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吕公还没有想到,两天之后将会有一道圣谕降临吕家, 把他引以为傲的长女征召而走。

两天后是一个风轻日暖的好天气,吕公正在自家接待到沛县后结识的好友,然后就听到了整齐的脚步声和盔甲刀兵相击之声。

吕家人大惊之下, 纷纷找隐秘的角落躲避。

吕公本来也想找个严实地方躲起来的,但是还没来得及, 他家女儿和两个儿子从外走了进来。

两个儿子脸上都是慌张之色,女儿却是极为的平静。

“阿父,是始皇帝的圣谕到了。”吕雉对自己父亲说道。

正苦于才搬来沛县没有密道躲避的吕公:---

在三个儿女的目光注视下,吕公故作平静地甩甩袖子咳了声,说道:“去看看吧。”

走出去两步才反应过来,受了什么惊吓一样看着女儿:“娥, 你刚才说什么?”

始皇帝?

还是史荒地?

千万要是我的耳朵有问题听错了。

吕雉重复道:“当今皇帝陛下,”不给阿父再次询问的机会一下子说完,“前两日来我们家中做客的就是始皇帝。”

再无侥幸,吕公眼睛一翻直接仰倒在地,次子吕释之和长子吕泽伸出手, 在他们阿父和地面接触之前拖住了他。

吕公闭着的眼睛这才一下子睁开, 看了看儿子们和女儿。

吕雉说道:“刘邦跟我说了,陛下是听闻父亲的才学特意来访问的, 阿父只管放心。”

吕公这才站直了身体,本来他也打算如果有危险他自己一个人上,让自家的孩子们赶快逃走,听了这话更是自在。

但他又很快一个激灵,想到昨天自己在酒桌上胡乱突突的那些话,手脚再次发软。

还是装死吧。

可看看三个儿子,家中还有老妻和幼女,他不能不站出来啊,当下在眼前挥了一把,视死如归道:“为父先去看看,你们在宅子里等着。”

但是吕雉和他两个哥哥都跟着走了出去,儿女如此贴心,倒让吕公愧疚不已。

出门后看见雁翅站在子家门口的威风凛凛杀气蒸腾的玄甲兵卒,吕公又差点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站在最中间的,正是昨天见到的那个像是随从的年轻人。

赵高一笑,双手合拢搁置在腹部,对吕公和蔼可亲道:“吕公等人跪,听谕。”

吕公跪着听完皇帝的谕旨,脸上的表情大起大落好像是走完了坎坷的一生似的,最后他忍不住抬头确认:“让我的两子一女,随行陛下东巡?”

如果说以前赵高偶尔还会对底下的人露出小人得志的行迹,在有了某个弟弟一直不懈地给他吃拆台扒底裤的心声播报中,他就默默进化了,对谁都是一副谦逊有礼的样子。

毫不夸张的说,就是看见道边的乞丐,他都能用和煦春风的目光去看那些人。

因此此时的吕公看见的就是一个特别温柔的宦官,笑着回了他的话,“是啊吕公,您以后未必没有出将入相的大才啊。”

再加上现在的赵高还不突出,也没有一点嚣张欺压人的事迹从咸阳流传出来,在吕工看来这就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心生亲切的吕公便再次确认:“我女儿也要去?”

吕公现在的思维和两天前的刘邦是一样的,始皇帝不会是看上他女儿了吧?早知道那天就不该让女儿出来。

他可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到千里迢迢的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