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绾看了看身旁不说话的其他四人,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被这一问也愣了,对啊,我找陛下来是为着什么事?

“陛下,您管管赵中郎吧。”

王绾瞬间一把鼻涕一把泪,“臣就是用豆腐养家糊口一下,臣那小儿也是不识赵中郎面目才得罪了他,并非是有意啊。要臣去给他三跪九叩的道歉都行,只是别挤兑臣家那一个铺子了。”

李斯暗暗的嗤了一声,真看不惯这老家伙,没想到他这杀人放火还是赖别人的手段用得是越发纯熟了。

“毕竟那是小中郎的东西,谈不上挤兑您家。”扶苏公子笑眯眯地开口,“且丞相家,也不缺一个店肆的供养吧。”

众人都看了扶苏一眼。

长公子还是跟以前不一样了,直接撕人老脸啊。

王绾脸上的确挂不住,擦了擦眼睛,道:“陛下,公子,并非臣小气,臣那一大家子,多亏了这一项收入才过得宽裕一些。”

嬴政恍然,道:“看来这么一个豆腐肆,盈利不少。”

王绾脸上的可怜都维持不住,只听陛下继续道:“为官者掌握全国消息,本不该经商,然而自古以来都没有这项限制,朕贸然提出恐会惹人生怨。只要不是事关国本的生意,你们可以做,但是这个商税,就要从重的征了。”

王绾一瞬间面如死灰?

什么从重征商税?

陛下今天怎么回事,王绾都要怀疑是因为他今天跨进大殿的时候先迈了右脚,才导致现在怎么都不对劲。

然而接下来还有让王绾更崩溃的,陛下还要再设一项税目,不仅针对商人也针对官员,那便是量入所得税。

这么奇奇怪怪的税,一定是赵羽那个家伙提出来的。

王绾心里燃烧起一把熊熊怒火,反而更为平静,提着衣袖在已经干涸的眼角擦了擦:“陛下,您这样做,是会动摇国本的啊。而且恐怕民间百姓,也无法承受如此严重的苛捐杂税。”

李斯特别赞同,启奏道:“陛下,如果北征的金钱不够,可以施行针对天下豪富施行摊派,若收这个量入所得税,只怕天底下的能者都要隐了?”

扶苏说道:“父皇,人头税田租税,已经够重了。”天下百姓已经经不起再一项税赋的施压了。

嬴政看向萧何:“爱卿有什么想说的,一起说。”

沉思的萧何这才回过神来似的,抬袖道:“臣愚见,量入所得税,顾名思义是按照一家每年的大致所得纳税,不知陛下打算就多少收入开征所得税。”

或者是但凡有点东西便要上交一部分?

那他还是趁早从咸阳溜走的比较好。

嬴政笑起来:“萧卿睿智。朕读老子书,发现其中有一句话,天之道,损有余以补不足,人之道,才损有余以奉不足。朕自认可以做着天下万民的天,便不能让有余的撑死,本就没有多少的还从他们手里拿。所以这个量入所得税,朕打算只在商人和官员千亩以上田地的家中量入征收。”

王绾李斯冯去疾,听完了,三人同款震惊。

“陛,陛下,”冯去疾冒头,“您这样,一定会失去百官之心。”

嬴政淡淡的,“朕从来也没有得到过你们的心吧。”

三人:---

李斯问道:“臣还不知,这个税要如何征收?”

嬴政说道:“朕也体谅大家,不多,一百税一。”

这可是比如今十五税一的田租税低了很多。

但是有一点要避免,就是务必不能让应该纳税的这一部分豪商地主,通过手段把量入所得转嫁到普通百姓身上。

清丈全国土地,按人口分配,禁止土地买卖,再加上为官者用力经营,大概能在很长一段时间避免这部分税被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