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敢做不敢当的都是孬种

“他给了我这个。”萧十五娘从怀中掏出一枚清清凉凉,水头极足,甚为漂亮的玉佩来。

正是那日在河边花树下,纪王从腰间解下来那只。

萧玉琢瞪眼,“他破了棋局。不是赢了么?怎么还把他的彩头给出来了?”

萧十五娘的小脸儿顿时红透,宛如红艳艳的苹果。

她抬手捂住脸,却捂不住眼角眉梢那欢欣至极的笑意。

萧玉琢点点头,“这一趟总算没白来,我就算落水,就算被蛇咬,也是值了!”

萧十五娘感动的握住她的手,“姐姐,叫我怎么谢你……”

“请我吃喜酒,不用份子钱。”萧玉琢玩笑道。

“郡主!”

门外一声呼喊。

萧十五娘举起手来,正要拍她,一声吓得她手都拍偏了。

萧玉琢侧脸向外看去,“又出了什么事儿啊?”

出一趟门儿,就没有一天是让人省心的么?

却见屏风后头绕出一个她心心念念想了许久的人来。

“菊香!”萧玉琢欣喜唤道。

菊香连忙跪地行礼。

“快起来。”萧玉琢欢喜说道。

梅香上前来。忙慌将她从地上拽起,“你可算回来了,快来瞧瞧郡主的伤势吧?”

菊香点头,似乎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

她手脚麻利的拆开已经裹扎好的布条,仔细检查了伤口。

“是毒蛇,幸而毒素清理及时。”她说完,便摸出已经准备好的银针。

萧玉琢撇了撇嘴,景延年低头抱着她的脚,为她吸取污血的情景

仿佛又回到了眼前。

菊香摆好银针,却并没有着急行针,反倒上前来,“婢子为郡主请个脉吧?”

萧玉琢挽起袖子露出光洁的手腕。

十五娘让开在一旁,关切的看着。

菊香跪坐在床边,细细摸着脉门。

屋子里又静了片刻,她收回手,低垂着眼眸并没有看向萧玉琢,“郡主可有胸闷,流汗,恶心,呕吐的症状?”

梅香竹香紧张的看着萧玉琢。

萧玉琢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只是脚踝灼痛的厉害,整条腿有些麻木。”

菊香点头,仍旧没有看她,“还好,虽有余毒进入血脉,但还不至于危及……身体,婢子为配些药来。外敷内用,三五日就没事了,郡主莫要太担心。”

萧玉琢微微一笑,“瞧见山上的蛇,还有树林间落叶底下簌簌乱动的时候,我才真是怕极了,如今只当是捡回一条命来,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这番话,叫萧十五娘和丫鬟们都是一阵唏嘘。

菊香仍旧话不多,垂手退出去配药。

稍晚些的时候,丫鬟为萧玉琢更衣,却从她的衣裳里洒落下些许的粉末来。

梅香皱着眉头,“这是在山上弄上的脏东西么?”

菊香却皱着眉头蹲下身来,仔仔细细的看着那些粉末。“不是山上的沙土。”

竹香皱眉回忆,“郡主被咬伤之后,便难以跑动,一路下来,都是婢子将郡主背下来的,怎会沾上沙土在衣服上?”

三个丫鬟对视一眼,心有余悸的看向萧玉琢。

萧玉琢脸上也清冷下来,“菊香懂药材,好好看看,究竟是什么?”

虽未说明,但主仆都在心下猜测,这洒落的粉末,会不会就和今日在山上,萧玉琢遭到蛇的攻击有关?

梅香和竹香帮忙,将地上的粉末都扫起来,收拢在一处。

竹香又掂着萧玉琢脱下的衣服,使劲儿的抖了抖,将落下的粉末也都扫起。

菊香看着纸包上的粉末眉头紧蹙,“这也不像是药材呀?”

“快拿出去,别放在这屋里,这厢房离着山也没多远。说蛇的鼻子灵得很,说不定就能嗅到呢!”梅香后怕的说道。

萧玉琢想到山上看到那冷冰冰,飞快游动的蛇,也是心惊胆寒,“去去,拿出去吧!”

菊香点头,起身要把纸包拿回耳房中仔细研究。

不料走到门口却和一人迎面撞上。

她手没捏紧,纸包啪的掉在地上。

和她撞在一起的小姑娘连忙蹲身捡起纸包。那纸包的药粉却是洒出来一些。

小姑娘皱着眉头,狐疑的看着菊香,“姐姐要捕蛇吗?”

“什么?”菊香身子一震,“你认识这东西?”

小姑娘点点头,“山里人都认识呀!”

菊香将小姑娘带到萧玉琢面前,正是那个为他们烤鱼的女孩子陈妙妙。

“你说这东西能招来蛇?”萧玉琢指着那放在矮几上头的小纸包。

陈妙妙连连点头,“村上打猎的人,都会用这东西诱捕蛇,这里头有晒干磨成粉的曲蟮,还有些腥味儿重的虫粉,蛇的嗅觉在它的芯子上,它嘶嘶的吐着芯子,能嗅到老远的腥味儿。寻着腥味儿,蛇就来了。从春日到金秋,正是抓蛇的好时候!”

陈妙妙说着还吸了吸口水,似乎想到了什么绝佳的美味。

萧玉琢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原来不是她倒霉,是有人想叫她倒霉呀?

屋子里一时安静的落针可闻。

萧玉琢微垂着眼睛,神色莫变。

梅香心惊胆战的看着那药粉,紧抿的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

竹香攥紧了拳头,微黑的面庞上积郁着怒气。

菊香皱着眉头,悄声让陈妙妙退下。

陈妙妙年纪小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屋子里气氛怪怪的,吓得拔腿就出了屋子。

主仆三个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沉默压抑的气氛叫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块石头一般。

良久,萧玉琢才呵的笑了一声,“你们猜,会是谁?”

“定然是南平公主!”梅香咬牙切齿,“她非要郡主上山,郡主一而再的说下山,都被她阻拦了!那蛇出来的时候,也不见她慌张!她必是早有准备。”

竹香却皱眉摇了摇头,“也不见得一定就是她吧?南平公主的性子众人皆知,且她和郡主不合……也是有目共睹,或许就是有人利用了这一点,借刀……”

她话没说完,闭上了嘴,忐忑又紧张的看了眼萧玉琢。

萧玉琢微微笑了笑,“害都害了,我还忌讳这个么?”

梅香瞪眼看着竹香,掐腰道:“你是什么意思?不是南平公主,难道是六公主吗?”

菊香一直垂着头,皱着眉,细细思量,却没说话。

梅香忽而转向她,“菊香,你说,会是谁?”

菊香摇了摇头,“我当时并不在,没有亲眼看见,不好判断。”

“我可是看见的,南平公主当时脸上一点儿惧色都没有,还平平静静的叫她的丫鬟放鸣镝!”梅香当时落在了后头,看的清楚。

“对了,鸣镝。”萧玉琢点点头。

梅香连忙顿住话音,屏气看着她,“郡主怎么说?究竟会是谁呢?”

“南平见到蛇。并无惊慌,或许是她性子所致。我已被毒蛇咬伤,她不放鸣镝求救,我遇险的可能性就更大。她若要害我,为什么还要求救呢?”萧玉琢缓声说道。

“或许是为了脱清干系?”梅香小声疑问。

萧玉琢摇摇头,“以她的性子,若要害我,喊出来还怕没人听见,怎么会考虑脱清干系?”

梅香皱紧了眉头。

竹香突然怒哼了一声,“亏得郡主还给六公主伤药,还是婢子亲手送过去的!她竟然……”

萧玉琢笑了笑,“也没什么好生气的,无利不起早嘛。”

“郡主,是婢子没有保护好您。叫您受苦了!”竹香噗通在脚踏边跪了下来。

萧玉琢摇头,“起来。”

竹香垂着头,满面自责,“婢子一直守在郡主身边,却连旁人什么时候在郡主衣服上动了手脚都不知道……还叫郡主被蛇咬伤,幸而将军及时赶到,否则……否则……”

竹香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萧玉琢嘶了一声,这清脆的响声,听着都疼。

“梅香!”萧玉琢厉声疾呼。

梅香连忙蹲下来抓住竹香的手,“别惹郡主不高兴了!”

竹香这才停手,表情依旧满是惭愧内疚。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你就是长了三头六臂,也挡不住旁人存了心要害我。”萧玉琢缓缓说道,“好了。快起来,不就是被蛇咬了一口么?看你们一个个,跟霜打了似得。”

三个丫鬟连忙在脚踏旁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