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哑笑了一声,有点儿得意洋洋:这下可是踢到铁板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因子虚没有官职,却被召见,到了帐篷里面,工工整整一个礼数:“罪臣许沉今参见陛下。”
来这里的意义因子虚门儿清,这个空当,他众星捧月,他就是所有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希望,他一张口就会有一只可怜的替罪羊锒铛入狱。
这种突然变得高贵起来的感觉,熟悉得叫因子虚心悸。
坐上宾看堂下客,满目畏戒。
因子虚微微一笑,看向身后,被头发糊住的脸散发着奇异而妖冶的美感,好像是畏畏缩缩的兔子突然伸出了蛇的芯子,叫人后怕了起来。
户部尚书先开了口:“许沉今。你好好回忆一下你受伤时的场景,也算是戴罪立功。”
因子虚的脚还是光着的,走路的时候还有一点跛,却好像没感受到脚下的寒凉,走动的时候,歪了歪脑袋,眼里是胜利的喜悦。
权持季蹙眉,他隔着两人和因子虚对视上去,直勾勾的。
因子虚打情骂俏时的眼神可不该说是这样,直觉告诉权持季大事不妙了。
果不其然,因子虚上下打量周围之后,直直地看向了权持季,妖异的笑容放大,显现出一种神奇的神气,微微伸出自己的手,在只有权持季可以看见的角度,因子虚做了一个口型:走好。
权持季几乎是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只见因子虚歇斯底里瘫坐于地,一把鼻涕一把泪:“今天有诸位大人在,沉今请你们做个主。”
因子虚颤颤巍巍的手指头猛一下就指向了权持季,因子虚声泪俱下:“原以为大家都是浮萍,不曾和想我们权将军不曾惺惺相惜,还要三番五次害我性命,沉今虽然是罪臣之身,可沉今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因子虚对峙高堂,摆明了就是要把权持季锤进泥巴里面。
他本来就是冷心冷肺的人,所谓的合作也很难诚心诚意。
因子虚没有一点儿愧疚的心思,成王败寇,怪得了谁?
在权持季被押走的时候,因子虚和权持季擦身而过,权持季还可以看见因子虚嘴唇翕张:我会替你照顾好庄琔琔的。
权持季怒极反笑。
好一个走投无路因子虚,好一个合作,这家伙从头到尾就在包藏祸心。
此时任何的争辩都是无用功,权持季反倒是不说了。
他就应该早点想到,在奉安城出来的人个个练就了睚眦必报的本事,关在笼子里面学会了撒娇的狼也是一头狼,是狼就是要喝血的。
权持季这时候看向了铁窗,幽闭的空间里面不见人气,权持季在草垛子上面晃了晃腿,舌头頂了頂腮帮子。
烦躁。
烦躁死了。
他现在就想找一个人来杀了。
一般的官僚被关进大理寺听候发落都是没有特意苛责的,毕竟乾坤未定。
权持季看向狱卒粗暴扔进来的薄粥和两个馒头,粥已经翻了,馒头落到粥里面,湿漉漉的,叫人很没有胃口。
看来难以翻身了。
权持季却当作没有看见一样,若无其事地拿起馒头,两口就下肚子了。
他长得高,吃的也多。
手指头黏糊糊的,权持季幻视到战场血落到他的手心,怎么洗也洗不掉,湿滑,腥臭。
什么时候,他也就成了这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