳,连忙飞身入院。

院中正房,房门紧闭,安安静静,听不到一丝动静。

他上前一把推开房门,门中空无一人。

他登时脸色就变了。

只听身后手下慌慌张张的从后院跑了回来,“车马还在,娘子不见了!”

驾车马的手下被人弄醒了,满面愧色道:“又来了一拨人。将属下打晕,劫走了娘子……”

廖长生一拳将身边的桌案都砸翻了。

“将军交给我等的任务……”

他气的鼻息粗重,“他们故意在城中纠缠,拖住我们……原来早就……哼!”

“几番交手,可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廖长生面前站着的几个人都低着头,没敢说话。

几番交手,但趁着夜色,又怕在长安城掀起太大的动静,彼此都有所保留,所以并未能试探出对方底细。

“不好!”廖长生脸色猛的一僵。

手下们都被他吓了一跳。

“廖宿卫,怎么了?”手下慌张问道。

娘子都不见了,如今还有什么更不好的吗?

“被派往别院的人可曾回来报信?”廖长生黑着脸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