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昀早已习惯了他的答案,他抬手将蜡烛转向自己,在昏黄的烛火下将针尖刺穿布料,道:“去睡吧。”
温别桑重新上了床,翻了几下身,很快沉沉睡了过去。
夏日逐渐有了蟋蟀的嗡鸣,小窗吹入一股微风,皇太子的眉目被烛光映的明明暗暗。
一针一线,眸色如渊。
仿佛修补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自己千疮百孔的真心。
夜色越暗,烛光更明。
炕上的人盖着灰色的薄被,呼吸轻轻,睡颜安宁。
身上投着一人的影子。
皇太子站在床畔,久久凝望着他。
耳畔似有声音又起
“宫承昀,你还在吗?”
第61章
翌日, 温别桑醒来的时候承昀已经不在屋内。
早上的村落空气潮湿,窗台上都落着一层露水。
天空飘着低低的雾气,偶尔可以从上方看到苍翠的山柏, 一眼看去就像是从白云里生长出来的。
他靠在窗口坐了一阵, 呼吸着山间清新的空气, 欣赏着空中楼阁般的美景,闲适地眯了眯眼。
承昀不知去做了什么,中午才回来,身后跟着满身狼狈,明显一夜未眠的齐松和以楼招子为首的安定司众人。
温别桑这才知道, 昨日他们在山林里和亓国人交手了。
对方使的正是谢令书当时所说的蛇手剑。
承昀道:“可查出他是哪个家族的人?”
楼招子道:“我们猜测是太叔家的人,应该是太叔清的三子, 太叔真, 只有他去过东海拜师。”
“难怪。”承昀看向温别桑,道:“想来不知从何处知道了你的身份,要来带你回家的。”
“谁要跟他们回家。”温别桑毫不犹豫, 道:“他若再敢来, 我定把他打开花。”
本来太叔氏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概念,但如今有了太叔真这个人, 围杀太叔问道的仇家便完全具象化了, 害母亲失去父亲的人,于他来说只能是仇人。
离开村落之前, 承昀又让楼招子去看了一下廖伯。
回来之后,楼招子摇了摇头:“年纪太大,而且是去年冬日伤的, 时间太久了,此刻再次治疗对他来说只能是徒增痛苦。”
承昀敛眸, 道:“你这段时间辛苦一下,看能不能想办法让他好受一点。”
楼招子点头应下。
出村子果然要翻过一座高山,山路蜿蜒,陡峭,温别桑好几次回头去看,都感觉自己随时会掉下去。
承昀在陡峭的时候会护在他身后,温别桑一回头,就会看到让人安心的面孔。
几处崎岖的山石处,他又来到了前面,伸手拉着温别桑向上。
如此这般,大家到了天擦黑的时候才总算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