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小太监 虚度白昼 2787 字 2024-10-19

柳棠时轻笑一声,道:“与其偷偷摸摸,不如大大方方地看。”

蜚蓬觉得公子这话说得奇怪,男女有别,哪怕公子的妹妹是个被丈夫休弃的弃妇,也不是他一个小厮能够随意冒犯的。

他家公子平素最是知节守礼,在街上看见女子从来都是目不斜视,偶尔还会绕道走,这实在不像公子会说的话。

柳棠时说完也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妥,他总是下意识地把扶桑当男子对待,一时半会儿难以扭转。

不等柳棠时补救,就听扶桑问:“蜚蓬,你跟着我哥哥多久了?”

“半年多了。”

“你是本地人吗?”

“嗯。”

“你家里人呢?”

“我没有家人了,我是在卖身葬母的时候被公子买回来的。”

扶桑和柳棠时对视一眼,转而对蜚蓬道:“你这话就说错了,我和哥哥就是你的家人啊。”

蜚蓬默了默,抬头看着扶桑,语气诚挚道:“你和公子都是难得一见的大好人。”

扶桑冲他微微一笑,道:“你才刚认识我,就知道我是好是坏?”

蜚蓬用力点头:“我就是知道。”

柳棠时道:“他自幼靠乞讨为生,在大街上迎来送往,看遍百态,尝尽冷暖,练就了一双慧眼。”

扶桑不禁感到一阵心酸,却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因为那些苦难已经过去了,如今的蜚蓬看起来就是个明亮蓬勃的少年。

用过早饭,蜚蓬出门买猫食,柳棠时在屋里收拾踏青要带的东西,扶桑坐在院子里,在鸟语花香中晒太阳,悠然自在。

敲门声响起时,扶桑冲着屋里说了句“我去开”,步履蹒跚地向大门走去。

拉开一道门缝,只见门外站着个锦衣绣袍的年轻男子,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男子脸上的笑意倏地结冰似的冻住了,明明是英俊逼人的一张脸,却透着几分滑稽。

扶桑看着面前的男子,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崔奉仪,边端量边想,不愧是“玉面崔郎”崔恕礼的族侄,果然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他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彬彬有礼道:“崔大人,我哥哥正在收拾东西,你请进来稍候。”

崔奉仪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只看到那张檀口在翕动,却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大约是心跳太剧烈的缘故,他感到头晕目眩,整个人都是懵的。

见对方毫无反应,扶桑心下疑惑,难道自己猜错了,此人不是崔奉仪?或许是左邻右舍,也或许棠时哥哥还有别的朋友,是他冒失了。

正欲改口,对方忽然磕磕绊绊地开口了:“我、我是崔奉仪,我来找柳棠时,你、你是谁?”

原来没猜错,只是这位崔大人怎么是个结巴?

扶桑未曾流露出丝毫异色,道:“我叫柳扶桑,是柳棠时的妹妹。”

“妹、妹妹?”崔奉仪吃了一惊,上下打量扶桑。

既是妹妹,怎么穿着男装、梳着男子发式?

等等,他的肚子……是怀孕了么?

猝不及防地,心脏针扎似的疼了一下,这无端而来的刺痛为他混沌的思绪带来一丝清明,崔奉仪犹自惊疑不定:“我从未听棠时提起过他还有个妹妹。”

不等扶桑回话,柳棠时不慌不忙地从门后走了出来,他自然听见了崔奉仪的疑问,却不急着作答,路上再说也不迟。

他简短地介绍:“奉仪,这是我妹妹扶桑扶桑,这就是我昨晚跟你提过的崔奉仪。”说着,他把手中的包袱交给扶桑,“你先帮我拿着,我去牵马。”

柳棠时拐进了大门旁侧的夹道,穿过去就是马厩。

崔奉仪兀自站在原地,没来由地感到紧张,平时能言善辩的三寸不烂之舌此刻却变得嗫嗫嚅嚅,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道:“我、我叫崔奉仪,柳姑娘……”